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黑娃依照约定留下了柳儿，但她却并未就此信了柳儿。
当选或落选，二分之一的概率。
或许牠就是蒙上一蒙，蒙对了能如愿留下，蒙错了也并无什么大不了。
但成功留下的柳儿却真的展示起牠的本事来。
这令蒙黑娃有些诧异。
她当然不会将个来历不明之人留在自己身边。
柳儿的详细来历，她提前派人调查过。
不过就是个自幼在育男堂长大的，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唯一古怪的事，育男堂管事听见来人打听柳儿，脱口道：“柳儿不是病死了吗？”
打探者一愣给管事看了画像辨认，管事愣愣：“这……确是柳儿。可，一个月前柳儿突发疾病去世，人还是我亲自安排下葬的。”
说到这里，蒙黑娃停下来，看了铁锤一眼：“妊小友对此可有何想法？”
若说死而复生，妊嫖亦是下葬当日突然复活。
铁锤对上蒙黑娃意味深长的眼神，坦坦荡荡道：“想来是换了个芯子，借尸还魂。”
一直成竹在胸，全程把控着主导权的蒙黑娃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神情，显然没想过铁锤会如此坦荡。
沉默半响，蒙黑娃咽了口口水，再开口声音微微颤抖：“您……你可是杨招娣？您回来了是吗？”
久违的名字被唤起，这次轮到铁锤微微一愣。
第545章 故地重游（10）
铁锤在当杨招娣时，为了让跟随她的女人们更有信心，也为了唬住南朝的那帮男官，确实给自己制造了一些“神迹”，营造出受命于天的假象。
对于身边的亲信之人，她也并未隐瞒自己从异世而来的事情。
为了警醒后继者们，守好这份来之不易的基业，她更是在弥留之际留下遗言——
“我并非死亡，只是暂时离开。我迟早会回来，看看你们治下的江山的。”
铁锤也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被一代代传递下去。
招娣国的每一任总理都会被告知：“开国统帅乃神女降世，终有一日会重临。切记自己身上在指责，莫要做出令统帅失望之事。”
所以，见铁锤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蒙黑娃既激动又惶恐。
激动于招娣统帅竟真的降临了。
惶恐于——统帅为何在自己任内降临，莫非是自己执政出了问题。
铁锤不知道蒙黑娃心中所想，她只是有些不解：“你真的相信我会回到这个世界？”
实在是，招娣国的唯物主义教育做得挺好。
而蒙黑娃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会信奉鬼神的人。
但蒙黑娃无比严肃地点了点头：“我信！”
铁锤眼中疑惑更甚。
只听蒙黑娃又道：“因为，我们见过您的朋友。她们与您一样能够穿梭于不同的世界。她们可以称呼她们为觉醒者，她们因您而觉醒。”
铁锤瞪圆了双眸，心跳不由地加快。
蒙黑娃起身去一旁的书柜中取出一个上锁的木匣，慎重地打开，取出里面放着的小册子递给铁锤。
“看到您编写的《神仙谱》中那些名字时，我就在猜测有没有可能是您回来了。”
铁锤翻开小册子，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名。
唐丽、茉莉、兰惠、封娜、田萱萱、金兕、音希、凰姲、菲欧娜、特蕾莎、玛琳、珠毓、温古尔，还有听雨……
“很巧，我遇到的那位穿梭者，她说她叫听雨。她给我讲述了她经历的那个故事中，有女希娘娘、有妣潼、豹略、螗斧、九尾、雁飞、经纬、姑射以及她家小姐穆婵儿。”
蒙黑娃说着翻开铁锤编写的《神仙谱》：“这与您写的神仙谱完美对应，所以你必然经历过听雨所经历的世界。”
“但您所写的名字并不止这些，于是，我打开了这份名册。”
“所有造访招娣国的觉醒者都被记录在册，我一一对应，发现这些名字在您的《神仙谱》中都能找到。”
“至此，我方才敢大胆推测，也许是您回来了。”
“但这么多年过去，觉醒者众多，但却都不是您。所以，我方才才会对您多加试探，请您恕罪。”
铁锤摩挲手中名册，眼神怀念：“蒙总理性格谨慎，何罪之有。”
她原本只是想纪念这一路走来，与她携手同行过的战友，所以在编写《神仙谱》时才会将她们一一写进去。
不想竟会有意外收获。
