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她真的毫无保留。
阴湿是,温柔也是。
枫叶在夜风中盘旋落下,无声地掠过眷侣拥吻的画面。
远处钟楼回荡着悠远模糊的背景音,在这片被枫色燃尽的秋色里,只有他们彼此交缠的呼吸热温攀升。
他那紧紧缠抱住她的手臂,是想要将她永远锁在怀中。
以吻宣告着这场奖励,是远比风起云涌更为激烈的雷暴。
舌根下搅动白日里所有隐忍嫉妒,所有强行压下的晦涩心情,都通过这个吻,宣泄淋漓。
愤恨不能独享,于是她只能纵容,把此刻当做独属于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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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历洲妥协的速度比她想象得还要快。
看来婚姻生活比她想象的顺利多了嘛。
经过这个男人的主动交代,所有安装在她身边的定位器都已经拆除了,显示器也删格停用了。
昨晚他在床上那副引人犯罪表情,一边说着:“全都听老婆的,完全信任老婆。”一边动腰加速。游夏承认,至少被他服务到爽的那一刻,她相信了他的说辞。
于是她今天没有多想,来到公司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主持【环仕】项目的收尾工作。
那些剩余的软装小活,已经不需要她每天看管现场,让手底下的施工队做好单阶段汇报就可以。
为了赚钱,她不能够停歇,想要在公司立住脚,就不可以等活来找她,她得主动出击为组员们创造挣钱的机会,这是作为项目组长的觉悟。
所以她办得第二件大事,
是把岑卓从别组抢回来。
说是抢,其实是因为上头已经没了阻力,只要游夏、岑卓和岑卓现今所在组部三方同意,基本就可以通过审批了。
游夏亲自去找领导——小叔游聿行时,他眼也不眨就通过了。
“为什么游总你,把岑卓调走和调回来,都这么干脆啊?”游夏还以为要磨一会儿嘴皮子。
游聿行冷淡道:“别问我,问你老公。”
嘁……果然是屈历洲在背后捣鬼。
算了,既然现在都过去了,她也懒得秋后算账。
游夏走出总裁办公室,迎上岑卓没多寒暄,第一句就是:“诶,岑工,你之前说的那个欧洲的项目,现在还在手里吧?”
岑卓几个月没在游夏手底下吃苦,精神状态到是饱满不少:“在,你想跟我一起接手?”
“是啊,等会儿有时间我们碰个头,开个短会分析一下项目,”她碰到工作就像打了鸡血,
“还有你不是让我跟你一起去欧洲看这个项目吗?今晚我们就出发考察吧!”
“今晚?”岑卓才刚刚失而复得靠近她的机会,她就发出共同出差的邀请,也有点懵了,“会不会太赶?”
游夏“啪”地把文件拍桌上:“不赶啊,今晚去,一周后回来正好赶上公司第三季度会议,把这个项目稳稳抓在手上,还能算进业务量,你不想为我们含辛茹苦的组员争取奖金吗?”
岑卓无奈:“行,你是组长听你的。”
说干就干,游夏当即召开小组会议,把大致的情报在组内分享,剩下的细节留在旅途中,她再和岑卓对接详谈即可。
下午三点她去环仕酒店套房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就返回公司和岑卓一同出发。
经过两小时去机场的路途,再乘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达法兰克福机场,全程除了必要的休息,她都在高强度梳理项目内容,并着重列出了一份精炼的要点。
要说工作效率,游夏数一数二。
但要是说到感情,她真的神经大条得可以。
一落地打开手机,游夏还没来好好感受德国的空气,突然被手机上连串炸弹似的消息提醒吓了一大跳。
打眼一看,全都是屈历洲的未接来电,足足有上百条。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打开微信一看,他的对话框里却只孤零零躺着一条消息。
一条消息,总共四个字,字字透出鬼气森然的阴湿冷意。
【你在哪里】
这四个字像具尸体,横陈在雪白的对话框里,一百多通未接来电是被肢解的碎片。
游夏当头炸开满身鸡皮疙瘩。
完蛋了,她昨晚答应过会报备的,但现在国内时间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也就是说她彻夜未归,还已经跟别人抵达国外了。
纵然她再迟钝,也能够想象屈历洲的视角里,这是怎样不可容忍的事情。
她来不及跟岑卓打招呼,冲到洗手间给屈历洲回拨电话。
通话被秒接。
“老公……”
“夏夏。”
他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和她心虚的声音同时响起。
她知道比起去跟屈戎野餐不带他,而跑到国外没告诉他严重多了,她不敢再说话。
“夏夏,”电话那头,他说话的尾音夹杂仿佛劫后余生的颤抖,似乎在质问,又多了几分破碎的委屈,
“你是在欺负我,还是又在考验我?”
