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烧着烧着,事情不对了起来。
奶妈突然瞪大眼发出一声尖叫:“鬼……鬼火!是书绢,书绢的鬼魂不肯走啊!”
奶妈受惊吓后嗓门大得很,一下子将整个贾府都惊动了。
贾大少爷心虚又体虚,当场吓得腿软被下人抬回房中。
接着便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全是书绢死不瞑目瞪着自己的眼神。
次日,贾大少爷便发起高烧来。
这可吓坏了贾老爷夫妇,只觉得儿子肯定是书绢的鬼魂给缠上了。
于是贾老爷一面将儿子送去在城郊的别院避一避。
一面病急乱投医地去请了一堆和尚道士来驱邪。
但似乎一点用都没有,晚间打着灯笼巡逻的小厮们还是每晚都会撞见鬼火。
这鬼火每次都还出现在不同的位置,一时搞得整个贾府人心惶惶。
当时对书绢言辞极尽侮辱的大夫人自然最是害怕,吓得每日躲在佛堂里疯狂诵经。
连晚上睡觉都不敢离开佛堂,还得喝安神茶才能睡着。
这世上当然没有什么鬼。
只不过招娣来为大姐收尸时,在整个贾府撒了一些磷粉罢了。
烧纸和灯笼让周围的空气变热,磷粉便自然形成了鬼火。
然后狠狠地烧进了那些心中有鬼之人的心里。
***
另一边,村民们在得知杨家大姑娘去世消息后,纷纷前来哀悼烧纸。
送走这些人后,招娣关上门,手上秒出现一架弩箭对准杨刚:“把钱交出来。”
刘氏吓了一跳,连忙挡在丈夫身前:“这是怎么了?招娣你怎么能拿箭指着你爹。”
“这儿没你的事,让开!不然……”招娣眼神很冷,说话间手中箭头压低,直接对准了刘氏的腹部。
刘氏大惊,慌忙捂住自己的小腹,听话的让到了一旁。
“那是大姐用命换来的钱,你这个卖过她一次的父亲有什么脸拿着。交出来,这钱只能用在大姐身上。”
杨刚哪里舍得,这可是足足二十两银子啊!
要只当他当初卖大丫头的时候只卖了五两银子。
他紧紧捂着怀里的银子:“我一定给你大姐好好建个坟,但就算修得再气派这也花不了二十两啊。”
“你放心,多出来的我就算埋进大姐坟里当陪葬,也不会让你得到一个铜板。”
当然,招娣并不会这么做,以她对杨刚的了解,他真能做出刨坟取钱的事情来。
思考了一晚后,她选择将大姐的坟安放在后山。
对外说是大姐死得冤枉,故而托梦给她,让她如此这般修建一个坟茔,才能转世为人。
放出风声后,她将二十两银子都花出去,雇了全村的壮丁去后山深处,将她选择的那一大片地砍伐出来。
再按照她画出的图纸用石头垒起一道石头墙。
村长那里,她从自己的“洞府”中找了个两指粗细的人参,说是之前去山里时挖到的。
这种人参真拿去卖不是很值钱,但送村长这种眼界的人足够了。
得了好处的村长自然对她在后山的胡闹行为不加干涉。
盼娣和引娣虽然不知道招娣为什么这么做,但无条件信任和支持她。
等到给大姐过完头七后,招娣吩咐二姐她们好好督工,自己则独自前往了县城。
一身小童装扮的她在贾府门外转了一圈,很容易便得知了自己在贾府留下的磷粉起到的效果不错。
不过这只是前菜而已,只是吓唬他们一下的话,她可没脸回去给大姐磕头。
打听到贾府在城郊的别院位置,招娣迅速赶过去。
临到傍晚,她拍响贾家别院的大门,端起一脸谄媚的笑给门房塞了一把铜钱。
“麻烦您替我家姑娘给大少爷送个东西,就说大少爷几日不来,我家姑娘很是想念。”说着递过去一个小布包。
门房收了钱,拿人手软,态度自然不错:“我只能给你传个话,少爷怎么想,我可管不了。”
“那是自然,小的就在这里等您带回好消息了。事成了,再重谢您。”招娣说着露出手掌中半块碎银子。
门房眼睛一亮:“诶,你这小子还挺精明!行吧,等着。”
贾大少爷正百无聊赖地躺在躺椅上逗鸟,听门房说完,连忙伸手拿过小布包。
打开一看,只见里面竟然是一件样式火辣的大红色肚兜。
之前还一滩烂泥似的躺着的贾大少爷瞬间长出骨头来了。
一下坐直身子,他色眯眯的将肚兜递到鼻子下嗅了嗅。
只不过,他在青楼的红颜知己一堆,一时间也想出来这是哪位姑娘来找自己。
不过没关系,都去见一见就是了。
让门房去回了送信的小童,就说自己这两日得了空就去看他家姑娘。
贾大少爷起身拾掇拾掇准备晚上就出去喝花酒。
在别院闷了这么多天,他早就待不住了。
