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保,从狱中保释出男主后,亲自领着人找到了张家门上。
“爹爹阿弟莫要慌,对方虽以权势压人,但毕竟是客客气气来商量的。他既要保成珹,咱们硬刚肯定是不成。倒不如哭哭惨,趁机多要些钱便是。”
即使没有炮灰的预警,铁锤对此也早有准备。
区别只是知道了来的是谁罢了。
在铁锤的提前教学下,张智巧表现得很得体,不卑不亢,却又将悲痛写满全身。
“老太傅愿意屈尊降贵来小民府上,小民不敢不识抬举。但该算清的账还是要算一算的。比如我阿姐的嫁妆和此番受伤的汤药费等。”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太傅亲眼见到了张家的悲痛,此刻也非常汗颜。
虽然他信了成珹之言,认为成珹并非杀害张香巧的凶手。
但张家小娘子一介女流怎会招来仇家,只怕凶手还是因成珹而来的。
张智巧回房拿出一张嫁妆单子和一张详细的账目。
“这是什么?”成珹看着那账单愣住。
第89章 后妈的茶话会(13)
张父冷哼一声:“你离家之时,家中不曾留下一文钱、一升米。你离家这四个月,全靠我张家送米送菜,这才养活了你家那三个孩子。怎么,这钱你是想赖账吗?”
成珹愣住,显然没想过张家人会详细地记录下了每一笔账。
明明他都已经娶了张香巧,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之间居然还这么斤斤计较了,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难怪张香巧没有福气当他官家的夫人。
这般小家子气,以后怎么帮他管理家事,怎么和其他夫人交际。
但心里虽然对张家人有百般埋怨,成珹还是为目前的局势感到尴尬。
太傅也有些意外,不由看了一眼脸涨得通红的成珹,对于今日陪着成珹来张家已经开始后悔了。
但来都已经来了,此刻丢下成珹独自离去也太不厚道,只能如坐针毡的继续待着。
于是他主动示意成珹接过账单,并替成珹应道:“应当的,应当给的。”
成珹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账单,顿时瞪大了眼睛:“怎么……怎么会这么多钱?”
“成举人若不相信大可以去问问你的妹妹和一双儿女。当然,你若觉得孩子的话不可信,也可找邻居问问。毕竟我们送东西过去时从未避人。”
“我张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薄有家资,还不屑在这种事情上造假骗钱。”
“成举人若是怀疑大可以不给,反正您现在是举人老爷了,我等草民哪敢和您计较。”
张家父子一人一句,怼得成珹脸色难看。
老太傅却很能理解张家父子的心情,连忙起身打圆场。
“成珹不是这个意思,这钱得给的,得给的。”
成珹也知道这钱不给自己理亏,但他刚从省城赶考回来,身上的钱都用的差不多了,哪有多余的钱还张家。
老太傅也看出了男主的难堪,正要开口倒帮男主还钱。
“成举人该不会这种钱都要这位老大人帮忙出吧。你这吃软饭的本事还真是不小呢。”张父不屑地冷哼一声,
别说,成珹还真想过接受,但别管想没想,如今都被这一声冷哼给杀在摇篮之中了。
“如今我确实没钱,只能先给你们写一张欠条,等日后我有钱了便立刻还你们。”
“也不用这么麻烦,其实我们有个办法,端看你肯不肯了。”
成珹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们也看到了,我女儿如今昏迷不醒,需要人照顾。我看你那妹妹便不错。”
这话说得很清楚了——没钱,那就拿你妹妹来抵债!
