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疼吗?”铁锤笑眯眯地看着他问。
方才因太过激动而被大脑忽略了的钻心疼痛顿时袭来。
冉寅疼得面目狰狞,断断续续开口:“所以……你就是想让我……摔断胳膊?”
铁锤退后一步:“诶,别讹我,你这胳膊可是你自己摔折的,和我可没有关系。”
“对,是我自己摔折的。所以……现在你解气了吗?”冉寅喘着粗气,自以为自己揣度出了冉书桃的想法。
但铁锤根本不是冉书桃啊,她的想法,冉寅怎么能猜得到。
“你说你也挺大岁数的了,怎么想法还这么天真呢?”
铁锤笑笑,从袖子里重新摸出了一张文书:“来,签个名,再按一个手印。”
冉寅瞪大眼睛看着铁锤,眼神中满是不解。
他是真的不明白冉书桃到底想做什么了!
故意让他抢到文书毁掉,难道不是因为她觉得文书不重要吗?
“不明白我是怎么想的对吗?”铁锤善解人意地给他解释,“主要是我这人做事喜欢讲究个自愿。刚刚那个强行按了手印的文书,不符合我的做事风格。”
她顿了顿,以一种欠欠的语气道:“所以,能麻烦你自愿地在这文书上按个手印吗?”
此时此刻,唯一能动的手也摔断了的冉寅狼狈不堪地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在地上,连想起身都做不到。
他只能用一种死不瞑目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铁锤:“你这是想要逼死我!”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怎么会是逼死你呢,只不过是让你变得一无所有罢了。”
冉寅:……
“所以,是活着一无所有呢?还是死了一了百了。请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自愿的选一个吧。”
冉寅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知道“自愿”可以这么用。
他可以自愿的两个都不选吗?
“狗屁的自愿!想要拿回家产,刚刚那封文书不就已经可以了吗?冉书桃你何必这么故意戏弄我?!”
“当然是因为……好玩啊。”铁锤露出一个无比顽劣的笑容,“比失去更让人痛苦的,是失而复得后再失去。吞下纸团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开心?”
冉寅被气得面红脖子粗。
说实话,铁锤都怕他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气出个脑溢血。
不过不慌,冉书桃是个出色的大夫,她继承了冉书桃的记忆,如果冉寅真脑溢血了,她可以现场治,应该能保住他一条命。
“那你就杀了我好了!”冉寅当真是被气得有点上头了,
“嗯,虽然我很欣赏你这副光棍的态度。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是觉得自己没有家吗?”
冉寅:!!!
他终于想起了一直被他忽略掉的东西——他的两个儿子!
“你……”
铁锤打断他的话:“你我之间的恩怨,我也不想牵扯到小孩子身上。所以,他们现在很安全。但如果你坚持逼我动手杀你,那我也是在不忍心看你们父子分离……”
“你别动他们!我按手印,我按!”冉寅惶恐的叫起来。
“是自愿按手印。”铁锤强调。
冉寅颓然:“是,自愿的,都是我自愿的。”
“这就对了嘛。就像你之前说的,有什么话都可以好好谈。这不就谈妥了吗。”
铁锤蹲下身将绑着冉寅的椅子扶起来,递上文书。
冉寅颤颤巍巍忍着骨折的疼痛,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再沾了印泥,按上手印。
铁锤收好文书,而后非常医者仁心的替他将骨折的手臂好好打了个夹板。
最后,在吊住胳膊的纱布绳上打了个漂漂亮亮的蝴蝶结。
一把年纪的老男人了,青春不再,她也就只能帮他到这里了。
希望他能靠这个漂亮的蝴蝶结,得到他最爱的有钱老男人的青睐。
要知道,当日他和焦氏讨论将冉书桃嫁给马老爷时,那语气可是充满了羡慕嫉妒。
觉得像冉书桃这样年轻貌美的女子,真是命好,什么都不用做,傍上个有钱的老爷就能享受富贵呢。
当然,这也就是个希望,还是不乐观的那种。
冉寅年轻时生得确实算不错,可随着成婚和年纪渐长,便完全不在乎自身形象了。
如今,这如同发面馒头一样膨胀的脸……
冉寅不知道铁锤想了什么。
