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清顺着骆雪然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顿时脸色也变了。
只见先前还燃烧得很正常的粗香,此时全部断裂了。
那手指粗细的香,断成了三长两短的模样。
燃烧的那一头,更是齐齐扎进了香灰里,形成了一个倒插香的样子。
吴秋秋几步走上来。
倒插香是供奉邪灵,当然也可以说这是不详的预兆。
尤其是那三长两短的断香,又在预兆着什么?
是寻找东岳庙有危险,还是去骆家祠堂有去无回?
吴秋秋沉默了,李慕清则是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什么意思?”骆雪然表情很难看,衬得她额头那几缕黑气越发显眼。
活像是被鬼附身了似的。
“能有什么意思?香受潮了而已,断了不是很正常嘛?来,我来换上。”
方才那小道士抱着新的粗香过来。
熟练的一把将香炉里的断香给拔了,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然后换上了新的粗香。
“这一批次的没受潮,还行。”
换了还嘀嘀咕咕道。
“小道士,这么做可以吗?刚刚那香......”
李慕清想说,这小道士没看到香断成了三长两短吗?
那不吉利啊。
可小道士就这么粗暴的拔了,不会有什么影响吗?
“那香咋了?那香就是受潮了,它质量不好断了,别的能有个啥?都怪我那师兄图便宜,哼哼。”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人不就活个念头通达。”
小道士撇撇嘴。
说完抱着剩下的香又走了。
真是很有道理。
原本心情和脸色都不佳的李慕清和骆雪然,听到这番话,突然就通透了。
原来是她们想多了啊。
只是香受潮而已。
这么一想,神清气爽。
就连吴秋秋也心里一震。
那小道士虽然只是随口一番话,但是却给她极大的启发。
是啊,干嘛想那么多呢?
香断了就是断了,何必想什么深层次的意义?
什么不详的征兆,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还是要自己放宽心。
“别介意,这位小师兄说话就是直。”
“诸事论心,活在当下。”
秦老哈哈一笑。
“倒是学到了。”
李慕清神色复杂道。
“走吧,静修室在后面。”秦老伸了伸手,领着大家走过去。
说是静修室,其实就是一间独立的木屋。
刚到门口,秦老还没抬手呢,门就自动打开了。
“等你们很久啦。”
里面一个爽朗的声音传出来。
吴秋秋听着十分熟悉。
“哈哈,王道长。”
秦老拱了拱手,进了门。
吴秋秋一看,果然,就是之前在台中见过的观鹤观的观主。
没想到李慕清真的把这位请来了。
“小姑娘,好久不见了呀。”
王道长还是如以前一样,仙风道骨,身上有一股浩然正气流动。
说话却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率先看向了吴秋秋。
“观主,好久不见。”
吴秋秋行了个道家的拱手礼。
“你们,见过啊?”
李慕清懵了一下。
吴秋秋点头:“上次在台中见过观主。”
“你早说你认识王道长,我和你外公可是废了好大劲才把王道长请来的。”
李慕清一拍脑袋。
“无碍无碍。你请我来,就是这俩小丫头的事情吧?”
王道长指尖一弹,弹出了两滴晶莹的水珠,正好同时落在吴秋秋与骆雪然的眉间。
吴秋秋只觉得眉心稍稍有些冰凉刺痛,除此外并没有别的感觉。
倒是骆雪然,突然就倒地惨叫。
捂着脑袋蜷缩成了一团。
原本就惨白的脸,更是没了人色。
那痛苦不堪的模样,看得李慕柔心惊胆战。
“王道长,你这是......雪然她这是怎么了?”
