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崔丽也笑了笑,不过笑容有些冷淡。
赵圆并未发觉,还在兀自兴奋:“让我瞧瞧,让我瞧瞧。”
赵圆凑到摇床前,盯着摇床里熟睡的男婴,感慨道:“长得真好啊!像你。”
崔丽弯了下唇。
“你生了个男娃,真好,这下你在梁家的地位稳了!”赵圆小声的对崔丽道。
说完,她又道:“你被送去医院的那晚,我听到梁天雄一直在哭,他是怎么了?他在梁家不是一直都挺受宠的么,谁能让他哭成那样?”
崔丽目光微闪了一下。
她正在想要不要试探下赵圆那天的事,赵圆就自己主动提起了。
“梁南的钱被偷了,他认为是梁天雄偷的,就教训了梁天雄一顿。但梁天雄一直在喊不是他,他没有偷。”崔丽看着赵圆道。
赵圆神情细微的变了变,她故作惊讶地道:“梁南的钱被偷了?在哪偷的?”
“就在这个房里。”崔丽道。
赵圆越发的惊讶了:“没想到梁天雄手脚还挺不干净的。”
“梁天雄手脚干不干净我不知道,但我觉得那钱说不定真不是他偷的。”
赵圆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崔丽看着赵圆,平静地道:“也许梁天雄以前真偷过家里的钱,但是那次,我觉得不是他,他并不像在撒谎的样子。家里的门又没关,进进出出的其他人也有,也许真不是梁天雄。”
赵圆的心跳越发的快了。她觉得崔丽是在说她,但她又没有证据。
“你说得也有道理。”赵圆装模作样的附和了一句:“不过,你男人都觉得是梁天雄偷的了,你就别再说什么你觉得不是梁天雄了。梁天雄又不会记得你的好,你那么说,说不定还会给自己惹麻烦。”
“这倒是的。”崔丽道:“不过我觉得我得弄清楚那钱到底是谁偷的,毕竟偷了两块六毛钱,不是小数目。万一下次那人又来我家偷钱,梁南不认为是梁天雄偷的,认为是我偷的,我的麻烦就大了。”
“也是。”赵圆心跳如雷,附和了一句,就把话题转开了。
她心虚得很,没胆量继续和崔丽聊这个话题。
其他话题她也没聊多久,只坐了一会,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赵圆的反应,让崔丽越发的怀疑她了。
摇床里的来宝哭了。崔丽发现他尿尿了,就给他换了干净的尿布。
“妈——”崔丽冲屋外喊。
她喊了好几声,梁婶子都没搭理她。
崔丽确定,梁婶子在家,也听到了她在喊她,只不过她假装没听到。
崔丽又喊了几声,见梁婶子还是不搭理她,她就不喊了。
中午,梁南一回到家,就进屋来看他的儿子了。
来宝还在摇床里睡觉,梁南硬是把他从摇床里抱了出来。
“我的好儿子,今天乖不乖啊。”梁南边轻拍着他,边道。
崔丽笑道:“挺乖的,就拉尿了后哭了会,给他换了干净的尿布,他就不哭了。”
“对了,”崔丽又道:“你把来宝的尿布洗下。再不洗,他就没有干净的尿布了。”
梁南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为什么让我洗?这不是你们女人干得活吗?你看到哪个大男人在家洗衣服洗尿布了?”
崔丽满脸委屈:“我也不想让你洗的。可是我喊妈,妈都不理我,我又在坐月子,碰不得凉水,就只能让你洗了。”
梁南黑着脸,把门打开了一部分,朝外面喊:“妈——妈——”
梁婶子正在厨房做饭,听到梁南喊他,过来问:“怎么了,儿子?”
“崔丽说,她喊你,你都不理她。你去把来宝的尿布洗了。”梁南道。
梁婶子暗中剜了崔丽一眼。
这个小娘们,还告上状了!也不看看梁南到底和谁亲近!
“我不洗。”梁婶子道:“我天天做饭伺候她,还连尿布都让我洗。她就不能自己洗了?”
崔丽神情慌张:“妈,不是我不想洗,是我在坐月子……”
“坐月子怎么了?”梁婶子打断她的话:“你一个农村嫁来的,坐月子还比城里人都讲究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农村哪家媳妇坐月子是真的坐满一个月了的,都是坐个两三天,就下地干活了。也就是我家,条件好,才让你坐了一个星期的月子去了,什么活都没让你干。”
“我当初生梁南的时候,也没像你这样坐月子。一生完,我就下地干活了,该洗衣服就洗衣服,该做饭就做饭,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就连梁南的前个媳妇,也没像你这么讲究,坐月子期间还不是洗衣做饭样样来,什么时候轮到我洗尿布了!”
