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安宁_又紫【完结+番外】(269)

  萧袭月看了眼瓢儿和郑橦。“你陷害本宫、散播谋害亲妹替死的谣言,本宫便不予追究,只要你安心与你夫君和儿子过日子,不再出来横生事端。”

  “不,我不走,我不走!!萧袭月,你少假仁假义!我才是正妃,我才是皇后,你不过是我国公府两代贱婢生的种,我是你的主子,你不过是个贱婢……”郑舒窈被拖出,扔在殿来进来不得。

  郑橦拉着儿子瓢儿跪地向秦誉和萧袭月叩了头。

  “谢皇上和娘娘,饶她不死!”

  黑瘦的瓢儿也跟着学着跪地谢恩。

  “谢皇上、谢娘娘饶恕瓢儿的娘亲。”

  郑橦拉着瓢儿出殿去,拉了郑舒窈打算出宫去。

  聒噪的人被拉走,殿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和尴尬气氛。没想到,郑舒窈竟然未婚先生子,还企图诬陷嫁祸给皇上!能不追究,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正在殿上众人窸窸窣窣的扭袖子的扭袖子、扯衣角的扯衣角,殿门口突然来了个小太监慌张禀告。“皇上,不好了,郑舒窈像是疯了,在晁定宫门口把黑衣裳的公子杀了……”

  “什么!”

  黑衣裳的公子……那不就是郑橦么?萧袭月心下一紧,忙跟着秦誉出殿去!

  此时郑舒窈已经被侍卫捉住,嘴里还在癫狂了般的诅咒着!郑橦躺在血泊里,他儿子瓢儿跪在他身边,无措害怕,崩溃的哭声嘹亮、凄惨。“爹爹,爹爹……来人啊,救救我爹爹,呜呜呜……”

  “快传太医!”秦誉吩咐。

  萧袭月走到郑橦身边,他的心脏上插着一柄金钗——是郑舒窈的。他还没有断气,胸腔微弱的起伏,睁着漂亮的眼睛看着灰白的天空,双唇汩汩流淌着鲜红的血,一张一合,似有话要说,可是每一张口,那血就涌出更多,掩埋了声音。

  “你还有什么遗愿?”萧袭月问,声音很低。郑橦眼睛看吃力地转了转,看着瓢儿。“我明白了,你放心……”

  郑橦的眼珠转向郑舒窈,饱含了复杂的情绪,不是恨,也不是怨。萧袭月体会了一下,才明白。那是忏悔。郑橦会些功夫,若不是他故意,郑舒窈定然刺不中他的。

  郑舒窈被侍卫捉着双臂,挣扎着,瞪着血红的泪眼,对郑橦咬牙切齿——“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你去死吧,去死吧!我恨死你了……”

  眼睛渐渐没了焦距,在郑舒窈痛恨的声音中,郑橦死了,他睁着的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渐渐散了干净,什么波澜都没有。萧袭月从没有看见过这样清澈的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一丝杂质,映照着天空,映照着晁庆宫金灿灿的琉璃瓦屋顶,屋顶上几只自由自在的云雀梳理着灿烂的羽毛,敏捷地飞上天空……

  苍白的天空云朵攒动,泄露出一角蔚蓝,泄露出一束阳光,映在郑橦的眼睛里……

  第187章 何为上策?

  郑舒窈杀了人,被打入大牢。萧袭月看着郑舒窈扭捏挣扎着被抓走,心情并没有多少波澜。郑舒窈没有疯,她刚才只是发了狂。也就是说,她是清清醒醒地杀了他。若不是对他有爱,郑舒窈定然不会包庇那么久。当然,也是因为她当时不知道那黑夜里的男人就是郑橦。

  不管郑舒窈有没有爱郑橦,人已经死了,爱恨具成空。

  关于册立皇后之事,郑舒窈这一所谓“正妃”的障碍已经扫除,然而又有人提及,萧袭月母亲及外祖母都是入贱籍的奴才,出生不好实在不足以担当皇后之位!

  皇后之人选,必须是能匹配得上皇家的高贵之气的!当然,最怕萧袭月当皇后的,莫过于国公府!作为郑氏之母、萧华嫣、萧长文、郑舒窈的祖母辈,老太君可是与萧袭月苦大仇深!萧袭月当上皇后,他们还能落到好吗?何况,她还怀揣着可怕的秘密……

  萧袭月将周宇安置在了从前的平津王府上,招了大夫治了伤,可是周宇却一直不愿见她。心知他是爱美之人,萧袭月亦不强求,每次说话都隔着屏风。说不了两句,周宇便不说话了。

  “侯爷今日可好些了?”

