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父冷笑:“亲爹都去蹲监狱了,给他树了个不好的榜样,他能变得多好了。”
梁南哑口无言,说不出话了。
梁南从监狱回来后,在家一天都没休息,就去找工作了。
和社会脱离了五年,如今到处都是个体户,原先在人们的印象里是铁饭碗的各大厂子,效益一个不如一个,降工资的、裁员的比比皆是,早已不是人们眼中最风光的工作了。
梁南现在是进不去任何厂了,只能找一些干苦力的工作。
一开始,他还接受不了这样的工作,毕竟他以前也是大厂的工人。可是,苦于手上实在是没钱,稍微体面一点的工作根本轮不到他去做,最后,他只能去粮店当搬运工。
梁父之前还会出去找些活干,现在梁南回来了,他便不出去干活了,安心在家待着了。梁天雄又是个不省心的,时不时的就会一整夜不回来,每次梁南教训他,他就和梁南对吼,有时候还会动手。这样的经历次数多了,梁南对梁天雄已经完全不抱希望了。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一年。
梁南当搬运工的工钱只够基本的生活费,很难存下钱,原先想换个房子租房住的愿望一直没有实现,只把那个茅草屋稍微修补了一番。
梁天雄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梁南和梁父原本想让他再读一年初三,再去考高中,梁天雄却只留下了一张纸条,和狐朋狗友去了南方,一去,就是六年。
梁天雄再回到竹市的时候,浑身痞气,胳膊上还纹了不少纹身,一看就是整天打架惹事的混混。
这六年里,梁天雄都不曾写过一封信给家里,梁南好几次都怀疑他是不是死在外面了。
这六年里,没有了惹事生非的梁天雄在身边,梁南和梁父终于搬出了茅草屋,租了两个小房间。
只是,因为日子过得苦闷,梁父挂心去了南方的梁天雄,整日郁郁寡欢的,在梁天雄去南方的第四年,梁父去世了。
梁南一个人了后,本想再找个媳妇,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他一个人生活,精气神也差了不少。
如今,看到梁天雄回来了,却变成了这副样子,梁南真希望他还不如死在了外面。可是,他转念一想,如果梁天雄真的死在外面了,谁给他养老送终啊。
因此,梁南对梁天雄再不满,也只是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别出去了,就在家里吧。”
梁天雄吊儿郎当地点了点头:“嗯,我暂时没打算出去。”
“你这些年都在外面做什么,连信也不给家里写。”梁南道。
“没做什么,就是去外面见识了一下,信里也没什么好写的。”梁天雄道。
梁南就猜到梁天雄在外面肯定没干什么正经事,他也就不问了。
梁天雄虽然回来了,但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去找事做,整天在外面瞎混,有时候甚至一连几天都不会回来。
梁南不敢像以前那样训斥梁天雄了,他现在就指望着梁天雄给他养老,万一梁天雄又被他给气跑了,他找谁养老去。
但是梁天雄这次回来没出一个月,就又出事了,这次还是大事。
梁天雄和一群人打群架时,拿刀意外的把对方给刺死了,他被抓去了警局。
在警局里,梁天雄见到了前来审讯他的公安。
那名公安和他差不多的年纪,一身正气。
公安看到梁天雄,愣了几瞬,道:“你就是梁天雄?”
梁天雄垂着眼,“嗯”了一声。
“你之前是不是住在一厂的家属院?”公安又问。
梁天雄抬眼疑惑地看了眼公安,还以为公安短短几十分钟就已经把他的情况调查得很清楚了。他又“嗯”了一声。
“你真是那个梁天雄啊。”公安反手指了指自己:“你不认识我了?”
梁天雄这才盯着公安的脸,仔细地打量了好一会,但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公安。
他摇了摇头:“不认识。”
公安笑了,笑里带着几分讽刺:“咱们以前在同一所小学,你欺负过我。我爸带着我去一厂的家属院找过你,你爸和你爷爷还不觉得你欺负我有什么,我爸就拉着你,让我打回去,你怎么打我的,就让我怎么打你。”
梁天雄一脸的愕然。
他虽然已经完全不记得当时那个男孩长什么样子了,但是他牢牢地记得这件事,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被他欺负的人打回来。之后,他再看到那个男孩都是假装当没看到的,再也没有欺负过他。
梁天雄从没想过,十几年过去了他和那个男孩会再次见面,还是在公安局里。那个曾经被他欺负了好多次的男孩如今已经成了一身正气的公安,而他,却因为过失杀人而被捕了。
梁南得知消息赶到公安局的时候,依旧是那位公安接待得他。
公安看到曾经一脸凶狠、身材结实的梁南变成了如今颓丧、瘦瘦巴巴的样子,只觉得一切都是报应。
梁南显然没认出来眼前的公安就是曾经的小男孩,他苦苦的哀求道:“公安同志,天雄不会杀人的,都是意外,你们不要抓他啊!”
