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听见渡星河的固本培元丹要用到五行花时,沧九重惊讶:“居然是五灵根的结丹修士?”
五灵根能境达结丹的,在平云大陆中亦算凤毛麟角。
不是没有,毕竟有底蕴的修仙世家备受宠爱的嫡系若真出了个五灵根,自家人也会捏着鼻子用天材地宝将他的修为怼上去,普通人肯定没这待遇。
“她是水木土三灵根的,五行的事说来话长,”融羽真人将五行花收起,说:“她不在药园久待,我本在教她《御植术》,但既然你回来了,由你教她更好。”
沧九重:“……我已经见识过她的御植术了,跟我的可能不大一样。”
“其实我这两天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渡星河说:“灵植师和炼丹师不一样,是要除虫和驱赶被吸引来的灵兽的,按理说该很能打才是。”
像心月,熟练使用金针雾诀之后,除人跟除虫没分别。
沧九重却道不然,灵田一般都在宗门内部开垦,有宗门大阵保护,妙火门的灵田是个意外:“不过我好歹是金丹期的灵植师,寻常灵兽不敢近身。御植术的本意是让我们去了解植物和土地灵性,与它们沟通,和自身的灵力交融,达到想要的效果。”
“像五行花,就是我用自己的灵力,在发芽之前改变它的特性。”
“不过,你不想种田的话,其实没必要学御植术。”
矿灵开口:“对啊!别学御植术,还是快点去慈悲海找那位器修学习吧!”
到底是只有灵智而不通人情的法宝,矿灵一开口,周围都静了静。
“慈悲海,器修?”
沧九重重复了一遍这俩关键词,危险地眯起眼。
“呃……”
融羽真人心虚地移开眼。
郑天路暗暗佩服。
能反过来坑师父的,也就师妹一个了!
“你还有跟他互通书信?你不是答应我把他玉牒编号都拉黑了吗?”
融羽真人:“我是把他玉牒拉黑了。”
沧九重面色稍缓。
融羽真人又道:“所以我都寄花信给他。”
当所有人噤若寒蝉的时候,矿灵问:“花信是渡星河你帮忙去送的那封信吗?”
渡星河向它频使眼色。
可惜被挂在腰间的矿灵并不懂人情世故,“所以那器修也是你的师爹之一吗?”
……
“你在外面还有多少个道侣!”
这还是渡星河第一次看见金丹真人被活活气哭。
在她快要把自己的紫极慧瞳瞪得掉出来时,矿灵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不对,闭上了嘴巴。
融羽真人一拍桌子:“别闹,沧衡子不是你弟弟么?你连亲弟弟的醋也吃,说你无理取闹难道有错?”
参水:“哎,对。”
沧九重拍回去:“我俩是亲兄弟,我还不知道他?他就是喜欢你,他还说炼丹跟炼器都要先天火灵根,他和你才更加相配。”
参水和一堆大小药王嗑起了瓜子:“也对,兄弟。”
融羽真人哄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把道侣哄好,他仍耿耿于怀:“你让新收的徒弟去跟他学炼器,分明是觉得我不如他。”
他并不知道渡星河想找器修炼剑的事,便有所误会。
“那我就要让你徒弟知道,御植术的厉害之处!”
看来他不拿出真本事来,是不能够服众了。
第074章 师爹的见面礼白虹
要说渡星河多么想学御植术,那真没有。
从最初穿越时,搁在九阳宗的狠话中就能窥视到她偏好的冰山一角——
如果这时沧九重说要传授她的是什么《焚狱圣诀》、《诛仙剑法》或者是《至尊传奇无敌一刀九九九秘籍》,她都会惊喜地来一句“果真吗?义父”,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拜师认大哥,多犹豫一秒都是对功法的不尊重。
即使绑定了宫斗系统,她那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心没有变!
就是喜欢酷的,帅的!
只不过时势不由人,有金丹真人愿意教她,那别说是种田,即使是画符的,渡星河都感激不尽。
“还是不要为难师爹了。”
她的确没什么下地种田的气质。
顶多是多子多福能保佑灵田大丰收。
融羽真人待她好,在丹道上使她获益良多,她又怎能蹬鼻子上脸的要她的道侣拨冗教她。
沧九重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了:“不要为难我这个师爹,就是要为难其他师爹了?还是说有多少个师爹?”
