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拉开门便被门外守着的红杏和青桃伸手拦住了。
红杏:“夫人,小侯爷吩咐了,您身体未愈,不可见风。”
“红杏?你怎么在这?”鹂娘一愣。
红杏爬了方建章的床,那她要么被方建章打发走,要么被方建章收为通房。
怎么会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当伺候她的丫鬟?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是您的贴身婢女,不在这里在哪里?”
鹂娘:……
很好,看样子不仅春茗变了,红杏也跟变了跟人一样。
青桃开口:“还请夫人回屋,小侯爷说了您不能见风。”
鹂娘方才看见红杏太惊讶,直到青桃再强调一遍,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变相软禁了?
方建章这个狗东西,还真是两边脸放一边——左边不要脸,右边脸皮厚。
“行,我不出去,你们俩进来。”
关了门,鹂娘直入正题:“我刚醒来,脑子不太清醒。你们给我讲讲我晕倒前后都发生了什么。”
红杏和青桃对视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商量应该谁来讲。
“红杏你来说吧。”鹂娘不给她们这个机会。
相比性格沉稳的青桃,之前的红杏话多又没什么心机.
通过刚刚的观察,鹂娘确定了红杏的性格并没有改变。
果然,红杏被赶鸭子上架期期艾艾道“夫人您别怪小侯爷,得知唐小姐害您没了孩子他也很自责很伤心。”
什么?鹂娘喝水的手一顿。
什么叫是唐小姐害她没了孩子?
她的孩子怎么会和唐小姐扯上关系?
“我的孩子是因为唐小姐没了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夫人您……您都不记得了吗?”红杏很诧异,“唐小姐说要和您单独谈谈,您同意了。摒退了我们和她单独说话,不知你们说了什么,她突然就推了您一把,您就落进了湖里。”
这说的都是什么东西?
鹂娘再一次感觉到了荒诞,她根本没有这样的记忆。
何况,红杏所说的事情光是听着就让人觉得非常不合理。
她和唐小姐第一次见面,唐小姐毁了她的嗓子。
第二次见面,唐小姐差点毁了她的容。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同意和唐小姐单独谈谈,她是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就算她脑子坏掉好了,其他人呢,也都能同意?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两人往水池边走过去?
一个个的心怎么就能这么大?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红杏青桃这些贴身伺候的大丫鬟就算不打板子,至少也该赶去当粗使丫鬟吧?
方建章居然完全不处罚她们,由得她们跟没事人一样继续伺候鹂娘?
鹂娘真的非常恼火,她是真的讨厌这种被人当成傻子来糊弄的感觉。
“小侯爷当日便让人绑了唐小姐,一路押回太傅府,向唐老太傅讨要说法了。您要相信小侯爷,他一定会替您出这口气的。”
红杏不知道鹂娘为何愤怒,只当她是仇恨唐小姐,急忙补充道。
“绑了她,一路押回去?意思是很多人都看见了吗?”鹂娘抓住了关键。
红杏点了点头。
鹂娘倒抽一口凉气,这不就是游街吗?
在这个时代,一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被五花大绑的游街,这惩罚和羞辱,比杀了她更甚。
而这就是方建章对他曾经深爱的姑娘能做出来的事情。
当初被方建章深爱着的唐小姐一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方建章会突然变了心,更不会想到方建章竟然会这般对待她吧。
鹂娘听完只觉得方建章无比恶心,他所谓的爱不仅廉价还恐怖。
压下心中的厌恶,鹂娘又问了一些,基本弄清楚了她想知道的东西后,便打发红杏和青桃出去给她准备点吃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必须先养好身体。
饱食一顿后,她再次将两人赶出去,按照记忆开始查点房中的东西。
东西基本都在,唯独那几张药方不见了。
鹂娘有点想笑,怎么,是觉得这几张药方不见了,就能让她怀疑自己的记忆吗?
可惜,她就不是个会怀疑自己的人。
那六张药方清清楚楚的存在她脑子里,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再抄写一份。
对啊,她可以再抄写一份!
