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锤倒是没想到妣潼会留意过穆婵儿。
毕竟在穆婵儿的记忆中，她与这位宠妃只有两面之缘。
“还以为婚后你会因为有了男人而变得更加软弱，没想到你倒自己偷偷长进了。”
听完妣潼的话，铁锤笑了笑：“多谢娘娘夸赞。”
两人的初次正式会面还算顺利。
妣潼招待她落座，给她看了茶。
铁锤认真且详细地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得到妣潼首肯后，她起身告退。
“穆婵儿。”走到门前，妣潼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转过头，她对上妣潼探究的目光。
“你知道我想要做什么，是吗？”
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但妣潼就是莫名有一种她洞察了一切的感觉。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几刹那。
然后铁锤回道：“我不应该知道，但我相信您会选择告诉我的。”
《封神演义》中明确说了女娲派九尾狐来到纣王身边的原因。
但她却觉得不是。
她有自己未经证实的猜测。
所以，她选择在此时打了个哑谜。
妣潼出神的盯着她的背影。
她身为一只离飞升成仙只差一步之遥的虎妖，竟然有些看不透这个凡人。
良久，才重新召自己宫中伺候的宫人进殿。
之前负责引铁锤进来的那位大宫女看向妣潼询问：“需要属下去跟着那人吗？”
妣潼摇了摇头：“不用，去叫大王来一下。”
她连“请”字都不用，说的是“叫”。
言语之间，显然并不将娀简王这位天下共主放在眼里。
大宫女青雉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不多时，娀简王便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那谄媚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呼之即来的宠物。
***
另一边，从宫中离开的铁锤并没有急着回府。
换下太子妃的礼服，她换了身粗布麻衣像往常一样在街市闲逛。
这样做可以听到百姓最真实的声音。
也更有利于她对这个世界有最真实最直观的了解。
直到夜幕降临，铁锤才悄悄从后门回了府。
负责接应她的听雨将姜晏来找她，但被自己挡回去的事情和盘托出。
铁锤夸赞了她几句，然后将自己买的街边小吃递给她。
听雨熟练的接过，显然这种事做过很多次了。
穆婵儿心机深沉，是那种走一步算三步的性格。
但对这个从小就跟在自己身边的小丫鬟倒是真心相待。
好在目前看来，这位小丫鬟也对得起穆婵儿的真心。
吩咐听雨守好门，铁锤回房后便开始执行她的计划。
首先便是模仿姜晏的笔迹给东岐国国君写信。
根据铁锤这些日子的打探。
虽然朝臣和他们的女眷多评价娀简王色令智昏，荒淫无道。
为了妣潼这个宠妃慢待皇后，行事奢靡。
市井百姓对娀简王的评价却多是褒奖之声，真情实感认为其是明君。
毕竟自娀简王姜堑继位后，万民乐业，风调雨顺，四夷拱手，八方臣服。
八百诸侯尽朝于简。
但这八百诸侯中却并非所有人都真心臣服与娀简王。
至少作为四大诸侯国之首的东岐国国君肯定是有自己野心和想法的。
这些年东岐国接连吞并了周边好几个小诸侯国。
又通过联姻的方式，与其他三大诸侯国悄悄结成同盟。
势力膨胀的东岐国国君，仗着自己的妹妹是王后，太数次试探娀简王姜堑的底线。
娀简王嘴上虽然没说，但心中早对其不满了。
妣潼这个妖妃的出现，刚好给了他冷落皇后的理由。
对于姜晏这个优秀的儿子，姜堑当然是满意的。
但他更希望太子身上没有东岐的血脉。
铁锤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娀简王递上一份能够让他名正言顺废了姜晏太子之位的证据。
而这别说对于铁锤来说太简单。
就是原来的穆婵儿也能够将太子的笔迹模仿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当然，除了信件，铁锤还要再布置些东西。
不过次日大清早，熬了个大夜的铁锤还未起床，宫中宣旨的宫人却来了。
还点名了要太子和穆婵儿这个侧妃一起接旨。
