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铁锤有些诧异的是——面对碾压式的战力差异，这群叛军竟拼死抵抗，比当年的淞军还要忠心。
淞国都已经亡了十七年了，他们匿居这一隅之地，过着缺衣少食的清贫生活。
究竟是什么支撑着他们继续如此忠心耿耿呢？
铁锤心中好奇，自然也就问了。
“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太子殿下对我们恩重如山，岂是你这等弑父叛国的恶毒妇人能够理解的！”
被抓住的活口一身是血，但仍梗着脖子怒视铁锤。
铁锤也不生气，而是“好好”问了问这位前淞太子是如何对他们恩重如山的。
铁锤出手，再硬的嘴都能被撬开。
果然没一会儿，对方便将一切都交代了。
铁锤用尽全部力气才强忍着听完，在听完的一瞬间，铁锤徒手捏断了对方的脖子。
她知道李福金的垃圾爹基因很垃圾，但没想到这垃圾基因竟还能青出于蓝。
十七年前，沙金大军一路打到淞国皇城下。
京城中的皇室成员，权贵大臣纷纷逃离。
赵怀德自然也在逃亡的大军中。
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其实并没什么人手势力。
但不久，淞帝被凌迟处死的消息传出，赵怀德的皇子身份突然有了用处。
几位大臣将他推出去，以他的名义建立了流亡政权对抗沙金敌军。
但沙金的铁蹄并没有给他们苟延残喘的机会，他们占领皇城后，又迅速一路南下，连着灭了好几个流亡政权。
赵怀德这一队人马全因为跑得快，才保住了性命。
但一路逃亡，他们也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人心也跟着涣散了。
眼看着最后的两千多将士也要弃自己离去，好不容易当上“皇帝”，尝到甜头的的赵怀德怎么能接受。
为了让这些人跟随自己，赵怀德这个没人性的东西做了一件禽兽不如的事。
他将自己的妻子、姬妾、侍女还有照顾他多年的嬷嬷全杀了。
将她们的煮成一大锅，分给了因为弹尽粮绝而饥肠辘辘的将士们。
那些将士被赵怀德的牺牲之举感动，从此对他死心塌地。
护送他一路出海，逃到这座偏僻的海岛上，让赵怀德当了这么多年的土皇帝。
铁锤实在不理解这群男人的脑回路。
她是真的不知道赵怀德到底牺牲了什么？
牺牲的难道不是他的妻子、姬妾、侍女和嬷嬷吗？
可她们被杀被煮被分食，那群吃了她们血肉活下来的人却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反而对杀害她们的凶手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这是什么荒唐的道理？
铁锤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她直直走到跪地求饶的赵怀德面前，拔剑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在他的惨叫声中，从他大腿上割下一大块肉来。
赵怀德疼得昏死了过去。
铁锤将染血的剑在他身上擦了擦。
“将人带下去好生医治，别让他死了。什么时候伤口养好，什么时候再割下一块肉。”
“其他人呢？杀了吗？”和铁锤一起听了全部的三军气哼哼问。
“杀了不是便宜他们了。带下去，和赵怀德一样的待遇。”
“好嘞，属下这就去办！”三军兴高采烈的提起一身骚臭的赵怀德下去了。
铁锤带来的官兵解放了岛上被赵怀德等人变成奴隶的原住民。
而后将这座海岛变成了关押赵怀德“君臣”的监狱。
经过铁锤的多方询问，查找，终于勉强得知了当年被吃了的那些女人的信息。
虽然具体信息仍然残缺不全，但至少知道了人数是二十三名。
她找来能工巧匠，雕了二十三名女子的雕像立于岛上。
负责看守的士兵会押着这群犯人每天来到雕像前磕一千个头，风雨无阻。
只有刚刚被割了肉，伤口还没愈合的人可以免除。
毕竟，伤口如果发炎挂了，那就没得玩了。
铁锤可是比他们自己都更希望他们好好活着呢。
他们往后的日子，将会在割肉，养伤，磕头中度过。
当然，细心的铁锤还特地给他们做了些能帮助他们做噩梦的香料。
这个世界没有地狱。
