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了一阵宫里宫外的事情,在天色将暗的时候,宿萦芝才起身回她住的临水轩。
“郡君,怎么样?宿小姐是个什么态度?”夏荷问道,她也要知道郡君对宿小姐的态度,才拿捏好自己对待宿小姐的态度。
刘珍儿起身看着外面的晚霞道:“暂时不用过度防备。”
总之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夏荷凛然回道:“奴婢明白了。”
“郡君,剪梅姑姑过来了。”守门的宫女在外禀报道。
刘珍儿立马迎出了门,笑问道:“姑姑这个时候过来,可是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太后娘娘请郡君到慈安殿用膳。”剪梅恭敬的行了半礼后回道。
刘珍儿看了看天色:“请姑姑稍等,容颖盛换身衣裳。”
这是尊重太后娘娘,剪梅自然没有不应之理。
刘珍儿回到内室时,夏荷已经准备好了傍晚的衣裳,三四个宫女服侍着刘珍儿快速换上。
以往刘珍儿从没有这么讲究过,但自以郡君身份入宫起,她的排场就不得不摆了起来。好在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换五六套衣裳,不觉得麻烦了。
跟着剪梅姑姑一路走往慈安宫的主殿慈安殿的路上,刘珍儿又碰到了同样被召唤的宿萦芝,两人自然是一起走。到了慈安殿外,又遇到了神色疲倦的曹娴月和腿部缓慢的罗怡香,几人自然是又笑着见礼,面上一片和.谐。
“都来了,陪哀家一起用膳吧。”皇太后看着几个相处融洽的女子十分满意。
几人都笑着谢了恩,然后在慈安殿女官的示意下,一一入座。
曹娴月没有过侍膳的经历,本来还有些忐忑,但看着刘珍儿十分自然的坐到皇太后旁边,又生出了斗志,绷紧了精神,拿出了她最完美的仪态。
“她们几个的住处都选的怎么样了?”晚膳用毕,漱口过后,皇太后才随意的问道。
曹娴月一下子提起了心,紧盯着刘珍儿,生怕她在皇太后面前说出她‘眼光高’之类的话。
“万幸没有辜负太后娘娘的慈爱,给她们都选了一个满意的住处。”刘珍儿笑着回道。
刘珍儿丝毫没有提及她走了几个时辰,因为皇太后如果真的关注的话,肯定早就知道了;如果不关注的话,她又何必说不好听的话,去败她的兴呢?
不管皇太后同意这几人进宫的目的是什么,刘珍儿都只当是皇太后面上说的原因——想要找几个小姑娘陪伴,既然是寂寞了想要陪伴,刘珍儿就尽量让气氛欢乐融洽些。
皇太后已经有意无意在让刘珍儿接触宫务,管理慈安宫中的小事了,几个女子的摩擦这种小事儿,她觉得自己处理就行了,就不用拿到皇太后面前说,否者,岂不是担不起皇太后的信重?
曹娴月不知道刘珍儿的心思,听了她这话之后立马松了口气,庆幸刘珍儿还不敢撕破面皮。
“如此就好。”皇太后点头笑道。
宿萦芝见气氛很好,也不由笑了出来:“珍姐姐就是谦虚,太后姑婆您是不知道,她为了娴月姐姐住的满意,陪着她走了几个时辰呢。”
所有人都转向想宿萦芝,殿内静默了一瞬。
宿萦芝一下子提起了心,但脸上还维持着娇憨的笑意。成败在此一搏了,她们家虽然因皇太后被封了奉恩候,但和太后的关系一直一般,以至于她一直把皇太后称太后娘娘。如果太后娘娘能默认了‘姑婆’这个称呼,那她将不再是普通贵女,心中所想之事,更能成功一大步。
皇太后看着宿萦芝,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的眼神,宿萦芝一僵,只觉得浑身发寒。她终于明白他们家都已经被封为奉恩候了,为什么她母亲和她祖母还丝毫不敢拉近和皇太后之间的关系。皇太后和她们家的关系,绝对不像她祖母说的那样,只是不亲近。
宿萦芝万分后悔,她不该不听她祖母的嘱咐;她不该因为太后慈祥的笑容,就忘了她的身份;她不该赌!
曹娴月不清楚太后和宿家的那些纠葛,只以为皇太后是因为她发怒了,吓得立马跪了下去。
刘珍儿背上也生出了冷汗,她看过那本无名的后宫史,里面隐晦提到了皇太后的经历,知道她和奉恩候府关系算不上好,宿萦芝的这个称呼简直是在撩虎须!
