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
渡星河笑了笑:“你只是嫌麻烦,但又不能不管师妹师弟,便想把我打痛了打怕了,我就不会再来烦你了。”
“你不也没怕吗?”
苏衍反问。
原主不是别人,正是渡星河本人,只是没有觉醒前世记忆,又因三魂七魄有所缺漏,难以凝聚天地灵气在体内,才使得修炼进度极其缓慢,也不懂得怎么跟人起争执,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利。
只有渡星河努力的特质,少了智慧,变得有些愚笨又可怜。
但这并不是同门可以欺负她的理由。
渡星河:“只是比起怕,我真的以为和你切磋能有进步。”
一次次的被揍得遍体鳞伤,伤势好全了又得给师父师兄跑腿干杂务。
渡星河这人吧,她真的特别能忍耐疼痛,只要疼完能让别人更疼就行了。
结果原主只有前半部份,少了后半块儿。
直至苏衍忍无可忍,揍她一顿说不教她之后,她才死心了。
苏衍的面色一变再变,最后只有一片寂静的冷凝。
他说:“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渡星河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平云大陆不是讲道理的地方,即使他真的以虐待师妹为乐,那又如何?只要他足够强,他就是对的,如果他胜出,那他就是大赢家,不会有任何人追究他的道德瑕疵,那不重要。
结界立起,剑光同时现出。
两剑相碰的声响激荡在擂台之中,灵力和剑气之盛,竟在相触之处燃起一道细长的白烟。
“好锐利的剑!”
苏衍一凛,这剑比他上次见她时,用的绝不是同一把!
她区区一散修,从哪里弄到这么好的剑?
声声精铁的撞击,听得人心头大震。
因为两人的境界在仙盟大比中也是拔尖的,这次结界不仅由元明尊者立下,更由所有评审联手加固。
哪怕站在擂台下最近之处,也不会被剑光四泄出的灵力所伤。
即使如此,众人也完全感受得到擂台上的威压。
赤霄挥出,提足欺近,周围荡开一圈浮尘。
苏衍亦不敢怠慢,挡住迎面劈来的剑——
那剑势何等之重?他竟没完全挡住,节节后退,随着一声咒诀,周围骤然升起一阵风,风成虎象,白虎幻影大吼一声,才与她斩天劈地般的剑势堪堪抗衡。
观者浑身紧绷,大气也不敢透一下。
“原来渡星河之前还留着力?”
“肯定有留手啊,之前打的都是结丹不久的修士,真出全力去打,医修都只能给台上的人收尸。”
她的五尺重剑,可裁日月星辰!
但能挡住她剑的苏衍,亦不容小觑。
有修士在看清那白虎幻象的脸形和背纹后,霎时惊呼:“苏衍被白虎选中的事,果然不是谣言!”
“白虎……说到底不过就是凡兽?被白虎选中有什么好得意的?民间都管它叫大虫。”
“你没懂我的意思,是四神兽里的白虎。”
云从龙,风从虎。
“你的意思是,白虎神兽是他的灵兽?”
“不至于!兴许只是白虎留下来的一点意志,与他的剑相融了,当他的剑意抵达巅峰时,便能借助掌管杀戮的白虎之力……难怪九阳宗这么看重他……”
说时迟那时快,苏衍的周身刮起巨风,风云之中,在他之上,慢慢浮现出一头兽影。
兽影越是清晰,灵力威压就越是恐怖。
这就是被上古神兽留下来的一点威能么?
苏衍的头发都在冲天的灵气使然下微微扬起,他眼中泛着一点金,瞳仁几乎成了一条竖线兽瞳:“我承认你退宗下山后,独自修炼到今日是很出乎我的意料。但,也仅止于此了。”
作为三大宗之一的九阳宗,自然有许多祖上留下来的传承秘地。
亲传弟子会被带去接触,有仙缘者便能触发。
苏衍便是这个有仙缘的。
那头他身后的白虎幻象外形类虎,却浑身有着奇特的花纹,银白的身躯上有道道金色祥云。
苏衍用的依然是九阳剑谱里的剑法,渡星河认得,九阳宗的弟子认得,周围观众对此也不陌生。
可这是带着主杀戮白虎之力的一剑,渡星河要怎么防,如何防?
