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视频通话，阮琪叹了口气。
在德国的生活当然不是一帆风顺的，只是她也不愿意给曲嘉楹讲自己因为语言和文化差异发生的糗事。
阮琪担心因为语言跟不上穆勒老师的一对一课程，休息时间全拿出来出门和德国人交流，顺势也就认识了现在的男友。
其实和吕跃明的分手是很平静的，本来在毕业季的时候，两人的感情状态就有些微妙，到德国后，两人的生活节奏不太一样，阮琪除了学校的课程还有穆勒老师的大师课，很快和吕跃明分开了。
吕跃明的说辞也是差不多的，可闫铮从中察觉出了更多。
“他们毕业那会儿，好像就没有那么好了。”闫铮给曲嘉楹讲道。
“我有点感觉。”曲嘉楹记得当时阮琪的一点奇怪反应。
两人一来一回地分析着。
尽管吕跃明很欣赏阮琪，但没有到达邱雪男友为邱雪改掉毕业作品的程度。
吕跃明更喜欢为了掩饰自己的自尊，对外宣称是为了吕跃明才打算出国的阮琪。
可随着阮琪和德国的穆勒老师联系之后，自信逐渐恢复。
本来以阮琪曾经的国际冠军奖项，还有夏晓蕾老师的介绍，可以直接参加穆勒老师的大师课，但她为了稳妥，还是考了穆勒老师任教的音乐学院。
到了德国之后，同学都很佩服阮琪，无论是她重新出发的勇气，还是出类拔萃的琴声。
吕跃明的境遇其实不差，他的指挥风格尽管很新奇，但正好符合当下的潮流，可偏偏新学校的老师观念传统又过于严厉，他非常不适应德国的新生活，时常憋在屋里，这就和积极出门的阮琪步调不一致了。
“你觉得是步调不一致吗？”曲嘉楹问道。
闫铮虚心求教：“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我不敢说阮琪和我有多少相似的地方，但我知道，我们都非常自我，不然也不会走到现在。”曲嘉楹说道，“困在自己世界的吕跃明，当然没办法像阮琪现在的男友每天夸奖她，给她做饭，帮她练习德语。”
“所以邱雪和她男友感情这么好吗？”闫铮恍然。
“当然了。”曲嘉楹说道。
“那你呢？”闫铮问道。
“怎么问起我了？我们不是在分析别人的恋情帮你找感觉吗？”曲嘉楹装傻。
闫铮看着她：“但我只想知道你的事。”
曲嘉楹愣了一下：“你又改主意了？”
“放心，没有。”闫铮无奈道，“因为我只和你谈过恋爱啊。”
“那也不用从我这里了解吧？”
“你讲讲嘛，万一碰到你的理想型了，我当你的僚机。”闫铮笑道。
曲嘉楹按按额头，盛情难却，她也只能讲一讲了。
“婚姻离我太远了，没怎么想过，我没有、我好像很难有一段长期关系。”曲嘉楹说道。
“所以你是担心这个，才没有和向旻在一起吗？”闫铮问道。
“……也许吧。”曲嘉楹是真的不想和前男友聊她的感情状况，但为了闫铮找回他的演绎，硬着头皮往下聊。
“可向旻明明很符合你的标准啊，在音乐上很努力，还为你谱曲。”闫铮说道。
“你现在是给他助攻吗？你们关系那么好吗？向旻知道会感动的。”曲嘉楹惊到了。
“呵，他会觉得我有病。”闫铮冷笑道。
“你觉得你了解他吗？”曲嘉楹反问道。
“至少一半吧，但完全理解不了他。”闫铮说道。
曲嘉楹静静地看着他：“那反过来讲，你不了解我。”
“为什么这么说？”闫铮自觉还是很了解她的。
“你了解我的话，就应该知道，我不够喜欢他，因为他不够喜欢我。”曲嘉楹轻声道。
“向旻都为你创作了……”
“所以对他来说，我不是曲嘉楹，我只是一个缪斯。”曲嘉楹站起身来，低头俯视着闫铮。
闫铮仿佛被这一眼慑住心魂。
是他肤浅了，他还是小瞧了曲嘉楹，以为她想要的是务实的关系，她要的明明只有灵魂共鸣。
这样的曲嘉楹，他如何能甘心放手？
说白了，他演绎不好《婚礼进行曲》，还是不甘心，他凭什么为喜欢的女生和其他男人的婚礼庆祝鼓掌？
闫铮心中燃起了一股火苗。
“我改主意了。”闫铮掸了掸总谱的灰，轻松说道。
曲嘉楹白了他一眼：“我就知道。”
重新攥住一团乱麻的红线，闫铮演绎的《婚礼进行曲》盛大又饱含情绪。
乐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一个劲鼓掌：“演绎得很好。”