得知她们都活得如此精彩，铁锤心中自是欣喜。
“听雨老夫人虽年事已高，但还在世，您可要与她一见？”
“夫”字，比天更高，乃“人定胜天，顶天立地”之人。
招娣国没有“夫妻”一词，故“夫人”也并无男子配偶的词义。
在招娣国“夫人”是对德高望重的女子的尊称。
“她在何处？她年事已高，莫要让她挪动，我去见她。”铁锤问。
姐妹同胞散落在三千世界中，每一次重逢都来之不易，能遇上自是要相见的。
“春城四季如春，老夫人如今在那里颐养天年。我明日为您安排车马，前往春城。”
铁锤举杯敬她：“那就有劳了。”
蒙黑娃受宠若惊，连忙干了杯中酒。
两人推杯换盏一番，铁锤将话题重新拉回到柳儿身上。
“说回这位死而复生的柳儿吧。”
蒙黑娃点点头：“牠为了取信于我，确实拿出了些本事。比如改进了蒸汽机，发明了车床，提议建水利纺纱厂，并画出了图纸；还为了让我打发时间，写了一本名为《弗兰肯斯坦》的小说，内容着实令我惊艳。”
“牠的本领很像那些觉醒者，但招娣国从未有男性觉醒者出现。”
“而且，牠的行为举止也并不像觉醒者，我一时间摸不清牠的来路，只能先将牠收在身边。为了让牠更卖力，便满足了牠自荐枕席的期盼。”
“果然，我对牠的宠爱，让牠得意忘形，开始露出马脚。”
“牠在床笫之间吹枕头风，委委屈屈说牠一身本领却因男子之身而无法施展。想让我给牠特殊照顾，让牠能入朝为官。”
“我知牠所图绝不只是一个官职，便顺水推舟，封了牠一个直属我领导的虚职，看看牠打算如何利用这项特权。”
“没想到，牠却自信地觉得这是我爱牠爱得不可自拔的表现。”
“牠一边想要培养自己的男心腹，一边竟开始劝我生个孩子，还说什么没有生育过的女人是不完整的。”
蒙黑娃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铁锤眉头直皱。
脑海中炮灰大声嘲笑：【哈哈哈，这可真是太主系统了！】
“我观此人如同跳梁小丑，并无什么本事，不足为惧。”蒙黑娃如此说。
铁锤顿时如鲠在喉，掐着手心艰难开口：“此人乃是我的……嗯，敌人。”
敌人太low，让她很是丢人。
第546章 故地重游（11）
铁锤说完，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沉默……沉默是今夜的……嗯，随便什么桥吧。
总之，铁锤感觉很丢脸。
早知道蒙黑娃这么能扛事，她就不来了。
好在蒙黑娃情商还是很在线的。
她及时开口：“传闻您生性稳健，谦逊，从不轻视任何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这话说得果然很有水平。
“但这等货色，怎配得上您称一声敌人，岂不是堕了您的名声。”
这话听得铁锤舒坦，心里狂给她点赞，但面上倒是一点没显出来。
她微微颔首：“你说得对，不过是一条一直追着我不放的疯贱老登罢了。叫它一声敌人，太给它脸了。”
“疯贱老登？”蒙黑娃听铁锤这么骂牠，不由好奇起来，“听起来，牠似乎作孽很多的样子？”
走到如今，早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铁锤便给蒙黑娃简略讲述了主系统的事。
虽然铁锤已经讲得很简略，但过程中，蒙黑娃还是忍不住骂了主系统千千万万遍。
最后，她关心起一个关键问题来：“它为什么会选我？它凭什么觉得它能靠枕边风蛊惑得了我？”
她猛灌了一口酒，越想越气：“我看起来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相对蒙黑娃的生气不解，铁锤倒是能猜到主系统为什么这么莫名自信。
有炮灰这个最强辅助在手，她早将招娣国这些年的历史——
无论是大咧咧放在明面上的，还是被有意隐藏不让提起的——都了解了个底掉。
“我想是因为招娣国的历史上，真出现过这么一位妄图倒行逆施的掌权者。”
蒙黑娃有点诧异，显然她并不知道这段被刻意抹去的历史。
唔，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这么做铁锤也能理解。
但，这也不妨碍她今天揭一揭家丑。
“那是我离开这个世界不算太久的时候，算起来距今应该也差不多两百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