倒是秦老还算淡定,似乎知道王道长在做什么。
“梦丝。”
王道长只说了两个字。
李慕清还没理解什么是梦丝。
却看到千丝万缕的黑色线条,如同蛛网一样,汇聚在骆雪然的额头处。
变成了漆黑的一团在蠕动。
它们在皮下,导致骆雪然的额头鼓起了一个个的小包。
略有些吓人。
接着,王道长手中的拂尘轻轻甩了出去,细丝竟然如同锋利的刀尖一样,划破了骆雪然的额头。
里面是如同头发丝一样细小的黑线。
被拂尘缠住,直接勾了出来。
在剥离骆雪然身体的刹那,骆雪然大声尖叫了一声,双眼里布满血丝,脸上更是鼓起青筋。
那团梦丝被勾出来,却像是活物,蠕动着就要飞出窗外。
“阿诗,快咬住它。”
情急之下,吴秋秋喊在外面等待的阿诗。
得到指令的阿诗,身子如同一头猎豹一样弹跳而起。
完美大小的嘴唇瞬间咧成了血盆大口,脖子更是如橡皮泥一样拉长,一口含住了逃脱的梦丝。
阿诗本想如往常一样将这种阴邪之物给直接吃掉。
但是落在地上的瞬间却变了脸色。
哀嚎了一声,双手紧紧捂住脖子,在草地里翻滚起来。
“姐,姐,痛,阿诗痛。”
阿诗面部狰狞,胸口高高的拱起,四肢不断在草地上扑腾。
灰白的瞳孔不过片刻之间就布满猩红的血丝。
翻滚中,阿诗腹部的衣服被撩起。
吴秋秋惊骇的发现,阿诗的腹部缠上了一条长长的,像是蜈蚣一样的疤痕纹路。
不同的是,这纹路是猩红的,上面在渗出暗红色的鲜血。
隐约可见一根根细小如发丝的线要从里面钻出来。
“阿诗。”吴秋秋脸色一变,冲出了静修室。
那梦丝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阿诗变成这番模样。
可吴秋秋刚碰到阿诗,阿诗肚子上那条疤痕就裂开了。
一根梦丝钻出来死死缠住了吴秋秋的手腕,直接勒出了血痕。
更恐怖的是,吴秋秋看到阿诗要裂开的肚皮里,若隐若现地出现一张人脸在里面蠕动,狞笑。
是红衣女尸!
第519章 互为因果
红衣女尸的脸在里面笑得越发的狰狞。
“你,还不来吗?”
“那我只能亲自来接你了。”
说着,那张脸似乎想要从阿诗的肚子里钻出来。
若隐若现。
而阿诗肚子上那条蜈蚣状的疤痕,明显被撑开了。
面对阿诗哀嚎不已的模样,吴秋秋一时间竟然无从下手。
脸上爬上了几分焦急。
就在此时,王道长不急不缓地从屋里走出来。
一指头掐断了缠在吴秋秋手臂上的那根梦丝。
吴秋秋脑袋里好像有人敲了一声锣似的。
只听到铛的一声。
她如梦初醒一般。
发现自己正蹲在草地里。
面前并没有躺着阿诗,阿诗站在她的边上,疑惑地看着她。
那团蠕动的梦丝,则是被王道长用拂尘团成了一团,挣扎不已。
但无论怎么挣扎,都被禁锢得死死的。
“阿诗,你没事吧?”
吴秋秋站起来打量着阿诗。
穿着jk裙子的阿诗眨巴眨巴眼睛:“我没事,姐姐。”
“可刚才你吃了梦丝,不是......”
对了,梦丝!
吴秋秋惊骇地看着王道长禁锢住的那团黑色线团。
这东西威力竟然这么大。
“哈哈哈哈。”王道长突然捋了捋胡子,笑道:“现在可知道梦丝的威力了?”
“原来是这东西做的怪。”吴秋秋心有余悸。
“嗯,梦丝,顾名思义,便是与梦相关。你的身体里并没有被种下梦丝,而那个小丫头则有些惨,被种了这么大一团。”
“这梦丝会让她时时刻刻处于一种如梦似幻的世界里,上一秒是真实的,下一秒可能是在梦里,虚实不停交叠,蚕食掉她的神智,最终让她成为梦的傀儡,”
说到这里,王道长面容也多了几分严肃。
李慕清更是一脸骇然,忙开口询问:“那这东西是谁放的?谁要害雪然?”
王道长苦笑了一声:“夫人,我只发现她被种了梦丝,但贫道也无从得知谁给她种下的啊,只不过我要说的是,这梦丝种下的时间并不长。”
“不超过十二个时辰,否则可没有那么容易被取出来。”
王道长捋了捋胡须,看着已经慢慢恢复了血色的骆雪然。
不超过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二十四个小时。
那么就是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