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浴缸里的鱼[先婚后爱]_宝光相直【完结+番外】(98)

  她和屈戎就只是随口聊几句,夹菜也是用的公筷。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没毛病。

  “是啊,我不正常,”男人在愈发癫狂的病态里,突然静了下来。

  这样异常的沉静衬出他更为孤僻偏执的疯。

  他眉骨紧皱,口吻郁结疏冷的微笑,那种笑意将他的忧郁神色烘托成一种冷艳的非人美感。他哑郁低语的声音轻得发飘:

  “你终于发现了。”

  是的没错,屈历洲就是这样一面爱着游夏,一面恨着自己。

  越是爱对方,越是恨自己。

  他在爱与恨的情绪边缘不断徘徊,在短暂拥有她和无法彻底拥有她的痛苦之间极度不安地躁动晃摆。

  全世界都该知道,他爱她爱得痛苦。

  那种深切的痛苦是源自于,太想以完美的爱慕奉献予她,真实的自我却远远不够完美,甚至污浊,甚至肮脏,甚至混乱。

  甚至于,一个这样破败的他,要怎么说服夏夏接受?

  一旦面临这种困境,他便会沦为掉入刺棘坑洞的困兽,越挣扎求生,越碰壁至遍体鳞伤。

  应激般焦躁,永远学不会当个正常人。

  但无论如何,只有一点屈历洲从未动摇。

  那就是有关游夏的一切,她每一次的情绪波动,她每一个的眼神落点,她每一分的注意力,她的爱,她的心。他必须全部都要。

  为此他用尽手段,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在图谋强占。

  然而。然而。

  夏夏总是那样美妙、完好、无辜、又明媚的存在。

  这会让屈历洲会更加痛苦。想要全世界都知道夏夏如此璀耀无暇的美好,更想要将这份美好完完全全、彻头彻尾地私藏占有。

  他自我撕扯得快要割裂,所以他破败。

  他分不清该更爱她还是更恨自己,所以他混乱。

  没了完美皮囊的这一刻,展露在游夏面前的,被她发现的他,就是个恶劣卑贱的疯子。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男人眼里布满血丝,悄声平息的风暴骤然再次翻涌,飞沙走石化作字字追问,恨不得将她拖入深渊。

  “我没…忘……”她的字音被卡得断断续续。

  “所以是故意气我,对吗,夏夏?”他另一手砸在她背后的木架上,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狞响。

  他突然阴恻恻地,轻轻笑起来,笑声里裹着冰碴,眼底光芒几近灾难性地幽深冻结,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她,更像条鬼影痴缠着她,

  “刚刚,这里对他笑了吧?”

  男人凉薄的唇吻在她薄白轻颤的眼皮上,

  “你的眼睛很漂亮,你不知道吗夏夏?没人能不被你吸引。”

  游夏闭上双眼,心脏像被狠力扯动,不真实地感受着他暴戾的吐息,混含着浓烈烟草味道的茶香,滚滚烧在眼睫。

  脖子还被掐在他掌下。那是前所未有的、逼近微窒的昏沉感。

  只要她稍抬眼,就能看到他不知何时松乱的领口,颈侧刚劲暴凸的青筋一直向下蜿蜒到锁骨,像在刻画某种入了魔的图腾。

  他的唇向下游走,异常温柔地贴上她的唇,

  “还有这里。”

  失控的气息昭示着他的乖戾和不平静,赤红眼底掀起歇斯底里的山崩海啸。

  当他强吻上来的时候,游夏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抖。他的理智被妒火侵吞,所有善嫉的敏感点而牵扯出的燥郁状态占据上风。

  他不见往日任何一点温柔,粗暴地吻压下来,用力吮咬女人柔嫩湿红的唇,溅起隐微的小噪音。

  暧昧走势浓重,连空气开始暗泛潮湿。

  男人锋利齿尖惩罚性地深深狠刺进她的唇瓣,鲜红血液涌出来,又被他用舌尖勾舔着卷走,细细密密地嘬吸,技巧高超。

  深沉地舌吻带来现实的失真感,游夏无从躲避,只有生生承受着他发狠的舐吻,却抵不住酥麻的软自脊骨窜下尾椎,浑身都在泄力。

  不知觉里,错愕的情绪在褪却。

  猛然下唇传来刺痛,游夏眉尖紧蹙,像受不了他这样的刺激,伸手试图推拒他的身体,疼痛的快感激惹得她想要喘吟,却又被屈历洲悉数堵了回去,变为低低浅浅的痛苦呜咽。

  直到游夏快要被情潮湮没而失守。

  屈历洲在这时放开了她,银丝黏连崩断在彼此唇上,他狠力桎梏在她脖子上的指掌仍未舍得松开。

  “你跟他说话了。”

  “他为你夹菜,你很开心吗?”

