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完全倒戈了吗？！
尤其是乐逸，那么热切地好奇是干什么！
乐逸是真的很开心，他找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看到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不是只有独奏家和音乐老师两条路，回程的路上专门和曲嘉楹说道：“谢谢。”
曲嘉楹轻轻笑道：“我没有做什么。”
乐逸舒展了眉眼，温柔地冲着她微笑。
向旻攥紧了双手，闫铮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见蔡睿老师。”
向旻抚开闫铮的手，硬声道：“不用，我自己会去。”
第47章 第47首
曲嘉楹和小星先去见服装设计师, 她完全没想到是化妆公司老板柳儒的妻子。
裴女士也很惊讶：“没想到在这里又遇见了。”
小星困惑地看着她们俩，曲嘉楹瞥了一眼裴女士微微隆起的腹部，简单解释道：“我之前为他们的婚礼演奏过。”
小星恍然地点点头, 关心了两句裴女士的身体状况：“还好吗？”
裴女士温柔道：“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孩子很省事, 没有影响我的工作，设计稿上次你不是都通过了吗？”
裴女士的助手将基本缝制完毕的白色连衣裙拿过来给小星看, 她摸了摸材质，起身换掉身上的T恤和休闲裤。
这件长裙看上去没什么特点, 裙摆到脚踝, 可是小星换上后，感觉一下就变了, 有些甜美有些小性感, 又充满活力，上半身V领加鱼骨收腰设计, 下半身的裙摆却是木耳花边。
小星转了转圈, 又做了些幅度比较大的动作, 都不影活动，她满意地点点头，又催裴女士给曲嘉楹搭配一下。
裴女士拉过来一个移动衣架, 取过衣服在曲嘉楹身上比划：“这件, 你试试看吧。”
曲嘉楹做不到小星那样在所有女性面前换衣服, 她还是去了换衣间，换好了这条白色贴身长裙, 下摆有一点开衩，活动起来就不怎么影响了。
“果然这件很适合你，很衬你的气质, 头发到时候稍微搞一下就更好了。”小星点评道。
曲嘉楹也很满意，上次就很欣赏裴女士的设计，这次更加佩服，没有多少装饰却能抓住她的特质。
“别换了，这件就送你了，穿着走。”裴女士看出她喜欢，连忙说道。
“这不好吧？”曲嘉楹听说这种一般都是租借。
“当然不是白送了，你可得帮我和老柳一个忙。”裴女士笑道。
曲嘉楹就知道外表温婉能力出色的裴女士情商一定也很高。
“老柳不是加入了一家慈善基金会嘛？现任理事长年龄大了，准备退下来，要办一个退休派对，本来说好让涵涵去表演她的竖琴，但她在法国那边学业忙碌，赶不回来，能不能麻烦你替她一下？”裴女士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或者你那个四重奏乐队一起来。”
“我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曲嘉楹说道。
裴女士轻轻笑着点头，又讲起柳涵的近况：“她现在很忙，竖琴最近练得不错，法国那边的老师很看重她，她只能寒暑假回来，不过还记挂着演艺事业，放假回来都要去剧组拍戏，和我们都待不了多久，好在现在网络很发达，我和老柳每周都和她通视频。”
倒是个还不错的后妈，曲嘉楹礼貌笑着听她讲。
裴女士打开手机存的视频，让曲嘉楹看：“我也不懂，这是上次涵涵在她们校内的演出。”
曲嘉楹眼前一亮，柳涵果然明白了要为自己演奏，演绎上了一个层次。
回程的路上小星也说起了柳涵。
原来小星来裴女士这里做衣服也是因为柳涵，之前在社交媒体上发照片，穿的是她家的衣服，柳涵在网上看见后过来联系的。
“那会儿我的知名度也不高，找不到什么设计师定制，也不可能借什么大牌的高定，这家的调性很适合我，之后就在这边做了，衣服几乎是免费帮我设计，柳儒那边的化妆公司还和我签了一款口红的代言合同。”小星说道。
曲嘉楹感叹道：“他们这家人真会做生意啊。”
小星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这次专辑其中一首单曲有一段竖琴就是她弹的，还是她主动提出来的，水平我确实认可了，她名气比我高，还一直帮我宣传，她居然比我还小呢。”
