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节奏下去,她整个高中都得回归原始人生活......
舒香浓愁得头疼,在觉得自己难以解决时,几乎是大脑的条件反射,她目光就看向教室某个角落——
那单手撑着一个女生的桌子,垂着头,面无表情讲题目的人。
“好了,公式代入一演算就可以。”沈矜迟写完,简单说着放下笔。
“好,谢谢你~”
他点点头。
女生眼里藏不住的光,红着脸,小心翼翼地看他走开、在自己位置坐下。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教室依旧哄闹。
“沈矜迟!!”
一杯青柠汁重重落在练习册上,果粒翻滚。沈矜迟中性笔笔尖猝然一顿,字上留了个黑点。
他抬眼,近距离对上舒香浓笑吟吟的黑眸。
“又看书呢?不怕颈椎病啊,休息会儿嘛。”
舒香浓一拉前座的椅子骑着坐下,手臂和下巴都搁在他桌面的书本上,浓密的睫毛下垂,瞧他练习册:“哇,厉害!你写到121页了,我的好像还是新的。”
舒香浓很久没单独找过他,沈矜迟略略将她一打量,“找我有事?”
“你这话说得,没事我就不会找你吗?”她眨眨眼。随眼尾那颗痣出现的,是她初长成的美艳清纯。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可能是天天跟人混,她神态里娇俏的痞气更明显。
沈矜迟当然不会信她,眼神清澈直接,让舒香浓装不下去,小声地直奔主题:“就是下节自习课,我想跟你坐一块儿!”
沈矜迟眼里闪过疑惑。“为什么。”
舒香浓伸出两根手指,软绵绵地夹住他衣袖扯一扯,“板着脸干嘛?唬谁呢。”
他眼神略微收敛。“我没有...”
舒香浓手指顺势一戳他胳膊,收回。“逗你的!你还真回答呢~~”她嘻嘻地一笑,“就是好久没跟你聊天了嘛,这不你整天忙着学习都不理我么?找你叙叙感情。”
他将她看着。
显然一点都好骗。
舒香浓想想,也懒得找借口,明明白白直接要求:“哎呀,跟你坐就是要跟你坐嘛!快点,答应我嘛,要上课了。”
“可班规规定不能换座位。”
舒香浓:“师太下午不在,不会来看。你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嘛,嗯?就这么说定了!”
沈矜迟凝眉还在犹豫,舒香浓却已经站起来径直去自己位置收拾东西了。
她对他向来放肆惯了。
想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什么。
当然,舒香浓是知道这事完全在沈矜迟容忍范围内。只要沈矜迟不真生气,一切都是安全的。
谁叫他脾气好?
不欺负老实人欺负谁。
自习课安静。
夕阳的光束穿过玻璃,照亮空气中的细小浮尘。
舒香浓看看前后门没老师,把沈矜迟的手机放在抽屉里,额头抵着桌面。
手机里除了必要通讯软件,基本都是学习相关的应用,有一两个游戏也很久没更新。果然跟她预料的一样,沈矜迟的手机完全处于半闲置状态。
舒香浓暗暗高兴,激动得握拳摇晃。赶紧打开QQ,登上自己的号……
“老师来了。”
低语落进耳朵,舒香浓熟练地把手机往抽屉一塞,一秒坐直拿起笔。垂头,手支着额,假装写作业。
班主任陈静从前门进来,在教室里转圈,发现了不对劲。在舒香浓祈祷别被发现里,她停在旁边,眉一皱,气场很威严。
“怎么回事,舒香浓,记得你不是坐这儿的吧。”
心头骂了个倒霉,舒香浓讪笑地抬起头,“我就是,那个......”
“她有几道题不懂,我在给她讲。说完她就回去。”
镇静的声音截在她前面。
陈静眼神诧异地落在旁边的人身上。她本以为这事跟沈矜迟无关,是舒香浓要跟前后的人讲小话之类的。“是吗?”
沈矜迟淡然抬起眼。“是,陈老师。”
凭借陈静经验,自习课男女生换位坐一块儿,多半有猫腻。可对方是三好学生,各科老师公认自律优秀的沈矜迟...
虽然奇怪这俩人怎么扯到一起,但凭借信任,陈静还是没说什么。
她口吻舒缓很多,简单说了句“那问完赶紧换回去,下次问题课间处理,自习课不能换座位!”
