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他还想着阿姒见到他一定会很感动,谁能想到如今是他自己完全不敢动。
滕岩不受控制地吞咽了口口水,试图先安抚住铁锤的情绪,再寻找机会逃跑。
“阿姒,我知道你恨不能杀了我。可是若我死在此处,你我的家人必然会受牵连。我娘一直将你当亲女儿看待,你也不忍心……”
“嗯,你说得对。”铁锤点点头,麻利地收了手中的的簪子。
滕岩:……
怎么就突然收手了?他话还没有说完。
“还愣着做什么?不走是等着我反悔在你身上扎几个窟窿吗?”
滕岩来不及思考这其中的不对劲之处,连忙翻出窗外。
而屋内的铁锤则毫不犹豫地一脚踹翻了屋中的案几,扯开嗓子大声呼喊:“来人呐,有刺客!”
翻出窗外的滕岩腿一软,落地没站稳。
好在到底是武将出身,连忙在地上一个翻滚,卸去力道重新站起来。
趁着被惊动的侍卫们还没来得及包围过来,迅速翻上屋顶,飞檐走壁地逃离。
“站住!”
“大胆刺客,快快束手就擒!”
侍卫们大声喊着,紧紧追在滕岩身后。
作为漩涡中心的当事人铁锤慵懒的靠在床上,优哉游哉看着外头乱糟糟的一片。
目视滕岩逃窜的方向,她面带微笑,低低道:“你好歹也是个男二,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到的对吧,加油,我看好你哦~”
闹出这么大动静,却没有婢女进来,显然是滕岩进来时把她们给弄晕了。
铁锤对此很满意,如此就更完美了。
不多时,收到了消息的皇帝急匆匆赶了过来。
这一次铁锤没有再让他吃闭门羹,毕竟接下来的戏还需要他才能唱。
不过看看他那略显凌乱的头发衣服,还有身上带着的脂粉香气,显然是刚从哪个妃子床上爬起来。
呵,就这也配叫爱女主?
爱给了女主,也没有耽误他睡别的女人啊。
怎么,他的心和他的下半身是能分开,各干各的吗?
铁锤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阿姒,没事了,别害怕,朕来了。”皇帝坐在床边,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铁锤:……
铁锤是真有点佩服他了,明明刚刚还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颠鸾倒凤,此刻怎么还能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
对于男主的如此深情,铁锤选择抓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
“我明明说了有人要害我,我的孩子就是被害死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既然不相信我,那还来关心我做什么,不如让我去死好了!”
飞速吼完,铁锤用被子裹紧自己,埋在被子里发出小兽一样呜咽的哭声。
当然眼泪是没有的,但皇帝不知道啊。
铁锤演出来的哭声把他一颗心都哭软了,只能隔着被子轻轻拍打着安慰铁锤。
“是朕不好,都是朕的错,朕这次一定彻查,给你个交代,你原谅朕好不好。”
铁锤也不回答,就只是蒙在被子里哭。
她本就是个刚经历丧子之痛正产后抑郁的孕妇,如今又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缩在被子里抖一抖很正常。
而且也不用她说什么,跟着皇帝一起过来的禁军统领便探查过基本情况,过来向皇帝通报了。
“今夜值夜的宫人被人打晕了,从脖子上的伤痕判断应是一名男性练家子。刺客没有追到,但看刺客逃窜的方向……”
说到此他顿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说?”皇帝瞪了他一眼。
禁军统领噗通跪下:“刺客最后消失的方向是……是太子的东宫附近。”
“什么?!”皇帝一惊,蓦然想起铁锤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刺客……东宫……
难道……真是皇后?!
皇帝当时便不曾完全压下去的疑心再次翻腾起来。
这就是铁锤明知滕岩不会被抓住,但还是要喊那一嗓子“抓刺客”的原因。
当然不会只是吓唬吓唬滕岩这么无聊。
关键是她知道滕岩是在东宫当差的,他今晚能过来,必然是因为他今日当值。
那他过来鸳鸾殿就是偷偷离岗。
一旦被人发现,他自然是要往东宫的方向跑,因为他必须立刻回归他的岗位。
若被人发现他离岗,就算成功逃脱没被逮住,那也一样说不清。
“那人进来之后像是要找什么东西。”铁锤适时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红着两个眼睛,一副受惊不轻的样子,但却送上关键之言。
“找东西?找什么东西?”皇帝皱了皱眉,立刻吩咐道,“你们立刻将这寝殿翻找一番!”
