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马车不停站_怀南小山【完结+番外】(39)

  她说:“是我主动的。”

  原来,她会主动亲她喜欢的人啊。

  他笑着说,“原来你谈恋爱是这样的。”

  江萌把他的捕梦网抓在手里,她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上面的羽毛,放在手心摩挲,脸上表现出一种少女怀春的羞赧。

  “梦里肯定会多一点勇敢嘛,真谈起来就不知道了。但是如果我遇到喜欢的人,我肯定会尽量主动的。情投意合是很难的事对吧,不主动怎么有故事。”

  她声音清脆,想入非非,似乎对某些事件的发生满怀憧憬,又扬起脸看他,希望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陈迹舟在她期许的眼神里没有说话,沉默而煎熬地度过时间,他注视着她,又低沉着声音,问了句:“你会梦到我吗?”

  江萌认真回忆。

  “会啊,小的时候吧,我们俩不是练小学的那个交际舞,你老是踩我的鞋,我就老梦见你走错舞步踩我鞋。挺噩梦的。”

  江萌说着,举起捏着的拳头,笑着示威:“然后我把你按在地上打,你在我的梦里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哦!”

  陈迹舟听她说着,没有配合她的玩笑做出任何表情。

  他丧失了对答如流的语言能力,让他们的对白屡屡陷进断片的空白部分,但话题一直没有结束,他偶尔冒出来一句话,还能接上:“那现在呢?”

  江萌思索着,很轻地摇头,“老实说,不太会——但是说不准,也许今天就梦到了呢。”

  还算比较给面子的回答了。

  陈迹舟笑了笑,视线顺着点头的动作,低了下去:“嗯。”

  第22章

  从轮渡下来,码头的位置挺偏僻的,陈迹舟数了下剩下的钱,应该还够打个出租。

  但江萌却天马行空起来,她指了下旁边停着的一辆蓝色皮卡车,“我想坐那个车后面,可以吗?”

  “……”

  陈迹舟难得用不愿纵容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江萌的笑容里掺了点撒娇的意思,揪一下他的袖子说:“我想看星星嘛,肯定像放电影一样漂亮,好不?”

  这个眼神的意图就不是讨好了,这就是单纯的撒娇。

  他斟酌了片刻,看了看还算干净的车厢,走到在抽烟的司机身边,“师傅去哪?”

  司机看看他,说了个地名。

  陈迹舟查了下这地方在哪,然后说:“顺路,搭一下您的车行吗?价格好商量。”

  司机人挺和气的,没拒绝他,点着头说行啊。

  江萌兴致不错地爬上去,笑盈盈道:“露天的巴士,再难享受第二次。”

  陈迹舟还是不太放心,把校服脱了递给她:“你坐我衣服上吧,这地上有点脏。”

  江萌没有接,其实不怎么脏,他就是太怕她吃苦受累,她说:“不用啦,免得阿姨又要骂你,怎么出来旅个游,回去就变成灰头土脸的小狗,而且我怕给你坐坏了。”

  陈迹舟不以为意道:“坏就坏了,我让老陶再给我发一件。”

  江萌懒得搭理,已经心情畅快地席地坐下了。

  他说不动她,只好把衣服搭臂弯里,跟她并排坐下。

  江萌面朝着外面,让清爽干净的风吹过自己的脸,“好神奇,我觉得我现在应该在家里做作业,而不是跟你在这里的乡下数星星。”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她的表情里全是悠然自得的松弛。

  陈迹舟说:“哪天不能做作业,云州乡下的星星你能每天都看到吗?”

  “你说得对。”江萌笑着回应。

  被锁在家的黑夜只是黑夜,而叛逃的夜是自由的序章,是明日的朝露。脱轨的人生路上,那些惊心动魄的奇遇,那些闪闪发光的片段,才会一直在记忆里燃烧。

  江萌并着曲起的膝盖,抱住小腿,坐姿淑女。

  她对这里充满新鲜感,好奇地探头探脑,看看外面的水杉,又看看田野。

  陈迹舟只是安静地观察着她,见她眉头的那几条褶终于在旅途中化为无形,他问:“还难受吗?”