曲嘉楹觉得小星也很厉害，她自己在这方面之前一直不感兴趣，不是说过去那种专注在琴技上不好，但现在的她觉得视野开阔同样重要，也会对演绎有更多的理解，过去夏晓蕾老师讲的道理更有一种切身体会的感觉。
曲嘉楹和小星又聊了聊柳儒一家的八卦，她提了一句柳涵的母亲去世了。
小星感慨道：“难怪她能将离别的主题演绎得那么好。”
曲嘉楹好奇，小星刚好手机里存着那首小样。
确实很好，曲嘉楹扪心自问，她只能在技巧上模仿出来这种伤痛的感觉，可没法发自内心的自如挥发，毕竟她还没有体验过生离死别，从小也没有养过宠物，和小动物分别都没有过。
“那你也很有天赋啊。”曲嘉楹觉得小星在死亡这个主题的创作和演唱上都很有感染力。
小星叹了一声：“我奶奶前些年去世了，我是被她带大的，大维小时候也被奶奶带过几年，当时他父母工作忙，把他扔回国，上小学的时候才回去的，那会儿我才出生，以前我们见面很少，偶尔他才跟着父母回国探亲，我们俩也是在葬礼的时候熟起来的，聊了对奶奶的回忆，我们的奶奶是小学音乐老师，也就聊起了音乐，之后才一起合作的。”
小星感慨道：“我很幸运，大维哥是我的制作人，不然当年靠我一个未成年的女孩，我父母也不了解这些东西，还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大概会签下不公平的合同，还会遇到瞧不上我的男性音乐人，但因为有他，我才能直接签下在国内外都开展业务的大公司，工作中也没有遇到多少麻烦，我们俩的理念很接近，工作基本都很顺利。”
曲嘉楹知道很多古典音乐家也有经纪人，但首先要是“家”，不是随便一个乐手就行。
所以在成名前，要靠自己推销自己，可是古典音乐人都很矜持，还会瞧不起水平一般却靠社交拿到一堆演出机会的同行。
这点上，曲嘉楹很羡慕小星。
小星笑道：“他们那三个不能帮你吗？”
“这个嘛，四重奏的活动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们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现在他们还能帮我，毕业以后肯定不太可能了。”
尤其是闫铮，寒暑假也帮她找了很多演出机会，不过他也是矜持的古典音乐人，只能联络向旻最初找的陈丽那家酒吧，就算以后都去美国学音乐，也不在一个城市，曲嘉楹哪怕很清楚这一点，其实心里还是不想分开的。
小星听大维讲过一些古典音乐人的心酸故事，安慰了她两句，又低头看了眼地图，提醒道：“快到了。”
曲嘉楹赶紧通知他们三人有事要商量，待会到校门口集合。
向旻刚带了一堆未解决的问题去了蔡睿那里，还是第一次面谈，尽管没有敞开聊，但蔡睿尽力解决他的疑问。
只是一次见面，向旻就有了很多的进展。
之前他卡顿在太多灵感不知道怎么组合上了，蔡睿帮着他梳理，能总结出一条主线出来，再往上添加其他的声部。
已经写得差不多的第一乐章和第二乐章整理了一番，已经有大致的形状了，可是向旻对第三乐章还没有任何思路。
“这首《绿夜》是为曲嘉楹写的吗？”蔡睿问道。
向旻不太适应，他有些受不了这些在国外生活长大的人的直白，可同时又很有分界感，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但其实不难看出来，因为向旻写的是小提琴协奏曲，只有三个乐章，而他的一些同学为了更好的成绩会写最少有四个乐章的交响曲。
向旻说道：“第一乐章的快板，讲的是初遇的欣喜，愉悦和忐忑；第二乐章的慢板，是说我们之间的距离感，对彼此的困惑，不理解。但第三乐章的终曲，也就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定义，还是很模糊，更没法用音符描述。”
之前的时候曲嘉楹愿意了解他的故事，向旻很开心，可他又想保持一定距离，他担心距离太近，看得就不够清楚了，没法将自己的情绪抽离成创作，但这种距离感又很让他难受，只能眼看着乐逸和闫铮甚至还有其他男的靠近她。
更让他郁闷的还是曲嘉楹也保持距离，站的不远不近。
他知道怨不得任何人，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但还是很懊恼，不满，可又没法对曲嘉楹表现这些情绪，最后只能都变成了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