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目前来看,除了第一个给她吃刀片的女人,其余人都没下杀手。
那是不是可以表明,他们有所图谋。
她身上能被图谋的,也就只有万魂铃了。
吴秋秋依旧选择以不变应万变。
只要这些人对她有所图谋,她就死不了。
相反,他们还会打起来。
所以吴秋秋脑袋微微下垂,没有一点反抗的迹象。
看上就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纸人抬棺越来越近。
是熟悉的味道。
它们抱着的遗像,是今天的吴秋秋。
为什么说是今天,因为照片上的吴秋秋穿着孝衣。
那口棺材就是为吴秋秋准备的,这队纸人是来给吴秋秋送葬的。
纸扎匠要她死。
布袋戏大师并没有露出杀机,而花姨……
花姨会出现在这里是吴秋秋没有想到的。
是救她?还是……
纸人吹些唢呐抬着棺,一个接一个走近了河边。
“噗通。”
它们跳下去了。
却又漂浮在水上。
上半身完好无损,下半身却已经被水泡烂了。
这些纸人入水之后,就失去了人类形态,变成了呆愣的纸人。
扁平的脸庞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那口黑色纸棺材倒是没有被水浸湿一点。
被八个抬棺纸人高高举起,游向吴秋秋所在的方向。
幕后的布袋戏大师,以及岸边的花姨,自然也发现了纸人出现。
纸扎匠的横插一脚,让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随即两方像是达成了共识一般,选择先对付纸扎匠。
水中旋转的朵朵莲花,全部爆发出火焰,飞速旋转着落在纸人身上。
纸人怕水也怕火。
可是那莲花眼看着要落在纸人身上了,结果却偏偏位置偏移了,落在了水里。
“砰!”
水中飞出了好几套戏服,像是被看不见的人穿着,扑向了那几个抬棺纸人。
其中一个抬棺纸人被扑进了水里,变成一堆被泡烂的纸张。
倒是那张吴秋秋的遗像,被水打湿后,稳稳当当贴在了纸棺材上。
照片正好与吴秋秋对视。
她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
突然,身上的戏服松了,那把红色的纸伞也凭空消失了。
吴秋秋呛了一大口水。
她居然泡在河水里。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几乎将骨头都冻住。
戏服,纸花,都没了。
只有河水里还泡着一些烂掉的纸。
吴秋秋打个冷颤,先往岸边游去。
好不容易到了岸边,却迎面而来一口竖着的棺材……
“砰!”
一片漆黑。
她被关在了棺材里。
棺材摇摇晃晃,好像在水里飘,她试着坐起来,很快又倒了下去。
不对,棺材在往水里下沉,空气越来越稀薄。
有水流从四面八方灌了进来。
很快就淹没了她的四肢。
这是纸人沉棺!
对方要将她淹死。
第332章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吴秋秋放缓呼吸,尽量节约着本来就稀薄的空气。
她一边深呼吸,一边用双手以反向俯卧撑的姿势,脚狠狠往上踹着棺材板。
棺材发出砰砰砰的响动,同时摇晃得更加厉害了,里面的水也越来越多,即便用手撑着底板,也已经淹没了大半条胳膊。
只要她手一酸,整个人瞬间就会被刺骨的河水淹没。
她越发用力的踹着棺材板。
可是,她不可能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是人就会累。
何况她原本就好几天没有休息了,不管是精神还是肉体上,都已经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时又泡在冰冷的河水之中,随时会撑不住倒在水里。
吴秋秋咬咬牙,又踹了一脚。
棺材突然一阵猛烈的摇晃,在水的作用力下,吴秋秋完全支撑不住,摔进了水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浸没吴秋秋周身,从她的五官灌进去,挤压着所有的空气。
她已经完全呼吸不了。
“呼......呼......”