崔丽被梁婶子训得垂下了眼。她偷瞄了眼梁南,见梁南无动于衷,并没有要帮着她说话的意思。
她知道,梁南并不关心这尿布到底是谁洗,反正只要不是他洗就行了。
第209章
崔丽弱弱的开了口:“我不洗尿布,并不是为了偷懒,而是为了来宝。我怕月子没坐好,凉水碰多了,我连奶。-水都没有了,那来宝哪能吃得好、长得好啊!看看换弟,换弟就是吃米糊长大的,多瘦啊!我不希望来宝长得像换弟这么瘦,妈,你和梁南肯定也不希望吧,你们肯定希望来宝健健康康,长得白白胖胖的吧。”
梁婶子翻了个白眼:“梁南的前个媳妇生天雄的时候,还不是没怎么坐月子,但照旧奶。-水充足得很,把天雄养得好好的!你就是想偷懒,想让一大家子人都伺候你,你还扯谎说你不是想偷懒!”
崔丽缩了缩肩膀,道:“我真不是想偷懒。梁南的前个媳妇怎么没的,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没把月子坐好,落下了病根,以后还怎么继续给你们梁家生孙子啊!难道妈你不想再要孙子了?”
崔丽这话,倒是把梁婶子给噎住了,也说到了梁南的心坎上。
“行了,妈,你就去把尿布洗了。崔丽坐月子,也就坐这一个月。等她出月子了,你就轻松了。”梁南道。
梁南都这么说了,梁婶子还能说什么了。
她不情不愿地接过尿布,瞪了崔丽一眼,出去了。
崔丽感动的朝梁南笑了笑,垂下眼时,却掩住了眼底的轻蔑之色。
另一边,赵圆满心忐忑地回了家。
她没想到,崔丽一个从乡下嫁到城里的姑娘,居然会这么警觉。连梁南和梁婶子都没怀疑那钱是外人偷的,崔丽却怀疑到了她身上。
崔丽刚才那番话,分明就是在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平时没事,经常到处串门,大杂院里好几家的钱或零嘴都被她顺走过一些,也没见那几家怀疑到她身上啊!
看来她平时在崔丽面前得老实一点,免得惹火上身。
“妈妈——妈妈——”彩霞从外面跑了进来。
她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没其他人,小声对赵圆道:“妈妈,我想吃奶糖和鸡蛋糕。”
平时,赵圆总会偷偷给她零嘴吃。每次,赵圆都会三番五次的再三给彩霞强调,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偷偷给她零嘴吃了,尤其是家里人。
久而久之,彩霞养成了习惯。每次说起这事时,都会提前观察一番,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才会和赵圆说这事。
“没有了,”赵圆摊手:“都吃完了。”
她一共才从姚依的房里顺了那么点奶糖和鸡蛋糕,哪够吃很久的啊!
虽说她前几天在梁家顺走的两块六毛钱还没用,但是她没有票啊,想买奶糖和鸡蛋糕也买不了啊。
彩霞失望地瘪起了嘴:“最近就没人给你奶糖和鸡蛋糕吗?”
每次,赵圆偷偷给彩霞零嘴吃,彩霞问她这些东西哪来的,赵圆都会说是别人给的。具体是哪个“别人”,就算彩霞问,赵圆也会含糊过去。
“没人给。”赵圆道。
彩霞再次失望的长叹了口气。
赵圆看到闺女这样,有些心疼。
段家的条件一般,段家的大小事情都是段老头做主的。段老头既不是明事理的人,也不会心疼人。甚至可以说,段老头这人专横又蛮不讲理。
平时家里吃得东西并没有多好。要不是赵圆偶尔去别家顺些东西,彩霞哪能经常吃到那样的零嘴。
突然,后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随后就是打骂声。
“你个糟老婆子,居然把屎拉在裤子里!臭死了!”
彩霞听到段老头的骂声,就往赵圆怀里钻了钻,害怕得缩了缩身子。
“彩霞,你在屋里待着,别出去,妈去看看。”赵圆对彩霞道。
彩霞点了点头。
赵圆出了房里,还把房门给带好了。
她快步来到后屋段老太的房里时,段老太正倒在地上,旁边还倒着一把椅子,段老头正一脚踹在段老太身上。
“臭死了!你个糟老婆子!恶心死我了!”
段老太似乎又有些发病了。她满脸恐惧地蜷缩在地上,都不会为自己辩解一句,似乎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