他只看见铁锤突然用一种非常嫌弃的眼神瞧了自己一眼。然后又摇了摇头,一副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之后,也没给他解开绳子,突然转身出门去了。
冉寅心里一阵发毛,这女人行事整个透着一股疯劲,他是真的看不透,所以格外害怕。
铁锤很快回来了,但令冉寅害怕的是,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她身后还跟着四个精壮的小伙子。
那眼神,那气势,一看便知是练家子。
第142章 剧情从打劫男主开始(10)
铁锤在绑了焦大丫后,便出去“摇人”了。
虽然她手里有枪,但枪也不是万能的。
冉书桃这具弱质纤纤的身体,力量反应全都跟不上。
即使手里有枪,但近距离又在狭小室内,万一冉寅真得莽一下动手夺枪,铁锤还真不敢保证自己能抢得过五大三粗的冉寅。
所以,她并不敢仗着自己如今手里有枪了就托大。
从男主陆随安处顺来的“汉留帮”的令牌派上了用场。
谁叫汉留帮是横跨四省的大帮派呢,冉书桃所在的省城当然也有汉留帮的堂口。
有令牌在手,接待她的人对她很是客气。
得知她的来意,立刻给她精心挑选了四位一看就很能撑场子的练家子。
果然,看冉寅此刻的表情,这撑场子的效果,铁锤很满意。
冉寅眼神中全是惊恐:“你……你还要干什么?我是想害你,但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你有必要这么狠吗?”
铁锤不搭理他,招呼身后四人:“有劳各位将人抬去富贵巷巷尾的那间废屋了。”
四人一拱手,整齐划一道:“客气了。”
别看富贵巷名字好听,但那里其实是本地最出名的贫民窟。
而铁锤说的地址,便是冉寅在成为冉荆的徒弟前住的地方。
成为冉荆的徒弟后,他宁可每日睡在医馆里也不回他的“祖宅”。
可想而知,那是个怎样破烂的地方。
如今铁锤只是让一切归位而已。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好心雇人送你一程。考虑到你胳膊折了,行动多有不便。房子我已经提前让人给你清理出来了。不用太感谢我,谁让我就是这么体贴呢。”
冉寅怄得心在滴血,什么好心送他一程,她分明是怕他赖着不走。
可惜,他知道也没用。
那四人动作非常迅速,也不给他松绑,直接抬了椅子便往外走。
冉寅只能庆幸现在天色已晚,路上没什么行人,他这丢脸的一幕没让什么人瞧见。
随着冉寅被抬出去,屋顶上传来一阵“唔唔唔”的声音。眼看着冉寅被抬走,焦大丫顿时急了。
铁锤抬头,看向自冉寅毫不犹豫在休书按了手印后便跟死了一样再无动静,直到现在才重新“诈尸”的焦大丫。
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绳索,将吊在屋梁上的焦大丫放下来:“有话要说啊?”
被反绑着手脚的焦大丫大虫子一样蠕动,并疯狂点头。
铁锤刚扯掉她嘴里的布团,她便迫不及待地喊出来:“你为什么要逼冉寅休了我?”
这话铁锤听了不开心,一抬手重新将布团给她塞回去。
“会说话吗?我从来不逼人,他是自愿的。自愿,明白吗?”
说完铁锤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怡然自得地品了品。
和冉寅说了那么久的话,她也确实有些渴了。
就这么晾了焦大丫一会儿,铁锤看她一直努力挪动身子,终于成功将自己转向了屋门的方向。
看这架势,是不死心,还想追随她那没担当的死鬼丈夫去呢。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呢。你丈夫不仅休了你,而且还将你卖给我了。”
蠕动的焦大丫跟被点了穴似的,定住了。
半晌,她吃力的转过头来,眼神中写满了困惑。
“可以好好说话的,我就替你取下来,否则我就给你把嘴缝上。”
焦大丫不是个不识时务的,她点点头。
铁锤给她摘了布团,解了绑:“行了,趁着我这会儿心情好,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你刚刚说,把我卖给你了,是什么……什么意思。”焦大丫小心打量着铁锤的神情,不敢惹她不快。
铁锤从袖中摸出方才她让冉寅按了手印的休书。
“这休书上我写的清清楚楚,休你的原因是你偷盗家中钱财。所以他将你以两贯钱的价格卖给了我,用来抵你偷盗的钱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