第418章 他超爱（5）
姜晏倒是体现了他体贴的一面。
主动向负责宣旨的女官解释道：“侧妃她病了，尚在卧床，可否由我代为转达？”
然而，负责宣旨的女官只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毫不客气。
“这旨你可以不在，但她必须在场。”
姜晏不明所以，但也只能派人去请了铁锤。
铁锤赶到时，一眼便认出这位传旨女官正是妣潼身边的那位大宫女。
见铁锤到了，女官开始宣旨。
“太子侧妃穆婵儿聪慧果敢，在太子离府期间持家有道，颇有主母之风，深得圣心，特准晋为太子妃。”
听完圣旨内容的太子府众人面面相觑。
头一次听说侧妃还能奉旨晋升为正妃的。
宣旨完毕的大宫女将圣旨递给铁锤，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她开口。
“太子妃领旨谢恩吧，这可是我家娘娘亲自向大王求来的。”
随着这话一出，姜晏立刻难以置信地看向铁锤。
而铁锤平静地低头接过圣旨：“多谢娘娘恩典。”
在姜晏看不见的角度，她微微勾了勾唇。
她知道这是妣潼故意为之的。
故意给了她制造这样的麻烦，想来也是为了看看她的能力。
若是她连这等小麻烦也处理不了，那妣潼也没必要接纳她了。
这个太子妃的位置到底是福还是祸，全看她自己的本事。
……
送走宣旨的一行人，姜晏立刻看向铁锤，显然是想要就此事询问一番。
而铁锤直接一个摇摇欲坠。
毕竟她可是病到卧床，只是强撑着来接旨的。
听雨迅速上前及时扶住铁锤，夸张大喊：“主子，主子你没事吧，您别吓奴婢！”
姜晏毕竟是公认的温柔体贴，谦谦君子好脾气人设。
所以面对这样的铁锤，他也只能压下心中的疑问，先将她送回房。
铁锤本人倒是对太子妃的位置没什么感觉。
毕竟太子的位置很快便要坐不稳了，何况她这个太子妃呢。
但她不在乎，和有没有是两码事。
妣潼给了她这份圣旨，是在给她制造麻烦，但也是在向她证明自己的能力。
毕竟妣潼能够在她已经成为侧妃之后，为她要来一封破例的圣旨。
让她这个已经被册封过的侧妃，直接晋升为正妃。
而堂堂太子，口口声声超爱穆婵儿的夫君，却只能让她当个侧妃。
出现这种结果，原因只有两种：
要么是他不愿意为了穆婵儿违逆父亲，强行为她争取正妃之位。
要么是他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尽了全力也争取不来。
但无论是那一点，都只能证明一点——
太子姜晏并不是穆婵儿的靠山。
虽然他已经是穆婵儿千挑万选出来的最优选。
但他仍然无法做到穆婵儿想要的——让她从此再也不受委屈。
可见，找个男人当依靠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
回到房中的铁锤被听雨扶着躺下。
盖好被子，靠坐在床头，铁锤努力挤出虚弱的声音。
“殿下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我还撑得住。”
“你……你真的没事吗？”姜晏不安地问。
看得出他眼中确实有担忧和心疼，但不多。
毕竟他犹豫再三，在得到铁锤确实没事的肯定后，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我知道让你做我的侧妃委屈你了。但我承诺过你，今后的王后之位只会是你的。你何必求到妣妃那里。”
看着他这么问，铁锤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哦，因为我去求了她，所以她帮了我，那她人还怪好呢。”
铁锤阴阳怪气。
可惜姜晏没听出她的语气，还将她这话当成了陈述事实的陈述句。
“你莫要被她的外表骗了。此人入宫后屡次针对我母后，绝非善类。可惜，父王已经完全被她骗了，总是无条件相信她。”
“她此举看似是在帮你，其实是要在我们之间埋下一根刺。但凡我对你有任何不信任，她此计便成了。”
铁锤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说他信任穆婵儿吧？
他第一反应便是穆婵儿为了当上正妃去求了妣潼。
但说他不信任穆婵儿吧，他又直接对穆婵儿说了。
甚至话语最后还加了句“但凡我对你有任何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