别说渡星河没见识过妒夫,她穿越过来之后,对男女之情,风月之事,都淡漠得像隔了座山——
男人女人,不就器官不同?
区区器官,在修仙界,喜欢可以多长些,不喜欢也能割了缝好。若非心月少的胳膊是献祭给水神了,渡星河有的是办法让她长回来,中意的话多长几条右手都行。
于是她没注意到融羽真人对她使的眼色,实话实说“我刚拜入师父门下不久,还不晓得有多少个师爹。而我独自在平云大陆上历练,更看重保命的法子,御植术要真不能用来打打杀杀,那恐怕给我学了也是浪费……”
沧九重:“你也觉得器修比较好?”
渡星河这回聪明了,她先把手扣在矿灵上,用灵力包裹住它,把它的声音包裹在里面,传不出来。
器修天下第一!
急死了的矿灵无声呐喊。
怪不得前些天它听到渡星河自言自语说自己是什么种田文女主。
后三个字它没懂,种田它听懂了。
想想啊,她修剑道,让它炼化为剑。
那她去当灵植师,去种田,那它岂不是要变成农具,比如一根钉耙!?
矿灵光是想象了一下,金闪闪的碗顷刻变绿。
它拒绝!
沧九重:“谁说我们灵植师杀不了人?”
郑天路小声提醒:“师爹你刚才说的,灵耕师应该专注于天地日月灵气和四季更迭的变化,多留神脚下泥土和被滋养的苍生万物,而不是着眼于和他人的杀戮。”
渡星河猜想,他的亲弟弟显然不在滋养的苍生万物之列。
沧九重却是一笑:
“尸体能使土壤肥沃,像星河悟出来的,催生植物枝条使其暴涨,穿刺过活物的身躯,我觉得就是很好的想法,若敞开来想一想,便会发现能做成肥料的不止灵兽,例如金丹期修士。所谓鲸落万物生,不知道能化成多好的一片灵田!”
渡星河:……
她想得保守了,原来他弟弟属于肥料的行列里。
“师爹愿意教,肯定是我的荣幸,”她一顿;“我以前在邪岭建下洞府的时候,也曾种过一片灵田,那时多是徒弟心月替我打理灵田,若师爹不介意,可否让她也跟着听一听?”
有事徒弟干,不然收来作甚。
然而落在沧九重眼里,却不一样了。
在他眼中,渡星河跟心月就是大孩子带小孩子,俩娃无依无靠在平云大陆流浪的故事他早就听融羽真人说过,难得的是星河这孩子的心性,得了机缘她不忘拉徒弟一把,并不藏私。
“当然,”沧九重一拍额头:“差点忘记,我给你们都带了见面礼呢。”
他在储物戒里扒拉一下。
金丹真人的储物戒容量自然比渡星河他们用的大得多,只见他掏出来一件又放回去:“不对,这是种子。哎呀,钉耙原来放这了,我再寻思寻思……你们仨有什么忌讳不?”
三人齐刷刷的摇头,他们全是实用主义。
心月得了一个盆黑色吊钟花,每日能自动吸收周围亲近水元素的灵气,凝结成满满的露珠,水凝而不落,积满了摘下来吃掉,就能获得精纯的水系灵气,对水灵根修士修炼大有裨益。
“星河的好说,我早就备好了,只是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
沧九重想象中的渡星河柔弱不能自理。
结果到了发现,好嘛,结丹剑修,御植术都能用成杀人术。
“我原本培育了一株防身灵草白虹,它兼具防御、战斗和飞行,遇到金丹修士时能帮你挡一阵子,金丹以下能帮你战斗,打不过能包裹住你遁地逃跑,可你既然是剑修,战斗这一点就用不着了,我要加强它的防御。”
沧九重一边咕哝,一边将出土了的白虹插回盆栽里,灌入灵力,更改它的特性。
融羽真人:“白虹是你取的名字?”
“对啊,你说你新收的徒弟叫星河,给她的见面礼起名我就往天象的方向想了。”
白虹如刀,日为君王,于是白虹贯日被凡人相信为帝王被威胁之兆,或者将有重大的变革发生。沧九重想得简单一点,九阳宗不是以金乌太阳自居吗?看他们小徒弟一剑贯之!
“沧师公,那我呢!”
参水满眼希祈地看向沧九重。
沧九重低头看去,以金丹真人的眼力,一眼看出他是只猿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