他们的速度不快,每一步都好像是设定好的距离,僵硬地抬着棺木往前走。
最前方老奶奶的遗像上,笑容好像扩大了一点。
骆雪然一停,他们之间的距离就越发拉近。
遗像上的笑容越来越阴森,一股股液体从遗像上流下,不,应该是遗像中的脸上,在流水。
骆雪然绝望地蹲下身子,捂着耳朵将脸埋进膝盖中。
“不要,不要过来......”
她颤抖着,不看也不听。
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送葬队伍,也不用面对老奶奶的笑容。
果不其然,那高亢的唢呐声听不见了,世界安静了。
就连那送葬队伍也没有逼到自己面前。
他们......消失了吗?
骆雪然闭着眼睛侧耳倾听。
半晌都没有动静,她实在忍不住,抬起了头。
“啊啊啊啊啊......”
只看到送葬队伍静静停在她面前,先前抱着遗像的孝子,弯下腰,带着一副诡异的笑脸盯着她。
两团鲜艳的腮红几乎要贴在骆雪然的脸上,她甚至能看清对方肌肤上的纹理。
褐色的斑点,假白的粉也挡不住的巨大的痘坑,以及无数的黑头。
就是这样一张脸,弯下腰盯着她,不呼吸,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
送葬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将眼神看向她。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不动声色的笑。
就像一个个商场里的假人一样。
等等,老奶奶的遗像呢?
骆雪然死死盯着孝子手中的遗像。
此时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黑色的框架,以及白底的相纸。
人呢?
骆雪然瞬间毛骨悚然。
老奶奶不在遗像里,会在哪里?
“小闺女,奶奶在你背上,送奶奶一程好不好?”
一股股凉意从背后升起。
带着腐臭的口气从耳后传来,老奶奶花白的发,从耳边垂到了骆雪然的下颌。
依稀可以看见一小截惨白的老脸......
老奶奶,正趴在她的背上。
“不要,不要啊,你走开,你走开。”
骆雪然双手挥舞着,语无伦次地说道。
“呵呵。”
老奶奶阴笑了一声,骆雪然顿时觉得自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背上背了一座山似的,将她直接压趴在地上。
浑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了。
她看到自己的皮肤被挤压裂开,从里面渗出浓稠的鲜血。
一边还听到老奶奶阴沉的笑声。
骆雪然终于承受不住,晕倒了过去......
外界,秦老已经发现了骆雪然的不对劲。
她像是疯了一样蹲在地上疯狂地尖叫,痛哭。
最后甚至趴在了地上,脸上青筋都露了出来,眼睛里都是血丝,眼球都好似要爆开了一样。
秦老虽看不见,但是听到司机用惊恐的语气描述,自然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骆雪然这是被阴物缠上了。
而且是人为的让骆雪然被缠上。
若是不强加干预,骆雪然不是被吓疯掉,就会被吓死掉。
就算他干预了,但那么多阴物压在骆雪然身上,也会让骆雪然大病一场。
要知道骆雪然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场病下来,估摸着能去掉半条命。
秦老脸色有些阴沉。
他怀疑是吴秋秋做的。
可是......吴秋秋有那么大本事,能瞒过他给骆雪然下手段?
若真是,只能说从前的确是他小觑了吴秋秋。
“先将小姐带回车上,回去再说。”
现在毕竟是大街上,骆雪然的情况已经引起了许多人指指点点,骆家也是有头有脸的,若是被认出来是骆家大小姐,只怕还要节外生枝。
司机立即将骆雪然绑住,塞进了车里。
然而在骆雪然的视角里,她幽幽醒来,浑身都被绳子粗细的蛇缠住了。
这些蛇细长的身子上,长着一张张人脸,张嘴,却又吐出了蛇信子。
嘶嘶嘶的,贴着她的皮肤磨蹭。
“救命啊......”
她惨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绑住骆雪然的司机,若有所思地看了骆雪然一眼,是听错了吗?
