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正常的剧情，铁锤应该无比痛心，为她的死痛哭流涕，但铁锤却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
“不，她是茗奴。”
炮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回答自己刚刚那句【是春茗！】
“你没感觉到她是从哪里冲出来的就对了。因为是幕后那系统不做人，觉得这样会让我伤心。”
炮灰秒懂了，在这个世界，铁锤表现出了她对春茗的在乎。
所以，系统便故意安排出一出春茗为了救铁锤而死的悲剧来，试图以此击垮铁锤的内心。
“那不是春茗，那只是被系统控制着做出“以死相救”举动的一个NPC，一个捏成了春茗模样的数据而已。”
铁锤非常地冷静，她的春茗早就死了，是系统一次次杀死了她。
她早就从炮灰口中得知了系统的目的——
通过这些世界对她洗脑、同化、打压，最终让她崩溃，沉沦。
让她失去反抗的精神，变得乖顺、服从、温良、忍耐、麻木……
可惜，铁锤心如陨铁，坚不可摧，无论系统给她设置怎样的难题，她始终不愿向命运低头，始终迎难而上。
所以，系统必须想办法在铁锤坚韧的内心上凿出一条裂缝，如此它才能趁虚而入。
这个世界铁锤对春茗的不同让它看到了希望。
它知道人类会因为感情而受伤，所以它自以为抓到了铁锤的弱点。
但铁锤看穿了它的把戏，不仅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甚至觉得无聊。
这般理智得近乎无情的模样让炮灰想到了自己之前的宿主。
或许这就是经历无数个无比真实的世界，却仍能坚守自我，不被同化的大佬所拥有的共性吧。
但凡意志薄弱一点，多穿几个世界记忆便会混乱，分不清真实和虚拟，更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铁锤和炮灰在脑内交流完，其实时间才过去短短几秒。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唐熙柔和方建章都不由自主地懵了。
唐熙柔先从大脑一片空白的情况下脱离出来，无力地跌坐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浑身发抖。
方建章也终于反应过来，急忙跑向铁锤，一脸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夫人，你没事吧？”
铁锤侧身避开他的触碰，并甩出个灵魂拷问：“你刚刚是迟疑了一下吗？”
方建章的神情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然后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拿下押送官府！”
铁锤不理会方建章的小花招，直勾勾看着他，重复问：“你刚刚是迟疑了一下吗？”
方建章：“……”
“你刚刚是迟疑了一下吗？”
方建章无奈，只能敷衍：“我怎么会能，夫人你……”
“是想说我看错了是吗？”铁锤抢答道，“不可能，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就是迟疑了一下。”
方建章急出一头汗来：“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铁锤此刻却突然成为了一名合格的言情剧女主：“我不听，我不听！说什么可以为我去死原来都是假话，方建章，我对你太失望了！”
连珠炮似的说完，铁锤在炮灰给予的力量外挂帮助下一把拽起还跌坐在地上的怀疑人生的唐熙柔。
趁着方建章还没从她语言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迅速将人拖进房间，“砰”的一声甩上门。
巨大的摔门声拍回了方建章游离的灵魂，他一个激灵，急忙扑到门上，却发现门推不开了。
方建章搞不懂鹂娘怎么会将唐熙柔拉进房中，只能焦急地拍门：“夫人，那女人刚刚想杀你啊！都是我的错，你开开门。"
第73章 去他的先虐后甜（23）
门内，铁锤重新摸出了一把刀塞进唐熙柔手中，紧紧握住唐熙柔颤抖不已的手，冷冷道：“再试一次！”
唐熙柔满脑子都是茗奴死在她面前的画面，“不，我……我不行。”
在愤怒的支配下报复欺辱了自己的人和错手杀了一个无辜之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可以毫无心理压力的给那个瓢虫做绝育手术，但却无法对茗奴的死无动于衷。
此刻的唐熙柔面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柔弱得几乎拿不起刀，看起来充满了破碎感。
但铁锤并不是个会怜香惜玉的人，在厉声呵斥对方冷静无果后，她果断一巴掌甩在唐熙柔脸上。
响亮的一记耳光震慑住了心神不宁的唐熙柔，也惊到了门外的方建章。
铁锤揪住唐熙柔的衣襟，压低声威胁道：“这把刀是插进你自己的胸口还是插进方建章的胸口，你自己选！”