曲嘉楹知道闫铮肯定没问题，没有多话，又拉着乐逸听她的演绎。
向旻察觉到了些什么，看向闫铮：“看来不用我和你讲了。”
“你本来要和我说这个事吗？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打算给你助攻。”闫铮笑道。
“你怎么想的？”向旻皱眉，从来没见过谁会帮情敌。
“你的想法才更古怪吧？我是为嘉楹着想，以为你对她还不错，谁知道你……”闫铮摇摇头。
“我怎么了？”
“你被她识破了。”闫铮还是告诉了向旻。
向旻望向曲嘉楹，她若有所感，回过头来看着他。
明明他应该高兴，闫铮的竞争劲头回归会让他重新找回创作状态，明明他心里清楚，自己追求的并非是曲嘉楹这个人，而是融合了一切他所渴求的，幻影般的女子。
可向旻却在曲嘉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些许无法忽视的恐惧和巨大的失落如乌云笼罩了他。
第34章 第34首
向旻想解释什么,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曲嘉楹也没有给他机会，只顾着让他练琴。
“现在就剩咱俩还没练好, 你想想办法解决你的问题。”曲嘉楹说道。
向旻深吸了一口气，将大提琴靠在身前, 轻柔地演奏起来。
他投入感情比不投入还可怕，感觉他在控诉婚姻制度, 不投入感情还好一点，只是浅薄的祝贺。
“我改不了。”向旻坦诚道。
“但是不用心演绎, 效果也很差。”闫铮评价道。
“可是向旻的演绎完全不对味, 合奏会显得奇怪。”乐逸说道。
曲嘉楹问道：“距离演出还有一点时间，你能解决吗？”
“我会想办法的。”向旻保证道。
“我相信你。”曲嘉楹说罢又继续练琴了。
她对自己的演绎还是不满意, 越练习越着急。
阮琪在进步, 而她却在倒退。
已经大三了，明年就要开始不停比赛, 直到成为独奏家。
曲嘉楹越了解夏晓蕾老师的过去, 越发明白这条路是多么艰辛。
就算得了国际大赛的冠军又如何, 不能持续和不同交响乐团录专辑，举办音乐会，甚至是全球巡演, 就称不上独奏家。
国际大赛那么多, 每年都会诞生一个冠军, 可独奏家又有多少呢？
曲嘉楹明白之前的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古典乐世界，她只是凭着倔强一个劲地撞南墙, 相信自己能成功。
前几天邱雪状态不好，她男友说她已经躺在床上好几天了，双相的症状又反复了, 曲嘉楹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去看她。
邱雪非常消沉，她那个作曲系毕业的男友王洲和曲嘉楹解释：“我们一起做视频，算是小火了，可也有很多骂声，她有些受不了，就又发作了。”
“药没断吧？”曲嘉楹关心道。
王洲苦笑：“之前她感觉情况还不错，停了一段时间，结果就发生了这种事。”
“你也辛苦了。”曲嘉楹注意到了他将邱雪从宿舍接出来，用心照顾着她。
“这是我该做的。”王洲懊悔道，“最开始做视频也是我鼓动她的，她有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单簧管不是那么好就业的，我才想出这个方法的。”
邱雪比曲嘉楹大一级，已经大四了。
王洲的担忧是有道理的，不同编制乐团的单簧管手都比小提琴少很多，也不一定缺人，这些年愿意学乐器的小孩也变少了，当老师也很不容易。
他的出发点很好，但邱雪的想法太天马行空，搞了些仿佛是杂技的演奏和奇怪的声音，才会有传统保守观念的观众骂她，说她胡来，玷污了古典乐。
实际上这么玩的人很多，不过邱雪更在意骂她的声音，还有讨厌的人直接攻击她的外表，她立刻被打倒了。
“古典乐的就业面很窄，我是运气不错，找到了一家唱片公司的稳定工作。”王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