肺里空气被挤压,胸腔就像是要炸裂了一样。
就在她感觉支撑到了极点的时候,突然感觉浑身一阵舒畅,她能呼吸了。
她还是泡在水里,但头是在水面的。
整个人就在水中浮浮沉沉。
“快上船来。”
一只有些苍老的手伸到了吴秋秋面前。
那只手上褐色的皮完全贴在了骨头上,满是岁月画上的沟壑,黑色的老年斑就像一颗颗黑芝麻。
吴秋秋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是一艘小船,小船上站着一个老人,正朝她伸出手。
老人笑得和蔼可亲,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吴秋秋愣了愣。
这个老头何时出现的?
况且还从来没见过。
吴秋秋发愣的同时,水下有东西抓住吴秋秋的脚。
老人趁机用手里划船的浆敲了吴秋秋的脑袋一下。
脑袋一懵,吴秋秋眼前的画面有了重影,什么都看不清了。
“来,上船吧。”
迷迷糊糊的,吴秋秋被老人拽上了船。
明明看上去须发皆白了,老人的力气还大得出奇。
小船儿摇摇晃晃,在水面上飘着。
“小丫头,爷爷带你去个地方。”
老人一边划船,一边看向吴秋秋。
吴秋秋甩了甩脑袋,视野渐渐恢复了清晰。
四周都很安静,纸人,纸花,戏服通通不见了。
眼下就只有这条贯穿吴家村的小河,以及小船上的她和这老头。
小船摇摇晃晃,却像是一直飘不到岸边一样。
“你是谁?”吴秋秋揉着头。
其他人呢?
“爷爷是来救你的。”老头笑呵呵地说道。
吴秋秋眼皮跳了一下。
“救我?”
“你刚刚啊,中招了。”老人一边划船一边说道。
吴秋秋点点头,她的手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现在几点,只知道此时熟悉的吴家村显得格外的陌生与黑暗。
这条小河仿佛无边无际一样
明明是除夕夜,小村里却没有几家亮着灯。
刚刚泡在水里的寒冷,此刻慢慢反应了过来,她吐出的气都是白气,浑身冷得发抖。
“耍布袋戏的,故弄玄虚的花匠,还有那纸扎匠,都是冲你来的啊。”
“你啊,遭迷到咯,刚刚你所经历的那一切啊,都是假的,我要不敲你这一棒子,你估摸着已经淹死在河里了。”
老人转头看了吴秋秋一眼后说道。
“那您呢?”
吴秋秋搓着手,跺着脚,让自己产生热量,不然迟早被冻死在寒冷的夜里。
老头面朝前方,声音洪亮,一点也不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年人:“我啊?我就是个划船的。”
“那不可能,我在吴家村没有见过您,吴家村这条小河上也没有船夫,甚至船都没有。”
吴秋秋摇了摇头。
这条河又不大,用不着船。
河水中段有桥。
是当年李慕柔出钱修的。
“哈哈哈。”老头笑着反问:“小妹娃儿,你说这条河上没得船,那我们坐的算个啥子啊?”
“是船。”
吴秋秋抱着手臂,回答他。
“那就对了,我们就在船上,等船儿靠岸啊,你也就安全了。”
老头卖力的划船。
吴秋秋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目光闪了闪。
没有船的倒影。
而是一口棺材飘在水中打转,一直在水中央没有离开过。
划船的老人也压根就不存在。
今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吴秋秋不再回答,而是闭着眼睛琢磨眼前的情况。
不知道为何,即便是坐在船上,她也总感觉空气稀薄。
而且身上的衣服一直湿哒哒的,还在滴水。
明明她已经拧过了,却还是像在水中浸泡着一样。
而且衣服是湿的,衣摆却又能漂浮起来。
她回想着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一切。
好像是被那老头一棒子敲在头上后,她是倒在了水里。
然后莫名其妙就被老头拉上了小船。
那为什么水里没有倒影呢?
为什么目之所及那么陌生呢?
她依稀看到水底有人站着,但是一直被水波拉扯,看不真切。
“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
她看着水,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这句话。
如果说,她现在根本就是在水里呢?
眸子瞬间就睁大了。
她连同那口纸棺材被一起打翻在水里了。
所谓的在小河中央摆动,是因为她一直在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