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个这么重要的祖坟却不让她们这些女孩子葬进来,那就不要存在了!
招娣姐妹四人没去村里,毕竟杨刚和杨铁柱现在都在她们山寨当看门狗,她们的仇早就报了。
所以她们就直接来了祖坟这边,为接下来大快人心火烧祖坟准备些材料。
一年多前,她们尊重刘氏生前的遗愿,还是将她葬进了杨家的祖坟。
如今,她的坟头草已经半米高了。
也不知道如果她真的泉下有知,如今会不会后悔,她拼死争取来的葬进祖坟,结果却要和这些人一起被挖坟烧掉。
“人都到齐,动手吧。”
“姐妹们!动手!”
尘土飞扬,每一锹都带着她们的恨意。
她们挖平的不是坟,而是之前压在她们身上的大山。
烈烈火光中,她们翻身上马,潇洒肆意的身影奔向远处。
往事不堪回首,那便不必回首!
斩断过去的牵绊,勇敢的往前跑,前面有美好的未来!
***
首战告捷,姑娘们神采飞扬,宛若重生。
看着面前这五十多个强壮,充满野性的女人,招娣心中的山寨已初具成型。
不久后,山寨门前立起了一面巨大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的“招娣”二字迎风招展。
取这个名字并非是因为招娣这个神女。
而是因为——这个山寨里的女人都曾是招娣。
更因为,娣为妹妹,招娣乃广招姐妹之意。
山寨中新添了不少妹妹,从刚出生的到今年刚满十岁的都有。
虽然年纪都还小,但都长在能走路后就要开始干活的家庭中。
除了特别小的几个,其他的几乎不怎么需要大家照顾。
自理能力很强,小到种地喂鸡、做饭洗衣,哄孩子;大到砍树砌墙,开垦荒地,挖坑打猎,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
不需要姐姐和娘亲多说什么,被亲爹绑起来送给“土匪”的可怕经历让她们毫无回家的想法。
只要能过上这种能吃饱穿暖,不担惊受怕的日子,什么苦都不算苦。
而且因着年纪小的关系,无论是读书还是练武,学起来都特别快。
个子也是和饭量成正比,蹭蹭往上窜。
招娣每隔几日便下山一趟去看一看杨家村的情况。
他们试过去县城报官说遭了土匪打劫,求官老爷做主剿匪。
但县老爷甚至都没听完他们的话,便以“信口雌黄”之名,愤怒地将他们打了一顿板子轰了出去。
本地上一次出现匪患还是三十年前,在他的治下突然出现匪患,那他的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过完年他的考核升迁就要下来了,他可不想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就算是真的有,那他也得将此事压下去,等他明年升迁了,让新任县令来愁这破事吧。
报官无门的他们只能一瘸一拐地回到村中。
有亲戚能够投奔的,逃荒去了,但天寒地冻,路上会遇到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好。
大部分人没有在此时逃荒的魄力。
他们只能抓住最后的机会去山脚下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努力挖一些野菜。
但很快大雪封山,没有了粮食的他们只能靠树皮草根度日。
当饥饿的他们丧失理智为了能多吃一口而打起来时,属于人的部分便崩塌了。
如招娣他们所料,“奶奶们”都是最先被饿死的,之后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小香火”。
活到最后的都是青壮年。
即使少了这么多嘴抢吃的,树皮草根也总有被吃完的时候。
而冬天却依然很漫长,意识到熬不过去的他们终于冲破了最后一道人性的防线——开始吃人。
感谢天寒地冻让他们死去亲人的尸身处于一个冷冻状态,被保存得很好。
吃了许久的树皮草根,一旦尝到了肉味便一发不可收拾。
这些活着时日日将儿子孙子挂在嘴边之人,也算是求仁得仁,以另一种方式和她们的好儿孙彻底融为了一体。
然而,在吃人之后,很快有人出现了抽搐、疯癫、并在严重呕吐后死亡。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因为吃人而引起的。
于是继续吃人,继续发病,继续死去……
恶性循环,杨家村终于彻底沦为了群魔乱舞的人间炼狱。
第234章 招娣她是真绝弟(23)
县城中的医馆最近连着接诊了好几位男病患,都是下身莫名就开始奇痒无比。
患者无法忍受那种痒,会自己将那处抓挠的破皮烂肉。
大夫对此无比棘手,找不出来问题所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绑住病人的手,不让他去抓挠。
可即使患者不去抓挠,患处最终还是会红肿溃烂,只能做切除处理。
凡是接收了此类患者的医馆之中每日都会传出患者无比痛苦凄厉的惨叫声。
随着患病者增加到十几人,此事终于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可这些患者除了都是男性外,年龄、样貌、住处和从事的活计都不一样。
更找不到他们都去过地地点。
直到新任袁县令亲自来盘问,这才终于找到了他们的共同点。
这群突患“怪病”的男人们患病前不久,家中都刚出生过一个女婴。
而他们也都不约而同的选择让家人将女婴丢弃到野外的弃婴塔中。
除此之外,这些人身上再也找不到其他共同点了。
“弃婴塔?”这位京中出生,家境优渥官二代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
而亲自前往现场查看后,他更是直接吐了。
“这……这里为何会有一个这样的塔!”