第65章 训(下) 我老公不在家,速来。……
误会来了, 游夏突然就紧张起来。
她是想磋磨一下屈历洲过激的独占欲,但真的没有想过故意欺负他,这也不是所谓考验中的一环。
“屈历洲, 你听我说,这回真的是忘记跟你说一声了, 抱歉啊, 等我出差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她再三跟他保证。
屈历洲舍不得她低声下气地道歉, 自然轻易就原谅她。
其实本来也只有着急, 没有责怪过她。
“所以……你和谁在一起出差。”他声音平静了一些。
游夏被问得一顿,竟然下意识有些心虚。
说出来的话他会不会又生气?
不对, 现在明明是她在对他进行“脱敏训练”, 她工作上的事, 屈历洲有什么不开心的资格呢?
况且她确确实实只是和岑卓来工作而已,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老公的事,想到这里, 她坦然开口:“和岑卓, 两个人,在德国,一周后就回去。”
简短的回应是她心下防御的征兆。
防御屈历洲发疯。
但是出乎意料地,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屈历洲只是淡然地说:“好,夏夏在那里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回来。”
不难从他乖顺的尾音中听出压抑的颤音。
这反而把游夏搞得不知所措了:“你,你没有不开心吧?”
屈历洲笑得很轻:“我答应过你的, 会完全相信你,也会控制好自己。”
他没有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只是在重复先前的约定。
也是了, 他这样的人,连别人和她多说一句话都受不了,怎么会对妻子和别人单独出差的情况开心得起来?
“屈历洲。”她在长久的纠结中叫他的名字。
“嗯,我在。”一整晚都在找老婆,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脆弱。
“别想太多……我出差这段时间,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就算是工作时间也可以。”
她怕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又强调一遍,
“你的任何短信,我都会回,任何电话我都会接,不用怕我不高兴。”
屈历洲足够了解她,也知道她反常的承诺里有弥补的成分:“夏夏做这些,是为了补偿我么?”
“是吧。”她回答。
屈历洲淡然回应:“不需要为我妥协到这个地步,夏夏,你工作的时间我不会打扰,因为你不喜欢私事掺杂进工作。”
他格外又退了一步:“还有把你搭档调走的事,我很抱歉。”
他的语气平缓真诚,他的遣词将自己放在下位却不过分卑微。
方方面面,他都懂得怎样防止被她反感。
游夏点点头,才发现这是在打电话,他看不到:“嗯……也不全是吧。”
她话尾的停顿让他屏住呼吸。
游夏理所当然的说:“让你随时查岗,因为我觉得这是老公的特权。”
“……什么?”他罕有的迟疑不定,“夏夏,再说一次。”
“咳…”游夏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是王炸,
“我说,喜欢老公~”
男人的呼吸瞬间滞重错乱:“夏夏,我——”
“挂了,晚点再跟你说。”游夏忍住笑意,一把掐断通话。
女人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抛接着手机往外走去。
虽然很难想象屈历洲的表情,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表白式撒娇,也是她第一次尝到打对方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乐趣。
这训狗怎么那么有意思呢!
上万公里之外,屈历洲望着黑屏的手机出神。
整间泰晤士套房陷入死水般的寂静,她刚刚说的所有话,犹在耳畔嗡然作响。
男人维持着接听电话时的站姿,长指死死扣在冰冷的桌沿,用力到关节泛白。
似乎但凡他松懈一丝一毫,理智就会溃塌得渣都不剩。
他的夏夏,他的。
怎么可以和那个废物男人,单独飞去德国,一周,整整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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