既然想证明她的记忆是错的,那就来个以毒攻毒好了。
她迅速用无比潦草的字迹抄写了一份堕胎药的方子,折起来在地上上摩擦摩擦,起到做旧的效果。
接着,她又找出一条亵裤,在胳膊上划出一条口子,将血迹涂到亵裤上,然后将亵裤扔到床底沾上灰尘再拿出来。
做完这些,她安静地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方建章终于回来了。
鹂娘调整下心情开始飙戏。
她一把打开方建章伸过来想摸她的手,怒瞪着他质问:“为什么要骗我?”
第64章 去他的先虐后甜(14)
方建章被她问的愣住:“我……我骗你什么了?”
鹂娘声音嘶哑的怒吼:“你说是唐小姐将我推下水,但我明明记得是你给我灌了堕胎药。”
“鹂娘,你在说什么?你记忆混乱了……”
鹂娘抓起那张药方和沾血的亵裤砸过去,打断他的话:“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有证据。”
“若我是落水失了孩子,那这染血的亵裤是怎么回事?这堕胎药的方子又是怎么回事?”
鹂娘一叠声的质问把方建章给问懵了。
他呆呆看着手里的药方和亵裤,茫然自语:“这是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些?”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鹂娘心里却一紧。
为什么?编造出一点虚假的记忆难道不是方建章搞的鬼吗?为什么他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总不能他为了逼真连他自己的记忆都篡改了吧?
鹂娘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她愿意相信一切都是方建章搞的鬼,是因为如果不是,那事情只会更加棘手。
“鹂娘,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东西,但我这么爱你,我怎么可能伤害你。”
你以前也那么爱唐小姐呢。
这话鹂娘没有说出口,她怕方建章又自己脑补出什么乱七八糟的。
掐了掐手心让自己快速从不安的情绪,鹂娘平静开口:“想让我相信你也可以,你让我见唐小姐一面,我要和她当面对峙。”
***
方建章亲自陪着鹂娘前往太傅府去见了唐大小姐。
唐大小姐没有了前两次见面时的明艳,看起来憔悴苍白,听说是挨了家法。
但当她看见鹂娘时,仍努力站直身子抬起头,竭力维护着她骨子里的那点骄傲,不在鹂娘面前露出狼狈的模样。
鹂娘开门见山:“是你将我推到莲花池里的?”
“对!”
“我们聊了什么?让你决定不顾后果的对我动手?”
“我们聊了……”唐小姐突然一顿,神情有些茫然,但很快她回过神重新道,“我就是恨你抢走了建章哥哥的心,所以我想要你死。”
“是他薄情寡信变了心,你为什么不直接恨他?”
“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勾引了他,他才不会那么对我。”
“他对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你却仍为他开脱?”被骂狐狸精的鹂娘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讥讽,“你把我想的太厉害了,男人想要变心总有千百万种理由。”
唐小姐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鹂娘在她肩上轻轻一拍,低声道:“你要知道,男人只有死了的才不会变心。”
陪同鹂娘前来的方建章听到这话,面露难堪之色,刚想要对鹂娘开口山盟海誓,鹂娘却抬脚向门外走去:“我问完了,走吧。”
方建章无奈只得连忙追上去,全程连半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唐小姐。
鹂娘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唐小姐虽然承认是她推的自己,但当自己问她当时的吵架内容时,她茫然了。
果然,假的就是假的,充满了破绽。
回程路上途经热闹的街市时,鹂娘突然要求下车买个簪子。
这种小小的要求,方建章自然一副温柔好男伴的模样答应了下来。
买完簪子,方建章先上了马车,然后伸出手准备拉鹂娘上来。
就在这一刻,异变突生。
鹂娘迅速利落地用簪子扎了马屁股一下,拉车的马吃疼受惊,一声嘶鸣,带着马车疯狂往前冲。
鹂娘则趁机迅速隐入混乱的人群中。
等方建章好不容易勒住马回过头来时,哪里还有鹂娘的身影。
狠狠一鞭抽在车夫身上,方建章怒骂道:“废物!还不赶紧去找!”
***
半个时辰后,方建章带着一大帮人在一间茶楼堵住了改头换面一身男装打扮的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