就走了。
多少算是给了沈矜迟一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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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矜迟,你可真有面子啊,灭绝师太都对你和颜悦色!”
打了下课铃,舒香浓背着手跟在沈矜迟旁边,一起往食堂走。她瞄着他,“她肯定是怕你期末文理分班的时候离开,早点把你哄着套牢点。”
沈矜迟一脸如常。习惯了被偏爱,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在意。就应了一句“是么”。
“……”舒香浓暗暗“嘁”了一声,踢走一粒小石子。
这得了便宜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就好比一个美女对你说 “我根本不在乎外貌呀!”,一样让人生气。
舒香浓心里小小地嫉妒泛酸。
沈矜迟,就是拥有她一直想要又得不到的东西。
——自由
在家也好,在学校也好,她总是被看管得严实,被父母不信任。当然,她似乎也不值得被信任,可想来想去,舒香浓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她就是不喜欢那种被关在笼子里,每天被父母逼迫着死读书、和人攀比的生活。可是教师子女这个身份,似乎是她一辈子摆脱不掉的。但凡一点不优秀,就会被人想:还是老师的孩子,也就那样吧。
舒香浓想想有点烦,把石子又一踢,看它叮铃咚隆滚到前面。
过了会儿,她眼尾狐狸似的一眯,脑袋歪过去:“沈矜迟,要不我们同桌吧。我们坐一块儿啊!”
黑底白鞋带的帆布鞋一停,沈矜迟微讶异地转脸。
“这么吃惊干嘛?你不愿意啊……你不愿意赶紧说!”
“没有不愿意。”
舒香浓哼了一声。“你分明就是不愿意嘛……是,你成绩好,怕我影响你。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
她口吻酸溜溜,吸了口气,双手抄兜里,背往旁边树干一靠。心情不太好地瞅了会儿地面,嗓音低落下去,认真道:“沈矜迟,我爸妈把我手机管住了,好烦……跟坐牢一样。”
“所以你想用我的。”
“嗯。”
舒香浓直白地承认,抬起头,微微一笑,“所以跟你同桌比较方便啊,也不影响你用手机。反正你每天学习嘛,也不太用得到,我们呆一块儿我就玩,分开就还给你!真的!”
对视了几秒,舒香浓抿了嘴唇,俏丽的大眼睛却是单纯无辜的神态。像穿着妖娆性感的裙子,却是小女孩的表情。
她对沈矜迟一贯如此。
要么是不修边幅的生气、大笑,要么就是这缺心眼的样子。
沈矜迟寡言,但不迟钝,甚至可以说目光比一般人都敏锐。他看她一副走投无路的模样,缓缓一笑。
右手插/进裤兜,手背的血管在初夏的炎热里微微泛青地凸着,掏出手机,递过去。
“座位我下周找老师换。你先拿去用。”
一切来得太容易,舒香浓有点不真实!
所以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沈矜迟手支着,她一直没接,就呆呆看着他。
这一年过去,沈矜迟似乎又高了一点,轮廓硬朗清秀。黑瞳微眯,轻笑着。
舒香浓低下头。
双手拿住手机另一头。两人的手通过手机两段连着。她有些不自在地咕哝:
“谢谢你...沈矜迟。”
第11章 第十一夜
舒香浓要换座位。
后排的大佬们都帮着搬东西,她就坐在过道别的同学的桌沿,悠闲地吸着一杯饮料,打空手看。
心安理得。
如果说沈矜迟习惯于被偏爱,那舒香浓习以为常的就是被人追捧。
无论何时,无论在哪。不需要她一个眼神,就有一个两个三个的往上赶给她做这做那。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打响,沈矜迟臂弯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来,交给各小组组长纷发。舒香浓已经在位置上坐好,支着雪白的腮笑眯眯地等。
他一坐下她就托着腮凑过去:“沈矜迟。”
被喊的人侧脸。
舒香浓立马一笑,清艳的小脸上一对白净的小梨涡:“我来啦!”
沈矜迟眼神放柔,浮上点笑意。
“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你激不激动?”
他眼皮稍微下垂,似乎还真的思考了下这个问题,才看向她,“别惹麻烦,舒香浓。”
“……”
说得好像料定她会惹事似的,简直是歧视。舒香浓正想着手心就一空——
沈矜迟将手机拿过来摁了静音,收好。“上课了,要专心听。”
“……”
前头,历史老师李国强已经走上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