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儿谢陛下恩典。”他欢快地拜了下去。
看着他笑靥如花，姒泽也笑了出来。
……
回到翠玉轩不久，尚宫局就送来正式的晋升圣旨。
尚功局也送来了新的一批符合小侍规制的摆件、饰品。
尚服局也开始给他重新制作正七品的小侍宫装。
崔内监、孙麽麽也跟着刘尚寝过来贺喜。
安乐宫的几个更衣不管心里如何想，此时也要笑着来道贺。
他们原先并不把采男身份放在眼里，毕竟原先都是司寝，甘草的出身还比不上他们，但现在他们不敢不恭敬了。
这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也用过各种方法争宠：
去紫宸宫请安送东西，被敲打了；在御花园试图偶遇，被宫卫驱离了；想要勾连紫宸宫的内监，直接被拉到曝室打了板子。
一次次的失败，让他们彻底明白了自己和甘草的差距，如今见他位分还升了一品，更是生不出争斗的心思了。
“恭贺甘小侍。”几个更衣齐齐行礼。
甘草的目光停留在竹韵身上：他面色苍白，动作僵硬，因为前几日才被打了五十板子。
对上他的目光，竹韵打了个哆嗦，直接跪倒在地：“甘小侍，我真的知错了，你就放过我吧。”
“我只是一个小宫侍，你要是谨守宫规，谁又能奈你何呢？”甘草没有解释，反倒是敲打了一句。
竹韵连声应诺，其他几个更衣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其实，勾连内监这事儿并不是他捅出来的，但罚得这么重，是有他插手。
总管禀报时，他就在旁边，陛下随口问了他一句，他就十分坦诚地上了眼药。
只是，那五十板子的重惩不只是罚竹韵，也是顺带警醒他。
因此，他即便获宠升了小侍，也不敢有丝毫张狂。
打发外人，甘草用了膳，又做了细致保养才熄灯入睡。
梦里，君王依旧手把手教他写字，亲昵地在他耳边说：“升你为小侍。”
梦里，他大胆地扑进妻主的怀里，妻主抱住他温柔地安慰。
梦里，阳光都充满了梦幻的暖意。
他的心像是被塞入了温泉，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那温泉还在咕噜噜直冒水，温水溢出了眼眶，打湿了枕巾。
从来没有人对他如此好过，可白日里，他不敢扑进君王怀中感谢，只敢依着宫规拜谢。
因为妻主不只是妻主，更是君王。
第26章 选秀
沈明月这段时间一直很疲惫，明明精神上很想睡觉，偏偏身体总有各种不适：
胸膺变得更加敏感奇怪，小腹开始胀气，原本的束腰已经取下，宫装却还是勒得慌，尚服局在连夜给他赶制各种尺寸的衣裳。
原本喜欢的熏香和食物，渐渐变成了反胃的诱导物。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变成了细碎的折磨，给沈明月带来无尽的煎熬。
这是他和表妹的血脉，是大莘的皇嗣，只有不断重复这个念头才能给痛苦增加一些甜蜜和荣耀。
尚宫局呈来甘小侍晋升的诏书时，他都没有力气多关注，心里的那丝不愉很快就被身体的不适掩盖，不耐烦地盖了中宫凤印就没管了。
和区区小侍的晋升相比，他更担心的是接下来的选秀。
是的，朝堂上经过了半年多的拉锯战过后，皇帝同意了选秀：
五品以上的官家男儿，若是适龄未婚，可报名参选。
这是陛下登基三年来的第一次选秀，不光君后重视，凡是家中、族内有适龄男儿的大臣都满心热切。
皇帝如今风华正茂，又后宫空虚，对于大臣和未婚儿郎们来说，这可是几十年难得的机遇。
不过几日，礼部就堆满了官家男儿的报名庚帖，一个月后，大莘各地的封疆大吏也派人送出了族内的俊秀男儿。
即便已经极力缩小这次选秀范围了，参选的秀男数量还是极其庞大，让整个神都繁闹了数倍。
往日只在深闺的大家男儿也传出了些名声。
虽然大众都没见过这些高门贵男，但如‘江郡第一美男’、‘男德典范’、‘文家贤惠男’、‘天生鸾命旺妻运’之类的名声，大家都耳熟能详了。
除了扬名，待选秀男们也都忙着为选秀做其他准备。
德容言功，德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男功也一天两天练不成，他们都一股脑地在容貌上下功夫。