正所谓色胆包天,什么书绢的鬼魂作祟,这几日的安稳日子足够他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第224章 招娣她是真绝弟(13)
更深露重,喝得醉醺醺的贾大少爷带着一身酒气和脂粉气上了轿子。
轿夫们也一身酒气走得摇摇晃晃,显然在他们少爷寻花问柳的时间里,他们也没闲着。
所以当到了别院门口,停下轿子却发现少爷迟迟不从轿子里出来后,这群人被酒精麻痹变得迟钝的脑子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少爷,咱们到家了。”一人大大咧咧的掀开轿帘。
下一秒,印满血掌印的轿子内壁,和赤条条血淋淋躺在轿子里生死不知的大少爷映入眼帘,让他的酒意瞬间醒了。
“鬼,鬼啊!”惨嚎一嗓子,轿夫们四散奔逃。
而就在他们奔逃后,还藏在轿子里的招娣掀开盖在自己身上做隐蔽用的黑布收入空间,迅速从轿中蹿出,隐入夜色之中。
等到别院中的家丁们打着灯笼壮着胆子凑到轿前时,先是又出现了一次鬼火。
又狠狠吓了众人一次,将闹鬼这个概念在他们心中坐实。
等到鬼火散去,众人才再一次壮着胆子凑上去。
幸运的是少爷还有气,不幸的是,少爷已经不是个男人了。
赤条条的贾大少爷惨遭净身,那话儿齐根而断且和他的衣服一样不翼而飞。
除此之外,他脸上还被血淋淋的刻了字,左脸刻着色鬼,右脸刻着淫虫。
将人从轿子中搬出后,大家发现轿子里除了满是血手印之外,还写着一行血淋淋的字——还我命来!
而这和大少爷背上刻着的字迹几乎完全吻合,简直像是从大少爷背上揭下来的一样。
眼前的一切都叫众人背脊生寒,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绝不是人所为!是她,她回来报仇了。
强忍着害怕,众人分成三波结伴而行。
一波去请大夫,一波回府通知贾老爷,最后一波齐齐守在大少爷身边。
消息传回贾府,大夫人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贾老爷也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脸色胀得绛紫,一副要爆血管的模样。
气都来不及顺过来,贾老爷便强撑着急匆匆赶往别院。
待到亲眼瞧见儿子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只有这么一根独苗的贾老爷终于再也撑不住。
一口老血喷出,他直挺挺晕了过去。
好在大夫已经请过来了,刚给贾大少爷做完止血的大夫立刻又被拉过来抢救贾老爷。
大夫一通针扎下去,贾老爷缓缓醒来,但却眼歪口斜,俨然是中风了。
他艰难的开口想要说句话,可口水却先顺着嘴角流出来。
贾老爷绝望痛苦地闭上眼睛,老泪纵横,他知道,贾家算是完了。
贾大少爷对此还浑然不知,直到天色大亮他才悠悠转醒。
当然,一睁开眼他便惨叫有鬼有鬼。
硬着头皮伺候在他身边的小厮顿时抖得跟抽搐了一样。
“您……您还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有鬼,真的有鬼!一张惨白的鬼脸就这么突然凭空出现往我脸上扑过来!咝——疼,好疼,为什么我身上这么疼。”
招娣给贾大少用麻药药效褪去,随着他醒过来身体的触觉恢复,他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
显然他看见那鬼脸后便吓昏了过去,竟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招娣也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嘎掉了个贾大少爷的子孙根,竟然就让贾家完蛋得差不多了。
她从轿子里离开后,便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踩上高跷,戴上遮住脸的斗笠,最后再裹上黑色披风,确保谁也没法从这种形象认出她。
乔装成这样的招娣前往乞丐们的聚集地。
撒下一把铜钱后,惊醒熟睡的乞丐后,她掐着嗓子给众乞丐下达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