但没关系，她可以送他们一个地狱。
第501章 十恶不赦（27）
新帝珠毓顺利登基，改年号承继。
面对年轻的新帝，朝中那些一直处于铁锤压制之下的官员又觉得自己行了。
新帝刚表彰了一批女官认真做实事，他们便费力的找出来两名贪污的女官。
他们说女人不适合当官，想以此逼新帝让步，将女官重新赶回家庭。
新帝亲自审理了此案，确认证据确凿后，下旨将两人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促成此事的众臣心中暗自窃喜。
而新帝大笔一挥，宣布组建多个巡查小组，在全国范围内彻查贪污腐败的行为。
统管所有巡查组的巡察御史人选，出乎所有人意料。
正是隐于人前多年的太后珠嘉。
当了二十五年太后，可她如今也不过才四十岁。
虽然在这个味年代，四十岁已经是奶奶了。
但珠嘉只生了珠毓和元颂这一胎，这些年有铁锤帮忙调理身体，她也作息规律，勤于锻炼，所以看起来没有丝毫老态，倒是称得上“年轻力壮”。
而珠嘉的地位决定了，没人敢质疑她的公证。
在新帝的支持下，巡逻组悄无声息地展开暗访。
这一场全国范围的“剿贪”行为持续了半年，揪出贪官污吏上百人。
其中不乏数位有资格站在朝堂上的一二品高官。
新帝雷霆手段，本着乱世用重典的原则，对这些贪官严惩不贷。
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她下旨将这百位罪人推至刑场，为他们举办集体斩首。
“朕记得年初，诸位爱卿揪出了两位女贪官，然后对朕说，女子眼皮子浅，容易贪图蝇头小利，不适合为官。如今，诸位爱卿可有什么想说的？”
现场落针可闻，无人敢说话。
女囚和男囚的衣服颜色不一样，这么排排跪着，当真一目了然。
上百名罪人中，男犯人和女犯人的比例约为十比一。
年初说过的话，像回旋镖一样狠狠扎在他们嘴上。
“都是有脑子的人，以后说话多用用脑子，别总用下半身思考，平白惹人发笑。”
珠毓嘴上跟抹了砒霜似的，说出来的话句句带毒。
但她却认为自己并不善逞口舌之快。
毕竟和她的行事手段比起来，她的话语真的很没有攻击性了。
之前《大姜律》中虽提到了要将贪官剥皮实草，但一直未实施。
如今，新帝下旨将此条律法落到实处。
待百余名贪官被斩首后，将其剥皮实草，悬挂于各州府的府衙梁上。
以此来警示后任的为官者——
想要贪污是吗？抬头看看你的前辈，这便是下场。
新帝这一手，狠狠震慑到了朝野上下。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位新帝可是太上皇手把手教出来的。
而珠毓只觉得他们很可笑。
他们是怎么猪油蒙心，觉得她温柔可欺的呢？
❀
承继二年，新帝有孕。
在外微服私访，兼任着巡察御史一职的铁锤收到消息匆匆回京。
“什么情况，谁的？”
铁锤看着已经快要临盆的珠嘉，忍不住皱了皱眉。
珠毓继位后，并未纳皇夫。这点她是知道的。
“谁知道呢，反正丞相、太、户部尚书、五城兵马指挥司、都指挥使、骠骑将军……都以为是他们家儿子或孙子的。”
珠毓耸耸肩，跟报菜名似的报了一堆名字。
铁锤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珠毓打的什么算盘。
难怪新帝突然有孕，朝堂上却没人对孩子父亲是谁提出质疑。
感情是各怀鬼胎，都以为自己是赢家呢。
看看吧，这就是男人的劣势了，他们没办法确定孩子是自己的。
所以，孩子只会有一位母亲，但却可以有很多位父亲。
反正这个年代没有亲子鉴定，只要让他们都以为孩子是自己的就可以了。
而这实在容易，毕竟男人在这种事情都格外自信。
“……那也不用搞这么多。”她感觉自己声音有点发干。
珠毓嘿嘿一笑：“放心，我只挑了长得好看，年方二八，身子还清白的几个睡了睡。那些不干净的丑东西我怎么可能碰。一场醉酒，再加一点暗示就可以了。”
铁锤松了口气，仔细打量珠毓略显憔悴的脸色，心疼地给她把了把脉。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珠毓身体是很好，但怀孕总不会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