“哦,这是咱们县的胡大善人出资建立的。”
“我是问……为什么会建这种地方。”
被问到的师爷继续答道:“之前那些不想要女娃的人家,都是直接把女娃扔进河里溺死。下游经常捞到尸骨,太吓人了。
“于是胡大善人就出资建了这么一座塔供他们丢弃女婴。这样既能减轻女婴父母的负罪感,又不会让尸骨污染水源。
“胡大善人还专门雇了人定期焚烧尸骨,给她们念经超度,以防她们怨气不散会作祟。”
年轻的袁县令无比震惊:“什么?这难道不是杀人吗?”
“大人您可别开玩笑,这要算杀人,这大半个县城都是杀人犯了。”
“就是,就是。这有人就是倒霉,一直生女娃。不扔掉怎么办嘛,哪能都养着。”
其他人皆是附和连连,一脸就该如此的样子,倒显得袁县令像是个不合时宜,大惊小怪的傻子。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此事乃根深蒂固的观念问题。
恐怕不能简单处理,需得从长计议,细细想个办法,转变当地人的想法。
“你们先将此处看守起来,不准再有人来丢弃女婴了。再将那位胡善人和他雇的那人唤到县衙来,我要问话。”
最大的嫌疑人自然便是负责定期清理焚烧弃婴塔内尸体的那人。
然而,人找来一看,却是位六十多岁的大伯。
看那眼花耳背,佝偻着腰,走路一瘸一拐的模样,袁县令一见便基本确定不可能是他。
一番审问排查后更是彻底排除了他的嫌疑。
原来他半年前摔了腿,便再也没去处理婴儿塔的活计。
只是因为舍不得胡大善人给的每月一百文的工钱,所以才瞒着胡大善人。
他的邻居证实了这一点,说他最近一直躺在家里。
弃婴塔中堆积成山的骸骨也证明了这一点。
至于胡大善人,那就更不可能是凶手了。
他上个月突发中风,人直接瘫了,就几根手指头还能动弹。
案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虽然知道了凶手是如何挑选受害者的,却根本无法锁定凶手。
更要命的是受害者还在增加。
弃婴塔是被袁县令下令禁用了,但这并不意味杀女婴的行为停止了。
生了女婴的家庭只是转变了方式,重新采用扔进粪坑、河水中溺死的方式来杀婴。
新的受害者便从这些家庭中诞生了。
而且这一次事情出现了升级,受害者家中院子里用血写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溺杀亲女,断子绝孙。
袁县令看到后心念一动,次日便让人全县张贴了告示。
告示称,他自来到县中便一直梦到许多女孩鲜血淋漓地来拉他的衣服,求他为她们做主。
直至此案发生后,又有一名仙人座下童女入梦。
童女向他阐述这些受害者的恶行,称此地杀女婴之事盛行已然震动上苍,故而降下天罚。
而他身为父母官,自然要保护治下百姓。
因此他以自身性命为担保向仙童求得恩赐,暂且收回天罚。
现她以官府名义下令,自即日起不可溺杀女婴,违者,动手杀人者杖一百,全家服徭役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