苏衍薄唇掀起淡淡的笑意。
师父和他还是多虑了。
根本不用什么火毒噬心剑,光靠他的白虎威能,就能将渡星河狠狠打败。
虽然这一招用出来之后,所损耗的灵力会让他一天内再用不出哪怕最基础的一个法术,但只要赢下她就行了。
这一招,他想不出来她要怎么挡。
渡星河自然也看见到了这白虎幻影。
她面上一派从容平静。
剑灵:【你冷静得可怕。】
渡星河:【哦,我只是想不到怎么挡。】
原来不是从容迎战,是从容赴死。
擂台很大,可这一剑的威能却不是她能躲开的,只用了一刹那,她便得出了不能闪躲的结论。
不能躲,那就迎战吧。
众人便见渡星河的两把剑悬于身边,一化数千,重重的剑阵似组成了一双大张开的翅膀,将她护于底下。
除去剑外,她身上也浮起真武化身诀的绿意。
“有用吗?”
终于见到她被自己再次打得只能抱头蹲下,苏衍忍不住逸出笑意。
他从来没以虐待师妹为乐,他跟师父的恶趣味不一样。
他只是不想她再来烦他。
不过,在见到渡星河变得强大,甚至隐隐要胜过自己,这时再把她击溃……
倒是挺令他心情愉快的。
那近万把的剑阵,苏衍都不放在眼内。
然而就在两势相触之时,渡星河的剑阵由白转绿,竟是爆发出苍青色的护罩,抵御了这一剑!
苏衍错愕,笑容凝固在嘴边,失声:“你用的什么防御法器!?”
到底是有多强的防御法器,才能挡下他召唤白虎之力降下的全力一击?
他不信邪,不愿意将剑收回。
苏衍没看见,自己身后的白虎幻象,那一双总是充盈着癫狂杀意的5兽瞳,不仅冷静了下来,还隐隐透着一丝尴尬。
就像是替小弟出面,结果砍到了同事他闺女一样。
灵力耗尽,虎影消散。
苏衍的双眼瞪得极大,他跌坐在地面,耗尽的灵力使他现在如今和一个凡人并无分别,甚至一个力气大点儿的农夫都能揍他一顿……区别只在于,凡人的力气并不能损坏他的身躯半分。
渡星河等了又等,没等到别的动静。
她撤去两把轻剑,往外一瞅,就瞅见苏衍跌坐在地上,傻了。
渡星河纳闷:
“我刚才不是还感觉到很庞大的灵力吗?怎么一下子泄掉了?”
剑灵也以为自己差点不碎也得裂道豁口。
它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被你的真武化身诀挡下来了。”
渡星河都不晓得自己防御如此强悍。
不过到处游历多了就有一个好处,那便是见惯不怪,横竖算是她的剑挡下来了。于是她撤回剑阵,变回两把剑,手执雪名,走到脸色灰白的苏衍面前。
这下子,渡星河才确信他是真的耗尽灵力,没招了。
哪怕还有一丁点余力,苏衍都不会容许自己这么丢人。
“你……用的什么防御法器?”
“不是法器,就是我的剑。”
“不可能,”苏衍摇了摇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你的剑,怎么能挡下我有白虎之力的一剑?”
渡星河嗤笑,雪名的剑尖挑起他的下巴:
“想学啊?我不教你。”
第166章 表白自带BGM很正常吧
“你……”
苏衍的双目通红,瞪着渡星河。
似是不敢相信她敢这么折辱自己。
他依稀记得她是回来讨债的,她在问心崖上受了委屈,要一件件一桩桩地讨要回来。
可是自己对她都做过什么事……
苏衍不太记得了。
一个眼高于顶的人,怎会记得自己在路过某条路时,踹开了哪一只流浪猫?
渡星河解除了剑阵,她方才用的招式里就包括揽霜江,真武化身诀动用的又是主水的灵力,金丹修士搅动云雨,有被召来没散去的乌云在天上,又被蕴藏白虎之力的风灵法术吹开,这时细细密密的雨落下来,拂在苏衍的脸庞上,似笼罩了一层轻纱。
她惊讶地发现,当苏衍狼狈地跌坐在地上,满怀不甘忿忿地瞪着自己时,居然真有几分姿色。
原本在九阳宗当打杂时,听同门说苏衍师兄是九阳宗仅次于元明尊者的俊秀公子,她还觉得大伙眼睛都瞎了,见到两人的脸庞只有止不住的呕吐欲——他俩正是幼年星河在问心崖上的压力来源,胃疼、心悸和头晕挨个出现,小星河和相对温和的二师兄倾诉,二师兄听完,只让她死了这条心,大师和和师父不可能回应她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