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我尽量早点。”肖政在安婳的额头落下一个吻,“我去洗洗,你先睡吧。”
安婳没有睡,等肖政回来后,她直接便问:“你去省大附院做什么?”
肖政心里一惊,不过面上还是淡定道:“我没去啊,我去那做什么?”
“有人看见你了,把什么都告诉我了。”安婳目光幽幽的,“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肖政在心里骂了一声,谁眼睛这么尖,刚好就看见他了?看见就看见吧,还这么多嘴!
“这个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忘了你说过的?咱们家不管大事小事都得听我的,现在不说听我的了,有什么事还得瞒着我。”安婳抹着眼泪,“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哄你的时候什么都说得出口,骗你的时候呢,什么都做得出!”
肖政立马慌了,“别哭啊,这有啥好哭的,我不过就做了个结扎手术嘛,我自己都没哭呢!”
安婳一下愣住。
“你......你找个陌生的医院,就是为了做......做结扎手术?”
肖政:“......合着你在套我的话呢?”
安婳太意外了。
以她对肖政的了解,肖政是个把男人面子看得比天大的人......当然了,在她面前是没脸没皮,但是结扎这种事,绝对是触及到他的底线的。
“你、为什么?”
“医生不是说了吗,妇女上节育环危害多,那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作为一个老爷们,该上就得上啊。”
安婳沉默半晌,轻轻靠在肖政的肩头,“肖铁柱同志,你真的、真的很爷们。”
肖政咧嘴一笑,抱紧媳妇,“再夸我就要飘了。”
安婳问:“那你这半个月不回家,就是因为这个?”
肖政:“对啊,本来不想告诉你。”
安婳:“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肖政:“告诉了你,有邀功的嫌疑,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功劳。”
“老肖,”安婳仰头看着肖政,眼里闪着动人的波光,“你真好。”
“媳妇,”肖政咽了咽口水,“你也好,想跟你睡觉。”
安婳:“......”
睡觉当然是不可能睡觉的,安婳哪怕受激素影响也有些想,但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再想也得忍着。
肖政也只是嘴上说说,老老实实抱了媳妇一晚上。
不过这样,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
转眼,这一年的高考又尘埃落定。
欢喜的是,安湉湉考上了个大专。
安伯槐高兴得给安泽打了个电话,整整夸奖了安湉湉半个小时,顺带也小小的夸了一下安泽。
把安泽都搞得哭笑不得。
悲伤的是,陈清音又因为政审而落榜了。
食品厂的职工宿舍里,陈清音坐在桌前,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摊开的书本上。
她觉得委屈,觉得不公,她的成绩达标,为什么不让她上大学呢?难道就因为那个她连面都没见过的叔姥爷吗?
她的爸爸妈妈现在还在农场劳作,也是因为这个......
想着想着,陈清音忽然有些泄气。
算了吧,别抗争了,这辈子就这样吧,其实现在的日子也挺好的,她不应该这么不知足......
忽然,窗户那里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有石子砸在玻璃上。
陈清音站起来,疑惑地打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的一棵树旁边,赫然站着个黑乎乎的精瘦青年。
第304章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暗,青年差点跟夜色融为了一体,以至于他笑起来时,洁白的牙格外显眼。
“清音,快下来!”青年双手做喇叭状,喊的声音却不大。
陈清音失笑,这个石小军。
“你怎么回来了?”陈清音跑到石小军的面前,打量着他,“嗯,黑了,也瘦了。”
石小军挠了挠脑袋,“其实我饭量不小,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吃不胖......不过我挺结实的,看着瘦,但有劲儿。”
陈清音笑出了声。
“清音,我刚回到家,我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吃饭,她说你好几天都没过去了。”
陈清音想了想,点头,“好,那我们走吧。”
从县城到营区的这条路,石小军并没有忘记,可是他连着走错了两个岔路,都是陈清音纠正的他。
陈清音调侃道:“小军弟弟,出门才几年呐,连家乡的路都不记得了?”