  “回禀娘娘,侯爷也吃饭也喝水,但是总觉得好像没有生气,一心求死似的。”

  萧袭月挥退了下人。而今她也不宜常来看他,免遭人话柄。待他伤好些,她也不得不将他重新送回大牢。周宇聪明如此,应当知晓的。他恐怕本没有心思吃那些燕窝人参,只不过是不想与她添麻烦吧。他总是想得很周到。

  这么多年过去,周宇竟然还是个孤家寡人。是他的性子,注定了天生的孤寡寂寞。谁也走不到他心里,走不近他身边。可是他这样一个人,竟会为了名利变成陈太后的爪牙走狗,犯下那么多的杀戮。萧袭月一边想不透,一边惋惜……听闻冬萱曾与周宇有过密切走动,或许她能知道一二。可惜,冬萱失踪,现在还未找到……

  这时,门外传来婢女的拜见声音。“参见皇上。”

  接着是秦誉的声音:“娘娘在里面?”

  “是的,陛下。”

  “……”

  萧袭月忙整理了脸上的同情之色,免得让秦誉瞧着心生怀疑不悦。这男人不吃醋,只吃人啊!她才转身,就撞上一堵硬邦邦的胸膛,脸上热乎乎的,被弹得后退了一步,又被一双长臂接住。

  “爱妃现在办事都要背着朕了?”

  秦誉话中带着别样的意味,调侃,又酸。

  “陛下风流倜傥、气度盖世无双,何须这般酸溜溜的往自己嘴里灌醋。”

  秦誉笑了一声,一点萧袭月的鼻子。“就你狡猾。”

  秦誉笑到最后,视线落在那间屋子,冷了冷。秦誉进去看了周宇,萧袭月并未陪同。出来时,萧袭月只见秦誉眉间有些许复杂之色,她亦看不透。

  周宇究竟和他交谈了什么?

  回宫的路上,萧袭月一直想着这个问题。秦誉说起了寻找锦夕、追捕秦壑之事,发现了些许线索,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人。他存心要躲,找起来确实不容易。萧袭月没有将秦壑所说的,只有她登上皇后之位,儿子当了太子,做了皇帝,他才会交还锦夕的事。

  萧袭月扬了扬双眼,打量着低眉沉思的秦誉。

  他的侧脸那般好看,如巧夺天工的雕刻……

  萧袭月也想知道,究竟她所付出、所守护的这个男人,是不是也会同秦壑那般将她抛弃,会不会见异思迁。她想看看他的态度和表现……

  “秦壑可还与你说过其它的话?”

  秦誉冷不防的问了这一句,倒是吓了萧袭月一跳。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

  默了一会儿,萧袭月问:“昌宜侯一定要死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饶他一命?他本性并不坏。”

  秦誉叹了叹。“他是陈太后第一佞臣,带人屠杀了秦宏、秦斗两府,又残害了那么多人,郊外那千里荒坟,触目惊心。就算朕有意想要饶恕他,文武大臣、百姓布衣也不会肯。”

  他是不得不死。

  萧袭月心知是这个结果。“当日若不是他送古画来通风报信,恐怕陛下也难以顺利从胶东脱险。就不能网开一面吗?”

  “朕已经答应了昌宜侯,留他一具全尸,葬在城郊荒坟山一隅。”

  回到宫里,剑风与颜暮秋再探国公府已回来,正等着向他们二人禀报。他们还带回一个人——一白发苍苍的老妪!

  老妪身子枯槁,神情萎靡,双眼虽浑浊却并不糊涂。

  “禀告娘娘,这是从国公府密室里救出来的,似是老太君秘密关押的人质。”

  “她一听闻我们是娘娘所派之人,便激动得要跟随来。于是暮秋便与剑大哥一起将她背了出府来。”

  老妪颤巍巍地朝萧袭月走进,双眼一眨不眨地瞧着她,渐渐泛上泪花,抖着双手激动得不能自持,但是却说不出话来!喉咙发出“吼吼”声。

  “你,认识我?”白发如霜,满脸皱纹依稀可辨往日风华。萧袭月瞧着老人,心头有种莫名的感觉。

  老人缓慢地点头,紧紧握住萧袭月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已经磨损了的精巧荷包来。光看那荷包的丝线,便能看出乃宫廷贵族之物,绝不是凡品,而且年头有些久了。

  萧袭月招来了太医看了看老妇,说是喉咙常年被阴湿之气所伤,哑了,调理些日子,或许能够再说话。

  萧袭月见与她投缘,便留下了她在宫中照料。这么老的一个老人家,被老太君关在密室里,应当是她知道着什么秘密!

  萧袭月派人去调查了老太君的身世来历,颇有些发现。原来老太君竟然是邻国西云大国的郡主,两国联姻赐婚,远嫁而来。老太君走了大半年才走到北齐,本是要嫁给一位藩王,无奈藩王竟突然病死,于是便赐婚给了当时十分得宠的郑国公。

  老妇与老太君年纪相仿,又怀揣着西云国的宫廷荷包,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萧袭月正思索着,便听荷旭说:“娘娘,香鱼醒了。”

  香鱼上回受了重伤,这段日子都卧病在床。萧袭月去看了一遭,心下感叹。眼下冬萱生死未卜,不知何时才有下落。找到她至少还可以问问到底周宇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者有什么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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