铁锤裹着她的小被子转移到隔壁屋子。
听着那些侍卫在她的寝宫中噼里啪啦的翻找。
“找到了!”很快他们便从铁锤的床下找到了一个黏在床板上的木匣。
无论放置的地方还是放置的方式都如此隐秘,显然不正常。
“你……打开它。”皇帝护着铁锤退后两步,生怕木匣中藏有什么机关。
禁军统领拔出佩刀,斩断木匣上的锁,屏住呼吸轻轻挑开盖子。
第110章 是妖妃就杀了那个狗皇帝(5)
木匣打开,还好,里面并无机关。
但看清里面放的东西,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木匣中静静躺着一个粗糙的小木人。
明明这木人脸都没有,却莫名让人感觉它透着一股子邪气,光是看见便感觉浑身不舒服。
在皇帝的示意下,禁军统领只能咬咬牙,强忍着不适,准备伸手将小木人取出来。
“等等!”铁锤及时开口阻止,吩咐宫人,“去取一块帕子来给韦统领。此物不祥,还是小心为妙。”
闻言韦统领长松了口气,感激的迅速看了铁锤一眼,接过帕子谢恩:“卑职谢苏妃娘娘体恤。”
用帕子裹住手,他小心翼翼地将小木人从木匣中取出。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但将小木人翻过来,看清正面时他还是忍不住手一抖。
原来这木人不是没有脸,而是之前是趴着的状态。
木人的正面是一张仿佛刷了白漆的苍白脸庞。
血红的唇,漆黑的眼,处处透着邪恶的气息。
但更叫众人心惊胆战的这木人的肚子。
木人腹部高高隆起,显然是个孕妇,可数条诡异的裂痕出现在腹部,仿佛……
仿佛在暗示苏妃娘娘刚刚夭折的那个龙胎。
“皇上,你看,我没有说错,有人害了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铁锤立刻死死抓紧皇帝的胳膊,厉声尖叫。
“咝——”皇帝一阵吃疼,他从未想过柔柔弱弱的苏姒影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但看她如今双目发红,神情疯狂的模样也知道如今没法与她计较。
他只能努力拍着铁锤的手,试图安抚她:“朕知道了,朕一定会彻查此事。”
铁锤没有搭理他,而是眼睛发直的看着那木人。
在皇帝诧异的目光中,她松开手,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僵硬地一步一步向那木人走过去。
就在她即将碰到那木人时,木人突然整个裂开,她也随之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姒!”皇帝连忙冲上前,险险接住她摔倒的身子,“阿姒,阿姒你怎么了?你醒醒啊!太医,快传太医!”
“皇……皇上……”身后响起韦统领颤颤巍巍的声音。
“何事?”皇帝压着悲痛扭头,只见韦统领从碎裂的小木人中扯出一张写着红色字迹的白绢。
只一眼皇帝便认出那是苏姒影的生辰八字。
那时他曾许诺,她入宫的第一个生辰,他一定会办得让她开心。
只是后来阿姒怀了身孕,行动多有不便,便主动对他提出不办生辰宴了。
过去的记忆有多甜蜜,在如今这样的状态下想起来,就有多心痛。
“查,给朕彻查,无论是谁想要谋害苏妃和皇嗣,朕绝不轻饶!”
等待太医前来的过程中,被打晕的碧玺苏醒了过来,进来给昏睡中不停流冷汗的铁锤擦身。
解开铁锤衣襟,碧玺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皇帝紧张地冲进来。
碧玺手中托着一块碎成了两半的玉佩递给皇帝,颤声道:“娘娘自小佩戴的长命锁碎了。”
一瞬间皇帝脑中闪过一句话:“人养玉,玉养人,贴身佩戴的玉器是能够替人挡灾。”
***
知道皇帝对苏妃娘娘的重视,去太医院请人的大太监将太医院当晚当值的太医全都带了过来。
路上从大太监口中大致了解了情况的太医们面面相觑,不过却也并不相信那中邪之说。
在医者眼中,只有那等医术不精之徒才会将治不好的病都推到中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