  “别人给的东西,为什么要吃?*”

  他嘶哑着,像是锈铁发出悲鸣,“你答应过我,今天要乖……你答应过的。”

  指尖再次失控地陷入她颈侧肌肤。

  游夏被他掐得几度绝望地张开嘴巴,又被他趁此机会探舌索取。

  他灼烫有力的舌长驱直入,勾出她粉软的小舌,仔细探索她口腔里的每一丝甘甜,轻轻压触贴抵,又重力舔吻含咬。

  仿似品尝着熟透滴汁的蜜桃。

  有晶莹从她嘴角滴坠下来,落出糜烂的混沌。

  “我的全部都属于你,夏夏。”他离开她的唇,嗓线湿哑,低喘着垂眸严密地注视她,“可我为什么不能独享你?告诉我,嗯?”

  “我可以挖掉他的眼睛,烧穿他的喉咙,他就再也不能看你,也无法和你说话。”

  他观察着她痛苦的表情,这无声却血腥的眼神,贪欲迭起地进行索求。

  “可是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漫无目的地俯身蹭她,耳鬓厮磨,只看动作的话,会让人错以为这是恋人温柔的依偎。

  “是该把他碰过的地方都削下来……”

  终究只是让她疼,却没舍得真的伤害,苍白修长的手指拢握她,神经质地丈量她纤颈的维度。

  他倏然露出一抹心碎又迷幻的笑意:

  “还是该把你锁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呢?”

  这男人……

  怎么能疯成这样!?

  这种病态的疯狂到底他是装的,还是他本就是这样?

  游夏长时间陷入被动,着实已经很不爽了,听他用威胁的语气说着不着调的话,她彻底忍受不下去了。

  积攒这么久的力气猛然爆发出来,死命拉开他钳制的手,拼尽全力撞击上去,将男人推远。

  力的相互作用下,她自己也被弹回来后退了几步,脊背结实地撞在木架上,身后的架子重重摇晃,上面的物品发出动荡不安的声响。

  她才没心思管,指着男人就骂:“屈历洲你想死是不——”

  话未完成,她眼里倒映出男人剧变的神色,看见他在刹那之中发了疯地冲向她。

  他近乎本能地将她扯入怀中,旋身调转位置,同时抬臂护住她的头顶。

  电光火石间。

  “哐啷!”一声惊响落地。

  巨大的冰裂万宝瓷瓶从架子顶端坠落,砸在他硬朗结实的背部,瞬间四分五裂。解体的大块碎片掉在地上,摔成粉碎的残河。

  窗外惊飞的雀鸟撞碎一树烟柳。

  千万颗碎散的碧盈色,沿着瓶身天然的裂纹分崩离析,如星子溅落在他们脚底。

  这一秒,任何误会和脾气都显得不再重要。

  “屈历洲!”游夏慌张转身扣住他肩膀前后检查,“你怎么样?!”

  “没事。”屈历洲皱眉揉了揉被砸痛得肩背。

  游夏这才后怕起来,抱怨他:“你怎么回事啊,看都不看是什么就帮我挡,不要命了??”

  她还不放心,揪着他的衣摆想要掀起来查看:“还有,谁教你说刚才那些话的?我哪里就对不起你了?你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望着她焦急到快哭出来的表情,屈历洲不平静的喘息忽然凝滞,他按住她的手,无奈苦笑一声,濒临崩溃般将额头抵在她肩上,

  “游夏,有时候我真恨你。”

  “恨我?”游夏嘟嘟囔囔地鼻酸,“你说,我怎么你了?”

  真不知道做什么孽,一会儿发疯一会儿正常的,是不是在故意整她?

  “恨你从来不懂自己到底有多令人迷恋,恨你让我难过发疯还能全身而退。”

  “恨你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让我投降。”

  再抬头时他的眼睛血红一片,哑然不成调,“来之前,车里分明说过要哄我。”

  “可是饭桌上,你的笑容都是给了谁?”

  游夏喉头一哽。

  分明刚刚被掐脖子说不出话的人,是她来着。

  怎么他帮她挡个瓶子,好像受尽所有欺负的人,就变成他了呢?

  “你是笨蛋吗屈历洲?我说了会哄你,是会哄你啊!”游夏怒气冲冲地在他肩头来了一拳,

  “你倒是给我机会哄你啊!你刚刚让我说话了吗?啊!”

  屈历洲被她一记软拳打懵。

  当他将全部的阴鸷展露在她眼前,他已经做好了她会害怕逃走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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