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程礼是去县城找大夫,在孩子安静下来后不久也就带着大夫回来了。
“大夫,快给我女儿看看吧。”此时的程礼早已不在乎什么仪容了,拉着大夫就往屋里奔。
阮芷娘听见程礼的声音就暂时放下了心,把孩子递给邹大娘,邹大娘轻轻的抱着孩子走出了内室:“孩子已经睡下了,轻声点。”
程礼猛地憋住了要出口的话,顿了一下才放低声音是,有些无措的接过孩子:“大夫你快看看。”
老大夫看病人是个这么小的孩子,不由提起了心,然而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腋窝,又看了看脸色把了脉后,就放松了下来:“程老爷你不用担心,你女儿退烧比较及时,没有大问题。”
“那就好,谢谢大夫了。”程礼放松下来之后,连忙招呼大夫坐下,又想着上茶。
“这三更半夜的,就不讲究那些了。”老大夫摆了摆手阻止了程礼。
程礼又吩咐方石去准备客房,热情的招呼老大夫暂时住下,并要送上一大笔诊金。
“帮助令爱退烧的可不是老夫的功劳,这些诊金受之有愧。”老大夫推拒了程礼的诊金。
程礼这才想起离开前李玉儿一直在忙前忙后,帮他女儿退烧的肯定是李玉儿,对着从房间里出来的李玉儿感激的一笑后,又坚决的把诊金交给了老大夫:“这诊金你一定要收,这大晚上的也只有你慈悲心肠愿意出诊。”
老大夫推辞不过,收下了银子,又写了个适合婴儿病症的菜谱交个程礼道:“令爱太小,吃药伤身,就让奶娘吃这上面的菜吧。”
程礼收下方子,自然又是千恩万谢。将老大夫安顿好之后,程礼又回到里间,对着李玉儿一揖到底。
“这是做什么?!”李玉儿被吓了一跳,连忙移到旁边,不受他的礼。
程礼把一个礼行完了,才直起身来对李玉儿道谢:“ 这段时间无论是芷娘的事还是孩子的事,都多谢你了!”
“原来是说这个。”李玉儿清楚程礼的想法后洒然一笑:“我一直把你和夫人当家人一样,这种事都是应该的。”
程礼的脸色却非常郑重:“平时感情是感情,但这恩义也是恩义。”
“要说恩义,玉儿还没有谢过老爷和夫人呢,如果没有你们,我还是程府的一个丫环,现在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李玉儿见程礼这么说,也端正了态度 ,对着程礼和阮芷娘行了一礼。
阮芷娘在旁边笑开了:“你们都是我亲人,亲人之间哪讲究这么多,还谢来谢去的。”
阮芷娘这一笑,让房间里的气氛轻松温馨了很多,李玉儿紧绷了几天的心弦也稍稍放松了。
一直愁苦的邹大娘脸上也有了笑意,不过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还是提醒道:“现在时间不早了,就先休息吧。”
轻松的时间是短暂的,第二天阮芷娘就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叫了过来,在县城食铺的朱砂和蓓香都先关了食铺,已经分出去的芳芸也回来了。
阮芷娘坐在床上仍是笑的温和,然而一大屋子人的心情却根本放松不了。
“今天叫你们过来是说两个事儿。”阮芷娘见人都到齐了才柔声道:“第一个事儿就是,我昨天生了一个女儿,叫你们过来看看。’
阮芷娘的话一落,邹大娘就抱着孩子出来了。
“见过小姐。”芳芸心里失望,但还是认真的行礼了。
其他人都把心思放在阮芷娘的身上,但也跟着下拜了。
“第二件事,是大夫说我时日不多了,所以我想把后事处理一下。”阮芷娘平静的放了一颗炸弹。
房间里顿时就乱了起来,蓓香朱砂她们早就发现阮芷娘的脸色太过苍白,神色太过憔悴了,但没想到会听到这个消息!