铁锤在房间中看着炮灰发回的直播画面,不仅有些感慨。
想不到这具身体的父亲竟还颇有几分黄世仁的气势呢。
只可惜成珹并不是个疼爱妹妹的杨白劳。
成珹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家的三个孩子,就坐在隔壁屋子里听着墙角。
被点到名的兰蕙面色惨淡,紧紧握着拳头,指甲狠狠抠进掌心。
她年纪最大,又因为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一直心思重。
在接受过铁锤的孝道洗脑后,更是内心惴惴不安,总担心当家里没钱时,自己会成为第一个被舍弃的人。
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片刻之后,她毫不意外的听见她的义兄来了一句:“兰蕙虽是我爹娘捡来的,但我一直拿她当亲妹妹。你们若对她不好,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听着很好听,但意思不还是同意卖了她么。
兰蕙以为自己会很难受很慌张,但原来并没有。
听到她的兄长说出这句话时,她竟长长松了口气。
就好像你一直知道那块悬在头顶的石头要落下,所以当它真正落下时,你反而不害怕了。
她轻声笑了一声,不知是笑成珹如此绝情,还是笑自己终究是被抛弃了。
其实,她在成家过得也并不算好。
成家不富裕,她又从记事起便知道自己是捡来的。
所以,她一直活得小心翼翼,讨好着成家的每一个人。
脏活累活她抢着干,但好吃的都要给哥哥。
她对此毫无怨言,毕竟她只是个外人,哪里敢有怨言呢。
但她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多年的小心讨好,在兄长眼中根本什么也不是。
便是养一只小猫小狗,十年也该有感情吧。
可他呢,犹豫了多久?有半盏茶的时间吗?
事到如今,她看透了,在张家当个伺候人的丫鬟也未必就比待在成家差。
她该庆幸的,若是在成家多留几年,到了她能议亲的时候,她恐怕只会更惨。
谁知道成珹会为了钱将她卖给什么样的人当媳妇。
成珹签了字按了手印,痛快地将成兰惠卖给了张家抵债,张家也将账目还给成珹,两家两清了。
之后,和原剧情里一样,成珹在村长、里正以及老太傅的见证下,和张家人签了和离书。
张家随后派人跟随成珹去成家抬回了张香巧的嫁妆。
成家重新恢复到了一贫如洗的状态。
之前剧情中上赶着来给成珹送钱送地契的乡绅土豪们这次一个都没有出现。
一来是成珹身上还背着个洗不干净的案子,众人多少要衡量一下他的价值。
二来,老太傅最是清正廉洁,得知老太傅在,谁敢这时候来送礼巴结?
事情处理完毕,张家带着成兰惠回张家,却不想成家的一双儿女竟也哭闹着跟了出来。
“坏爹爹,我们不要和坏爹爹待在一起,我们要和张家姐姐一起。”
成珹气得青筋直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真是里子面子全都丢了。
“胡闹什么,张氏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赶紧给我回去!”
成珹忍无可忍,抓起女儿,对着屁股啪啪就是两下。
俨然是气糊涂了,忘记了这是大庭广众之下。
屁股上的剧痛让婉琰想起了被“郭巨埋儿”支配的恐惧。
她终于不敢再闹,抽泣着和弟弟抱在一起,默默垂泪。
只想着终于让两个孩子安分下来的成珹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太傅脸上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更不曾注意到低着头哭泣的一双小儿女,眼神交流中流露出的恐惧和恨意。
第90章 后妈的茶话会(14)
在狱中关了好几日,又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成珹当真是一点也没有了中举后的春风得意了。
看着家徒四壁的家,他只觉得无比疲惫。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天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真的感觉冤枉。
可所有证据都指向是他要杀张香巧,连他的两个亲生孩子都这么说。
以至于成珹在牢中一度都怀疑人生了。
幸好,在他即将陷入绝望之时,老太傅出现了,并相信了他的冤屈。
带着这股子气,他看向缩在角落里,抱在一起小声哭泣两个孩子时,忍不住皱了皱眉,生出一股厌恶。
老太傅这次来是想要接他去京中书院提点一番,方便他备考即将到来的进士考试。
可如今他家中无人,就算再觉得照顾孩子麻烦也不得不带上他们。
心中不喜,出口的话便带了情绪:“哭什么哭,别哭了!赶紧收拾东西,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老太傅为官多年,眼光何等毒辣,见成珹这般表现,心中对他的观感又降了一些。
老太傅之所以愿意为成珹作保,是因为他看出来成珹真的没有说谎。
成珹是真的认为自己是冤枉的,他为自己喊冤时的情感自然没有作假。
所以老太傅与他聊过之后,才会相信他。
会相信成珹,更证明老太傅目光如炬。
可如今,看成珹的行为,老太傅却忍不住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