“我也就是多走几步路。”刘珍儿接过话题,囫囵着将称呼问题带过,希望皇太后没有发怒,无论怎样她都希望宿萦芝平安。
第77章 喜欢
皇太后仍旧没有开口,殿内一片死寂, 刘珍儿的心也被高高悬起, 不敢再多说。
“以后那些事交给宫女即可,对于不知道客气的人, 你也不用太客气。”最终,皇太后还是回了刘珍儿一句。
刘珍儿如蒙大赦, 也顾不得思考这话到底是敲打宿萦芝还是曹娴月的了,立马笑着回道:“颖盛知道了,谢太后娘娘。”
殿内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下来,宿萦芝和曹娴月皆有死里逃生之感。
“时辰不早了, 你们就退下吧。”皇太后揉着眉头挥了挥手。
曹娴月、宿萦芝和罗怡香三人,连忙谢恩退了出去;刘珍儿走时, 看着给太后娘娘揉着额头的大宫女有些担心。
“太后娘娘心情不佳,就有劳姑姑多费心了。”刘珍儿对着送她出门的大宫女道。
大宫女回了一礼:“郡君放心,这都是奴婢们的分内之事。”
刘珍儿想着慈安宫中有如此多的人侍奉,也暂且放下了心,带着人离开了慈安宫。
“多谢珍姐姐刚才冒险相助!”等在慈安宫外的宿萦芝, 一见刘珍儿, 就立马过来行了一个大礼。
刘珍儿看了眼夏荷, 夏荷恭敬的行了一礼,带着人后退了十几步。
刚才确实冒险了, 这个谢她不会推辞, 刘珍儿伸手欲扶宿萦芝起来,发现她的身体还有轻微的颤抖, 显然身体仍旧没从刚才的害怕中缓过劲来。
刘珍儿觉得宿萦芝行事太大胆了,本来有几句要提醒的话,但看着她这个样子,就知道用不着了,将她拉了起来安抚道:“今天这事儿就算过了,太后娘娘也不会与你多计较。”
“不管怎样,肯定是没好感了。”宿萦芝稍微冷静了些,又有些苦涩道。
刘珍儿沉默了一瞬:“没有当场发落,你就该觉得幸运了。”
“是啊,当时真觉得我要死了。”宿萦芝看着刘珍儿认真道,“多亏了珍姐姐缓颊,大恩不言谢,若将来珍姐姐有事,萦芝一定鼎力相助。”
刘珍儿笑了:“好,你这个承诺我收下了。”
即使走的不快,一路话说下来,两人也到了岔道口了。互相道别后,宿萦芝又目送刘珍儿离开了,才带着人回去。
“这宿小姐还知道来道个谢,那曹小姐一句谢都没有,真是个白眼狼。”秋雨走在刘珍儿旁边有些不忿道。
夏荷道:“她既然号称行事周到,肯定就不会在这事儿上落话柄,明天肯定会来道谢的。”
“是啊,晚上过来道谢有谁看得到?她肯定会白天来的。”刘珍儿已经报曹娴月的性子摸到了几成。
第二日,刘珍儿正梳妆的时候,守门的宫女就禀报道:“郡君,临水轩宿小姐的丫鬟有事禀报。”
“让她进来。”刘珍儿停下了黛笔。
宿萦芝的贴身丫鬟一进来,就跪下行礼请安。
“免礼,你大清早过来有何事?”刘珍儿一边对着镜子描眉,一边问道。
丫鬟恭敬道:“我们小姐昨夜病了,让我来禀报郡君,她今天不能和郡君一道去慈安殿请安了。”
“生病?”刘珍儿放下了黛笔,转头盯着那丫鬟道,“什么病?严不严重?”
小丫鬟面上仍旧很冷静:“谢郡君关心,我家小姐就是有点风热,不严重。”
萦芝的贴身丫鬟脸上都没有焦急之色,看来这‘病’是真不严重。刘珍儿心里有了底:“我给太后娘娘请安后,就去看萦芝,你先回去照顾她吧。”
“郡君,这宿小姐是真病还是假病?要不要奴婢先送些药材过去?”秋雨问道。
刘珍儿迅速的将衣饰妆容梳理妥当后道:“不管真病假病,只要不是‘重病’就好,你先拿些药材过去吧。”
秋雨领命过去了,刘珍儿则带着人去慈安殿请安。
见太后眼边有些发青,神色有些疲倦,刘珍儿就知道她昨夜也没睡好,想了一下,还是试探着开口道:“颖盛和医女学过按摩纾解疲劳,不如帮太后娘娘按按?”
“好。”皇太后疲惫的笑了一下。
刘珍儿先在自己的额头上试了一下,确定手指的温度和脸上的温度相差不大,才给太后按摩穴道,便按还边轻声道:“医女说,常按摩太阳穴和太阴穴,不仅能止痛醒脑、消除疲劳,还能保持青春常在……”
不知道是刘珍儿的声音太柔缓,还是按摩真的有奇效,太后的脸色渐渐放松,竟然半阖着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