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各位考官想必对科考非常了解。那么，我国律法之中哪一条明确写了女子不能参加科考呢？”
“自然是有的。”主考官看向他的副手们，给他们一个眼神。
然而，迅速将科考规章制度翻阅了一遍的副手，面露尴尬之色凑到主考官身边：“尚书大人，没有……”
铁锤闻言嗤笑一声。
主考官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顿时面红耳赤，强词道理：“众所周知，科考是为了选拔为官之人。你一个女子，如何能够入朝为官！你这等行为如何不是胡闹？”
铁锤继续以反问来回答：“神仙之中尚有女子，怎么，女子都可为神，却不可为官？老尚书是觉得你们比之天上的神仙还要尊贵不成？”
不等老尚书想出反驳之言，铁锤轻蔑一笑，目光扫过堂上众人腹部。
看的众人不由地小腹一凉，夹紧尾巴，呃不是，夹紧双腿。
“我只道这当宦官才需用到某样特殊器官，没想到正经当官的也需要啊。那倒是小女子我孤陋寡闻了。”
“不知当官者要用那物件做些什么？写奏折还是当惊堂木，亦或是能用它来抵御外敌？”
在场的诸公都自诩斯文人，平日见到的女子也多是温婉柔顺的大家闺秀。
何曾见过铁锤这般胆大且荤素不忌的。
“你……你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老尚书怎能血口喷人？对于不解之事，我虚心求教，何来有辱斯文一说？对了，你还未回答我，为官必须得是男儿身呢？”
眼看着老尚书靠在身为副考官的吏部侍郎身上，一副气得要厥过去的模样。
皇帝担心老尚书这个岁数，真气出出什么问题，终于不再装缩头乌龟了。
“尚书，尚书何必和一个小女子动这么大气……”
皇帝安慰调解的话还未说完，尚书却似看见了救星般，骤然激动起来。
他努力站直身体，指着铁锤，气势汹汹：“你隐瞒身份参加科考，你这是犯了欺君之罪，按律当斩！”
铁锤眨了眨眼，语气要多无辜就多无辜：“可是皇上一直都知道臣女的身份，何来欺君一说呢。”
此言一出，堂上几十双眼睛瞬间齐刷刷看向了皇帝。
皇帝尴尬地咳了两声：“咳咳，呃，那个……”
看皇帝这表情，众人也明白了，显然张铁锤说的是真的。
考官中官职为御史者立刻想起了他的职责，出列跪下谏言：“陛下此举视科考为儿戏，非明君所为！定是此女狐媚惑主，斩杀此女以证试听！”
铁锤翻了个白眼，来了来了，御史发动了传统技能——怪女人！
反正亡国灭种都能怪女人！
皇帝为了她这个女人做了错事，自然是要怪她了。
更何况，她还个长得不错的女人，那勾引这口锅自然要扣上去了。
不过，这种羞辱对别的女人可能有效，对铁锤，简直是蚊子在耳边叫一样烦人。
对于烦人的蚊子，自然是要拍死的。
铁锤转身大步走到跪地的御史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依旧是用反问来回应话题。
“皇上何错之有？历年，王公贵族子弟化名下场科考者比比皆是，他们使得，皇上却使不得吗？”
御史还想反驳：“你这么信口雌黄，可有证据？”
铁锤一秒都没有犹豫，跟报菜名一样，一张口便报出一串名字来。
这就是她有炮灰这个外挂在的优势了。
“我是不是信口雌黄，一查便知。”
看着御史僵硬的脸色，铁锤充分上演什么叫咄咄逼人。
“按御史大人所言，也定是那些不要脸的男儿不顾伦理，不知廉耻地勾引了他们的父兄。依御史大人的意思，这些人都该斩了，以正视听吧？”
第103章 后妈的茶话会（27）
御史感觉自己被铁锤逼到了绝路。
这么多达官贵人、世家公子他当然得罪不起。
良久，他一咬牙，文臣死谏是最高荣誉，今日他不得不以死来成就自己的忠臣之名了。
“自古以来，未有女子为官者，此举乃阴阳颠倒，必使朝纲混乱，臣愿以死劝谏，请皇上收回成命，莫成为王朝之罪人！”
御史大吼一声，决绝地往宫柱撞去。
然而，他身形刚动，另一道身影也动了，并瞬间到了他面前。
铁锤赶紧利落的一记手刀下去直接将人劈晕了。
想当个死谏的忠臣？做梦！她不同意！
“御史大人怕是得了失心疯，竟殿前失仪，当众行诅咒之事，还试图威胁皇上。”
将晕死过去的御史随手往地上一扔，铁锤对着皇帝行礼，举止翩然有礼。
大殿上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中冒出同一个念头：这……这人根本不像个女人！竟还有这样的身手！