自来女子爱俏，他们想要成为陛下的卿傧，面容仪态就必须出色。
一时间，蚕郡的锦缎、天工阁的首饰、淑男坊的胭脂水粉、宫中出来的老麽麽，全都成了大众争抢的香饽饽。
秀男们不只是极力增强自己的美色，还努力学习宫规，以求能给陛下一个好的印象。
步摇、束腰、禁步也都不再离身，各个争做窈窕淑男。
随着选秀的时间越来越近，京都的气氛也越来越紧张，原本忙于造势、美颜、学礼仪的待选秀男们都安静蛰伏了下来。
宫外繁闹的同时，宫内也十分忙碌。
沈明月身为君后，为陛下选出优秀贵男是他职责。
原本他要全程把控，但孕期反应实在磨人，身体本就不好，生生累病了一场，被姒泽强行劝住了。
心疼侄儿的太主重新出山，督促着大长秋和六尚把选秀的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只需要沈明月最后终选时出场即可。
时间飞逝，选秀的日子很快到了。
待选秀男们先由礼部核实了身份，又由尚寝局的老麽麽们一一验身，确定都是健康的处男后才被带进储秀宫，等待下一轮的筛选。
第一轮，不卡容貌，基本都能过，落了选的秀男直接就声名俱丧，带累一族的男儿都赘不出去，后半生是彻底毁了。
大部分秀男都成功进入了第二轮，整个储秀宫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即便秀男们只占据了储秀宫一宫，但甘草还是觉得整个后宫都喧闹了起来。
六尚的宫人们行色匆匆，原本经常来给他做保养的孙麽麽忙得脚不沾地，给他送热水的粗使也经常及时了。
安乐宫和储秀宫明明隔了很远，他却恍惚看到里面满宫的贵男。
“主子，更衣小主们都去储秀宫看新人了，你要去吗？”茅根试探着问道。
新人啊……。
他也想去看看，看看未来和他一起侍奉陛下的男儿。
看他们有多美貌、出色，是否像传言的那样。
可，他们都是高门出身，虽然现在是新人，但一经选中，只怕位分会比他还高。
他现在过去，秀男们要向他行礼；日后见面，他要向那些新人行礼。
多尴尬。
为了不惹未来高位的眼，他不该去。
可，这练字的心总是静不下来，他叹了一口气，放下毛笔洗了手道：“不去，今日的锻炼、保养还没做。”
两个小宫男都舒了一口气，连忙关门铺榻，方便主子锻炼。
褪掉宫装，全副心神沉浸在身形的锻炼中，也就忘了储秀宫的纷纷扰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疲惫一点点累积，这些累和痛会将他的身形塑造得更加完美，陛下会更加喜欢。
只要想到这一点，他空悬的心就渐渐安定了下来。
他出身见识比不上高门贵男，就只能抓住这唯一的长处了。
第27章 终选
满京城的人都在急切地等待选秀的结果，宫内还是有条不紊地按流程教导秀男们宫规。
虽然高门贵男都从宫外老麽麽那里学会了宫规，但此时还是必须认真学，因为六尚的男官在旁边观察考核。
每日不停地练习跪、拜、福身，贵男们面对皇宫原本就不多的傲气更是彻底消散了。
身为男儿，恭顺才是美德。
不管原本是什么性子，面对皇权、面对将来的妻主，他们都必须是恭顺的。
期间又淘汰了几个品行有瑕的秀男，剩下的贵男们立马收敛了所有的小动作。
时间不紧不慢地流逝，很快到了复选环节。
毕竟是要选出相处一辈子的‘兄弟’，沈明月即使被腹中的胎儿折磨得憔悴不堪，也撑起身子和太主一起主持。
俗话说：一白遮百丑。
这些高门贵男从小被养在深闺，偶尔出门，也都戴了帷幕，一个个俱是肌肤如雪，再经盛装打扮，整个储秀宫简直是百花盛开。
看着这些生机勃勃的秀男，君后露出了得体的笑容，袖中的手却紧紧攥住了。
面对姑爹信任的目光，他不得不打起精神选出里面最美貌、优秀的男儿和他一起侍奉陛下。
这一天，对于沈明月来说极其漫长。
他一直维持着得体的笑容，用温和的声音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美貌男儿。
十多年的男德修养让他的理智压制住了情感。
……
“优秀的男儿太多，我选了又选，也还有一百二十人。”沈明月护着小腹将册子交到皇帝手上轻笑，“陛下，看看可有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