唐熙柔抽泣了一声，但在铁锤压迫感极强的目光下，硬生生将含在眼眶中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我……我不想死，他才该死，他该死……”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了铁锤递来的刀，低声喃喃，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
“对，很好，就该这样。”
铁锤敷衍地夸了一句，脱下自己的外袍穿到唐熙柔身上。
“按我说的，什么都别想，握稳了刀，直接往前一扑。”
门外，方建章拍门的声音越来越重。
铁锤皱眉确认了一下唐熙柔的状态，回了一句“我没事！”然后示意唐熙柔去开门。
方建章终于等到门打开，想也不想就要往里冲。
不想鹂娘竟比他快，直接一头扑进自己怀中。
方建章刚要抬手安抚地拍了两下，但出口的话却变成了一声痛苦的“呃——”
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方建章痛苦中夹杂着难以置信。
怀里的人已经迅速退了出去，方建章一低头便看见插在自己胸口那仅剩刀柄在外的匕首。
而那推开的人哪里是鹂娘，分明是穿着鹂娘衣服的唐熙柔。
“你……你把鹂娘怎……”他跌坐在地，颤抖地抬手指向唐熙柔，可话没有问完，因为他看见鹂娘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看唐熙柔的样子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异样。
可铁锤眼中，这个世界已经开始震动和闪烁了。
铁锤走到方建章身边，在方建章诧异的目光中蹲下，缓缓伸手握住了露在外面的刀柄。
“夫妻一场，我来送你一程，应该的。”
方建章瞪大了眼睛，虚弱的阻止：“不……不要……”
带着微笑，她手起刀出，飙出的血溅了她一脸，但她毫不在意，脸上的笑容透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你……你不是鹂娘……你是谁……”
大量失血让方建章整个人迅速委顿下去，他其实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但铁锤看懂了他无声的唇语。
于是，她自语道：“我好像是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这一次你会不会死呢？”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方建章，安静地等一个结果——
世界是会再次重启？亦或是就此崩塌？
突然，一群下人吵吵嚷嚷地冲进了院子。
第一个冲到方建章身边的人，迅速扯下衣袖堵住方建章伤口，口中大喊着：“府医呢，快叫府医过来。”
紧接着赶到的随从立刻从随身的小瓶子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方建章口中。
被这群人挤到一边的铁锤：？？？
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一次我也没有察觉到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炮灰无奈道。
好吧，看来，这是系统的自救了。
果然，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府医就被一群人簇拥着赶到了。
一通止血包扎后，一群人拆了门板，闹哄哄地将方建章放上去抬走了。
……
全程被忽略的铁锤看着自己缺失了门板的大门感觉很无语。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整个世界那即将崩塌的那种震动感始终未消失。
铁锤忍不住吐槽：“这是嚼着炫迈开了震动模式，所以根本停不下来了吗？”
饶是她精神力还算强大，但一直处于一个震动闪烁不停的环境里也很难受，快要吐了。
这难捱的震动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停了。
躺在床上的铁锤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好，还是哀叹。
世界稳住意味着一件事——方建章没死。
果然，下一秒意识探出去打探情况的炮灰惋惜道：【没死，命保住了。】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铁锤在床上翻了个身，懒懒道。
好一会儿，炮灰弱弱开口：【其实……我们也不一定要这么粗暴的非要杀了他嘛。】
昏昏欲睡的铁锤脑中突然清明了一下。
也是啊，她其实不是非要杀了方建章不可啊。
霸总盛成业那个世界，她明明想的是让男主多活一会儿，她好留在这个世界多学点东西。
怎么到了这个世界她就只奔着杀掉男主去了？
莫非是因为这个男主她杀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杀不掉，所以她钻进牛角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