公安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事情的真相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回去等消息就行。”
梁南还想继续哀求,公安已经把他打发走了。
梁南惴惴不安的在家待了几天,等来的消息就是梁天雄杀人属实,无论是蓄意还是失手,他确实杀了人,得坐牢。
梁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如果梁天雄去坐牢了,到时候谁来给他养老?
他接受不了这个判决,整日里去公安局的门口蹲守,说梁天雄是无辜的,让公安放了梁天雄。
自然,没有人搭理他,还赶他,但梁南赖在公安局的门口不走,直到被公安们告知,如果他还不走,就要把他抓进公安局,梁南这才走了。
不过,梁南并没有放弃到处去为梁天雄游说,直到他听说办理梁天雄案子的刘姓公安和梁天雄认识,以前读小学的时候被梁天雄欺负过。
梁南四处打听了一番,才知道原来那个刘姓公安就是曾经找去一厂的家属院,在他父亲的帮助下,打了梁天雄的那个小男孩。
这下,梁南认定了梁天雄会坐牢都是被刘姓公安害的。他抓住这点,去公安局门前讨要公道,被其他公安口头教训了一顿,赶了出来。
梁南不甘心,开始想别的法子。他打算去跟踪刘姓公安,威胁刘姓公安,让他把梁天雄给放了,不然,他就去找公安局的领导告状,说刘姓公安公报私仇。
某天夜里,刘姓公安下夜班回家,梁南手握着刀,跟踪刘姓公安。就
在刘姓公安有所察觉的时候,梁南突然握着刀冲了过去。他本来只是想威胁下刘姓公安的,但是刘姓公安把他当成了歹徒,两人搏斗间,刘姓公安不小心被他刺伤了。
梁南看到刘姓公安胸前流出的血把衣服都染红了,他慌了,扔下刀就跑了。
所幸,刘姓公安的伤并无大碍,只是点皮外伤,但是梁南却因为刺伤人民公仆被抓了,还被判了刑。
最终,父子俩双双被关进了监狱,梁南再也不用发愁让梁天雄给他养老的事了。
第476章
最近,周金梅因为给吴爱霞说媒的事,很心烦。
她想给吴爱霞找个上门女婿,但愿意来当上门女婿的,要不就是家庭条件很差,弟弟姐姐妹妹一堆,要不就是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的。
周金梅挑来挑去,没挑到满意的,还挑得连媒婆都烦了,都不大乐意给吴爱霞说媒了。
最终,吴爱霞自己找了个对象。
对方家庭条件很一般,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弟弟的成绩很好,在上高中,但他的成绩很差,初中毕业后先去下了乡,最近才回来,在汽车站当扫地工人,是个临时工。
吴爱霞是去汽车站买票的时候和他认识的。两个人很快就看对了眼,相处了一段时间,就谈婚论嫁了起来。
对方对当上门女婿没什么意见,反正他父母有哥哥和弟弟养老,对他并没有什么指望,连彩礼都没给他准备。如果靠他自己攒彩礼,估计他好几年都结不了婚。去当上门女婿,连彩礼钱都省了。
吴爱霞和他对象韩晓亮结婚当天,周金梅在院子里大办了一场,可谓是相当热闹,但吴龙飞的心情却糟糕透了。
因为叶福云和彭建祥的事,现如今谁都知道他不能生了,也知道了吴爱霞招上门女婿的原因。
周金梅如此大办吴爱霞的婚礼,就仿佛在间接告诉众人,他不能生,吴家传宗接代的重担都在吴爱霞身上了。
周金梅对吴爱霞的婚事很是欢喜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吴龙飞的低落的情绪。
她偷偷安慰吴龙飞道:“龙飞,妈也托人在给你说对象了。”
吴龙飞自嘲道:“我的名誉被叶芙悦毁成这样了,谁还愿意嫁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