  江萌立刻摇着头,回视他:“不啊,出来玩超级快乐的。”

  她心里想,要是能不回家就更好了:“主要因为手机没开啦,不然看到那些消息就会很烦。”

  陈迹舟笑:“看来本少爷还是太有钱了,没让你成功体验上流浪汉的生活。”

  江萌从包里摸出一盒牛奶,插进吸管,小口小口地吸着:“那就谢谢阔少啦。”

  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到鼻梁上。

  陈迹舟替她拨开那一片头发,沉默地做完这一个动作,他的注视漫长,像在be的故事里,以分别告终的大结局中,声线温柔,而又语重心长地对她说:“以后好好爱自己。”

  江萌认真点了头,应:“嗯,我会的。”

  静了静。

  “陈迹舟。”江萌抿掉唇上的奶汁,轻轻唤他,很真诚地对他说,“你也要开心。”

  他不由地笑了,眉眼生动:“你见过我不开心的样子吗?”

  江萌也放心地笑了,“没有见过,你超酷的!”

  她不闪躲视线,直视他深邃的眼睛。

  陈迹舟出生在一月,二十四节气的最后一个,大寒。

  三九四九,冷潮南下,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间段。

  时节冰冻严寒,而他流动温暖。

  他的身上有不会泯灭的,属于盛夏的气质。与命数相悖的热烈隽永,自始至终围绕着她。

  某一部分的她,会跟他一起留在这个夏天。

  归途总是疲惫的。

  陈迹舟给她分享了一首歌。

  她听着他耳机里的歌声,唱的是:

  “流水很清楚惜花这个责任

  真的身份不过送运

  这趟旅行若算开心

  亦是无负这一生”

  狭窄的公路,两侧是林立的水杉,再远一点,是云州郊区的村子和工厂。

  遥遥望去,还有城市的万家灯火。

  天空遥远,星辰闪烁。

  她咬着牛奶吸管,静静地看着夜空。

  虽然旅行还没有结束,江萌知道,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体验。

  从此以后,她不会再灰头土脸地坐着这样的卡车,穿过大片的乡野村庄,在没有人认识她的城市,放下所有的习题与不甘心,只是在这平静的时刻,平静地数着星星。

  不会再有这样的日子了。

  所以她特别的珍惜,希望时间慢一点过。

  耳边的旋律一遍一遍地淌过去。

  “淡淡交会过

  各不留下印

  但是经历过

  最温柔共振”

  ……

  江萌听着歌睡着了。

  她在浅睡眠的状态里,意识混沌,在现实与梦境的交界,能感受到颠簸,能自知清醒,发生过的梦幻的一幕幕,乌篷船,星空,萤火虫,山谷乡野,一帘水天,纷纷杂杂的碎片,像星星一样不断地往她心里掉。

  还有她青春的同谋。

  他影影绰绰地出现在她梦里。

  “15楼,谢谢。”

  陈迹舟正横抱着她走进电梯,他出声对旁人说话时,江萌醒了过来。

  发现躺在他的怀里,她

  一口气没喘匀,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了。

  她不搭着他的肩,他理应抱得很吃力,但是陈迹舟好像挺轻松的。

  江萌只有被他抱着时,才会觉得自己很轻。

  她一路装睡到床上。

  陈迹舟把她放倒在床沿,又屈膝蹲下,把她帆布鞋的鞋带解开,从后跟轻轻一剥,鞋子轻松脱落。

  他没动她的衣服,只用被子稍微遮了遮她的身体。

  气候还好,不冷不暖,不会冻着。

  灯只开着玄关处最暗的一盏。

  他没急着走,站在那,平静地看了看她的睡颜。

  她薄薄的眼皮静谧地阖着,鼻梁的弧线被光剪下轮廓,绘在枕头上,嘴唇是饱满的樱粉色,头发有点乱,但不影响美貌。

  江萌不是善于精心修护外形的人,不会因为嘴巴长出唇纹就焦虑到连夜涂唇膏,不必用齐刘海或者黑框眼镜来修饰脸型,她会长痘痘,会有怎么都捋不平的发际线呆毛,也会有剪不完的头发分岔,但她不在意,因为她只要站在那里,就是实打实的大美人。皮肤、身姿、仪态,一切美得很磊落,没有人会质疑这一点。

  陈迹舟看着她,不自知地弯了弯嘴角。

  成长真的很奇妙,他不知道他们怎么就从小时候过渡到了眼下。

  小时候陈迹舟就觉得江萌好看,好看到他就算什么都不想说,没有目的,也会围着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单纯的小朋友不懂得喜欢是什么,把自己的举动归结为色狼行为。

  他想不起,从哪一天开始,看着她眼睛时的感受会变质。

  看到她发育得健康漂亮的身体,耳朵会不自觉发热。

  会时不时想到她,猜测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会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献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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