他们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铁锤轻易看穿了他们所想，冷笑一声。
“可笑，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们一帮男人来定义了？我是个女人，我是什么样子，女人就可以是什么样子！”
“翻来覆去就会说些贬低女人的话。一面瞧不起女人，一面又觉得女人有覆灭一个王朝的能力，你们不觉得矛盾吗？
“一口一个女子如何不行时，你们可曾想过也是自己的母亲？怎么，你们都是医学奇迹，没有娘的爹生子吗？”
老尚书终于还是不辜负铁锤期待地晕了过去。
“所以，还有谁对我这个状元之位不服吗？要不，再让皇上出一道题，你们也别藏拙了，使出你们的真正实力，把状元之位从我手里抢回去。”铁锤站在群臣之中，目光轻蔑地扫过众人，颇有些舌战群儒的意思。
众考生气结，是他们不想当状元吗？谁会在殿试隐藏实力啊！
就这样，在众官员的偃旗息鼓和皇帝的默许中，铁锤的状元身份定了下来。
铁锤才不管那些大臣们怎么想的，反正之前的状元有的，她都要有！
就要高调的打马游街！
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这一届的状元是个女子！
皇帝力排众议给铁锤封了官职。
嗯，其实也没有那么力排众议。
毕竟妥协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头，后面就容易多了。
那日大殿上见识过铁锤辩才的大臣为了不被其他同僚瞧不起，自然要将铁锤的可怕之处添油加醋的描述。
所以，很快铁锤的“恶名”便传遍了朝野。
当然也有不信邪，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等胆小怕事的愣头青试图去找铁锤麻烦。
结果自然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雄赳赳气昂昂的过去，蔫了吧唧的回来。
这些大家是真的信了，不仅不要去找铁锤的不痛快，最好连看热闹都不要。
她那张嘴怼起人来无差别攻击，别说看热闹的，连路过的狗都会被她骂两句。
***
铁锤接受了皇帝给自己封的官职，她很清楚，皇帝是想要利用她去对付世家。
这是一项危险的工作，但铁锤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毕竟危险和机遇并存。
她趁此机会向皇帝提出她需要开一场选拔考试来选取自己需要的人手。
报名要求只有一个，限女性。
世家得知消息后，不抱什么希望的将家族中的女子送来一试。
却没想到铁锤还真的不看出身，只看能力的收下了他们的姐妹、女儿。
他们放下心来，开始傲慢地嘲笑铁锤到底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铁锤表示自己就喜欢看他们傲慢的模样。
百年世家宛若百足之虫，从外部是很难杀死的，必须从内部自杀自灭起来。
世家之间依靠联姻来稳固势力，但作为被联姻的家族中的女性从中得到了什么呢？
获利的是家族中的男性，牺牲的却是女性，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铁锤收下这些世家女子后，也不用她们做什么，就是每天给她们洗脑。
命运掌握在父兄有什么好，谁知道他们会为了利益将你们嫁给怎样的人？
女子可以当状元，可以为官，那为什么不可以当家主呢？
你们的能力明明这么强，为什么只能囿于后宅和一群女人争夺一个并非你自己选择的男人的爱？
凭什么都是父母的孩子，兄弟们能继承家族的爵位，能得到家产和家族的各种支持，你们就只能得到一份嫁妆。
凭什么你们要离开自己的父母，离开住了十几年的家，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侍奉讨好别人的父母？
权力是个很好的东西，如今你们就有机会抓住它，从此成为家族的掌权人，看不起你们的父亲和兄长从此听命于你。
被铁锤选出来的都是读过不少书的女子，不少原本就有些为自己是女儿身不能施展才华而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