“不是!我记得的。”石小军的声音弱了点,“只不过刚才有点走神。”
陈清音问他:“你想什么呢?还走神。”
石小军脱口而出:“想你啊。”
陈清音一愣。
“想你”这种话肯定是暧昧的,但说这话的人是石小军,且石小军的神情那么坦荡,那么单纯,陈清音实在无法生出什么联想来。
她笑问:“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想我什么?”
想你是不是心里很难过。
想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想你将来.......该怎么办。
石小军心里这么回答,嘴巴却像个蚌壳一样紧闭着。
他想安慰,又怕提起陈清音的伤心事。
“想你......想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走的时候你还能够着我的耳朵,现在只能够着下巴了。”
话刚说完,石小军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他这说的什么屁话啊!
陈清音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想说我矮嘛,没关系,跟你比起来,我本来就矮一些。”
昏黄的路灯照在陈清音的身上,照得她的侧脸十分柔和,她的头微微低着,清瘦的肩背连着一截修长的脖颈,形状优美得像天鹅。
跟石小军第一次见她时的印象一模一样。
石小军忽地想起,在部队,每天的训练都非常劳累,劳累过后的夜晚,是难得放松的时候,大家在宿舍会天南海北的聊天,什么都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女人的话题上。
结了婚的班长,会给他们这些新兵蛋子传授很多将来可能会用得上的知识。
石小军起初脸红心跳,捂着耳朵不听不听,觉得这是耍流氓!后来,捂耳朵的手渐渐放下来,开始津津有味了。
再后来,他的思维也开始发散,记忆中的熟悉影子时常出现在梦里,他黧黑的手会轻轻抚上那抹修长的洁白......
石小军凸出的喉结急剧动了两下,慌忙撇过眼去,直视着前方。
寂静无声的空气中,好像能听到他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下流啊,他真下流!
做梦也就算了,当着清音的面他居然还能想东想西的。
“......小军?小军弟弟?”
石小军回过神来,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啊?”
“你在想什么啊?我喊了你好几声了。”陈清音纳闷,她觉得今天的石小军有点不太对劲。
石小军嘴巴嗫嚅,摇了摇头,实在不敢再看陈清音。
他可以确定的是,他对陈清音的感觉变了。
以前,他承认他喜欢她,但那种喜欢就是对一种美好事物的追求和向往,不掺一丝邪念的,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不怕人笑话。
可能是梦做多了,现在他的思想不纯洁了!他变坏了!!
直到走到了家门口,石小军整个人都还是僵硬的。
周梅花远远看到两个人走过来,一脸的慈爱。
石小军一身军装,身板如青松般挺立,五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完全磨去了他身上的青涩,给他添上了些成熟男人的稳重。而陈清音呢,蓝色工人装穿在她身上,反而让她多了一丝纯天然的朴素之美。
周梅花不断点头,没想到她家石小军长大后也不是那么拿不出手嘛,还是配得上白天鹅的。
“快快快,快进来,清音啊,饭菜都上桌了,就等你们了。”周梅花热情拉着陈清音进屋,石小军跟在后面。
石伟光也赶忙招呼,“清音啊,快坐下,今天你姨做了你喜欢的狮子头。”
周梅花和石伟光对陈清音都比以往更加亲热,是因为知道陈清音再一次高考落榜的事,存了点安慰的意思。
陈清音心中感动,嘴上道:“石叔叔,梅花阿姨,我没事的,你们别担心。”
周梅花捏了捏她的手,叹了声“可怜的孩子”,便没再多说。
陈清音入座,旁边是大肚子的水莲,她喊道:“嫂子。”
水莲笑了笑,抚着肚子道:“你也别灰心,大不了明年再考。”
听着像是安慰的话,可水莲轻飘飘的语气,却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石小军皱眉道:“大嫂,你可以不说话,但别一张口就是挖苦人。”
水莲一顿,表情委屈起来。
她怎么就挖苦人了?
这个家,难道她连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吗?
水莲已经随了军,过年回家探亲那会发现了怀孕,当时怀相不好,想着去了部队也没人照顾,不如留在家里,事事都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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