回到车上,秦老掐着手指头算。
怎么也算不出骆雪然到底是怎么被缠上的。
她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被放上什么东西。
还是司机多嘴了一句:“小姐的左脚怎么是湿的?”
左脚?
秦老面色一变,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只怕被吴秋秋穿上了阴鞋了。
啧,那小丫头真阴。
房间里,吴秋秋做好了一栋纸房子。
突然瞥见窗台上的小纸人,在散架,自动焚毁。
眉头动了动,秦老出手了。
“真拉胯,这么久才发现。”吴秋秋嘴角一撇。
她以为最多半个小时秦老就会解决,没想到这都过去了一个小时才动手。
这一个小时,骆雪然只怕是半条命都给吓没了。
她伸个懒腰站起来,目光有意无意瞥向窗外。
好似在和什么人对视。
吴秋秋打开书包,将那把血木梳放在了窗台上。
“给你的。”
虽然看不到,她还是对着空气呢喃了一句。
第202章 闲得没事去房顶看鸟飞
十分钟后,她过来看,梳子不见了。
吴秋秋趴在窗台上,注视着前方。
“拿了我送的东西,都不愿意见我。”
“韩将军,我知道是你。”
韩韫有意不让她看到,她自然是看不到的。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能感觉到。
她就是能感应到韩韫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脖子上这块玉。
吴秋秋说完话,依然没有回应。
她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睛。
“将军,您见见她吧。”
黑影跟在韩韫身后,亲眼看到吴秋秋失落的眼神。
韩韫没说话。
不是不见,而是不能见。
他迟早要消散在这天地间的。
并不想在这不再属于他的世间留下多少痕迹。
“不见。”他道。
“不见你拿人家梳子。”黑影嘀咕一声。
韩韫一顿,瞥了黑影一眼。
黑影忙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乃武夫,心直口快,将军莫怪。”
总之他没说错。
“这梳子有问题。”
韩韫捏起那把血红色的木梳。
上面还缠绕着一股女人特有的脂粉香味。
他却有些嫌恶地皱起眉头。
并不喜欢这股味道。
黑影看在眼里。
武夫耿直,一点也不明白将军为什么想见却不见。
这梳子,梳子能有什么问题?
都是借口!
将军变了。
却在下一秒,看到韩韫狠狠捏住的梳子,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一股血红色的雾气一点点萦绕在梳子之上。
慢慢的,凝聚成了一个长发披肩的红裙女子。
女子面容妖艳中带着一股邪气,身段更是不必说,丰乳肥臀,水蛇一样扭动着腰肢趴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表情凄婉地看着韩韫:“这位将军,饶我一命吧。”
一个妖媚的女人低眉顺眼,楚楚可怜,这种反差感带来的冲击相当巨大。
至少黑影觉得他扛不住。
要知道在军营里,连蚊子都是公的。
何处去寻这等极品的妖艳货色......
但是他伟大的将军抗住了。
只见韩韫一把扣着女人的脖子,毫不怜香惜玉将之拎了起来。
“精血养之,血梳生灵。”
她藏在血木梳中,不过寻找宿主,伺机夺舍。
女人眼角凝聚起泪花,娇媚的脸上却凝聚起红晕:“这位将军只要饶我一命,小女子任凭您处置好了。”
若隐若现的双峰和傲人的曲线,加上酥麻的声线,恐怕任何一个男人都忍不住。
偏偏韩韫却冷笑了一声。
“莫要做出这样一副表情,血梳生出的怨灵本无性别之分。”
若是今天发现它的是一个女子,只怕它就要化作一个男子了。
说到底都是为了迷惑人心。
见自己的伪装不起作用,那女人娇媚的表情终于变了。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不放我一条生路?”
就连声音,也变得粗噶难听,不男不女的。
“不是不放你生路,而是你的生路,未来可能就是她的死路,我有我的选择。”
韩韫面无表情。
说完,手掌猛地用力,女人面容顿时扭曲。
它在韩韫手中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要不是之前它借用了太多力量给那个蠢女人,导致它虚弱不堪,也不至于轻易被韩韫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