“一定是大夫诊错了!”朱砂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夫人这么好,让我们吃得饱穿的暖,怎么会这么年轻就……”
朱砂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蓓香她们也眼泪直流。
芳芸虽然一直不满意阮芷娘,但想着阮芷娘这么多年来的贤惠,对程礼和她们家的照顾,眼眶也不由的红了。当然她心里想的更多的是程礼该怎么办,应该再找个什么样的继室。
李玉儿和邹大娘即使早就哭过了,这时也被勾出了满心的伤怀,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被哭声笼罩了,程家在这哭声中显得有些愁云惨淡。
“你们大家都这么哭,不是惹我伤心吗。”阮芷娘本来满心的悲伤,但见大家都这么在乎她,心底反倒温软了起来。
听阮芷娘这么一说,大家立马开始阻止自己流泪,想办法让自己笑起来,好让阮芷娘也开心些。哭的最厉害的朱砂一下子就哽住了,咳嗽了好几声。
“来,不急,喝点水。”阮芷娘想要把床头桌子上的水端给朱砂,然而却手上无力,杯子一下子摔到了地上。
阮芷娘无奈的对朱砂一笑:“看来真的不中用了。”
才二十多岁啊!李玉儿一下子扑上去握住她的手。
“趁着我现在还有说话的力气,把以后的事情一道说出来吧。”阮芷娘安抚的拍了拍李玉儿的手,对着房间里的人道。
蓓香劝道:“夫人,不要说那些丧气话,您一定能养好的。”
“现在不说,怕是以后没有时间说了,你们就不要阻止我了。”阮芷娘摇头打断了蓓香她们的安慰。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阮芷娘在屋子了环视了一圈,看着角落里的浣纱,把她叫到身边。
在假哭的浣纱心中一惊,打量了四周压下惊慌走到阮芷娘身边行礼道:“夫人请吩咐。”
“今天我们就是一家人,说些心里话,不用多礼。”阮芷娘把手搭道浣纱身上,想要扶她起来,又有心无力。
浣纱心里害怕阮芷娘枯瘦的手,但还是扯出一抹感动的笑容。
“你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跟着出来了,这么多年又兢兢业业的在家里做事儿,给你选了几个夫家又不合适,我走了有些放心不下你,这些就留给你做陪嫁吧。”阮芷娘说完,邹大娘就递了一个盒子给浣纱。
这盒子里应该装了不少银子吧?浣纱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第185章 吐血
浣纱拿到匣子后, 邹大娘立即开口把人打发了出去:“好了, 浣纱你先去给小姐熬个粥吧。”
浣纱还不想走, 但看着屋里没谁给她说话, 便抱着匣子悻悻的离开了。
“好了, 屋里都是自己人了。” 阮芷娘说着更放松了些, 她把方大妞叫到身边, 从身旁费力的拿起一个匣子。
李玉儿看着想要帮忙, 被阮芷娘推拒了, 她自己颤抖着手交给方大妞:“你到家里已经有几年了,天天相处着就像亲人一样,可惜我不能看着你成婚生子了, 这盒子里是提前给你的一些陪嫁, 希望你以后过的好。”
方大妞收下了沉甸甸的盒子和祝福,阮芷娘又把朱砂叫到身边:“你喜欢吃点心,这里面是几个点心模子和方子,你以后什么时候想吃了,也可以自己做。”
好不容易收住泪的朱砂又一下子哭了出来, 这一次是怎么忍都忍不了了。
“不要哭,你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我希望你们以后过的顺畅开心。”阮芷娘举起帕子柔和的安慰。
朱砂拿起帕子, 把脸埋在里面痛哭了一阵, 猛然想到什么又小心把帕子理好揣到怀里,期间还小心翼翼的看了阮芷娘一眼。
阮芷娘看着朱砂小心的姿态,笑了一下:“你就拿着吧。”
安抚好朱砂, 阮芷娘又把蓓香招呼到跟前,递给她一个盒子:“以后铺子里的事情还要多劳烦你们夫妻,以后铺子里两成利都归你们夫妻,希望你不要推辞。”
“夫人!”蓓香愤怒了,夫人给她这个是把她当什么人了!她宁愿给的是点心模子。
“先不要生气。”阮芷娘虽然想大声点安抚,但说出来的话仍旧气虚声短,但好在蓓香还是安静了下来,她又道:“县城里铺子的收入是家里最大的进项,夫君又不擅长经营。我去之后,铺子里大小的繁琐事情就落到你们夫妻身上了,你们一定要帮夫君,帮我们程家。”
如果收下这个契书可以安夫人的心,那就收下吧!蓓香紧紧的攥着盒子:“好,这份契书我先收着。”
“盒子里还有一张按摩手指的方子,你每天拨弄算盘算账,时间长了手肯定受不了,趁着年轻就要保养起来。”阮芷娘又轻声说道。
蓓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再看着手上不大的盒子,眼眶又开始就酸了,仰起头又把眼泪逼了回来。
“这里面有几亩地契,刚好离你家后山不远,你想要栽满山桃树愿望可以实现。”阮芷娘说完又把一个匣子交到翠蒿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