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金铃御剑凌空二飞,却不小心脚下一滑,从高空跌了下去。
天啊,救命!
施金铃本以为死定了,却没想到身子被人接住,睁眼一看,目瞪口呆。
“尊、尊者——”
施金铃赶紧从玄曦怀里出来,跪在地上深深低着头。
“多谢尊者救命之恩!”
“你功力尚浅,御剑时便要全神贯注,万不可分心。”玄曦道。
“是,金铃谨遵尊者教诲。”施金铃答得恭敬,铿锵有力。
玄曦赞赏的点点头。德元尊者也来了,问了情况,金铃赶紧把刚才事解释了一遍,德元根本没放在心上,才知道他不过随口一问。心里不由觉得屈辱。
玄曦同德元一同走了几步,顿了顿,回过头对金铃道:“你天资甚好,假以时日定能有成,好好修道、万莫要偷懒荒废了光阴。”
德元尊者这才真正注意到地上的施金铃,也附和玄曦对施金铃赞赏的点了头。
“多谢尊者!”
施金铃备受鼓舞,额头贴地磕了个响头,抬起头来,看见远去的祥云上那抹乌发白影。玄曦身姿清秀修长,与德元尊者那魁梧的形状一比,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施金铃捂住心口,心跳得好厉害。自小在宫中长到,对于□□她自然懂的。这种感觉,叫做心动……
镇魂山离与诛仙台遥遥对望,仅比诛仙台低了几丈。镇魂山上锁妖塔巍峨矗立,与诛仙柱相对。诛仙柱诛仙,锁妖塔诛妖,蜀山之所以成为四大仙门中的翘楚也不是无道理的。
仙妖共诛,哪个不怕呢?
锁妖塔共有十七重,每一重塔的八只犄角上挂着都挂着硕大的镇魂铃,观铃就能监控塔中风吹草动。若塔中有妖物异动,那铃铛就会响。因此,就算锁妖塔里的妖若还活着,都是半昏死状态,动弹不得。
风卷残云,塔周围无端比蜀山其它地方少多了丝阴寒之气,若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紧挨着塔的那一线仙灵草都结成了冰。镇魂山旁有三个人疼着云雾观察锁妖塔,正是掌教颜柯、德元以及颜柯的二徒弟宫予风。
宫予风是奉命看守锁妖塔的弟子,常年不能下蜀山,每日都在镇魂山上看守。今日,宫予风发现锁妖塔有异,立刻用传音螺告知了颜柯。
“师傅,昨日锁妖塔的第十三、十五、十七层的铃铛动了!”宫予风禀告颜柯。
颜柯瞄了一眼塔旁结了冰花的仙灵草,哼了一声,“好个千年蛇妖,连锁妖塔都能撼动!”
德元尊者道:“师兄不必担心,锁妖塔连妖龙共引都能炼化,还怕炼化不了区区千年蛇妖吗。”
“蛇妖生命顽强,只要妖身不灭就能复活,况且白九还是共引的第九子,你让我怎么不担心……”颜柯忧心忡忡。就算是一片血肉,若白九把妖魂隐藏在那其中,那也都能重新修炼复活!近来他总有不好的预感。自从乾位的七星山仙门被灭,便没有能卜算天象的仙人了。
“师兄若是担心,那我们便趁着三个月后的‘问仙大会’,与其它三大仙门的尊者一同助力把这千年蛇妖炼化了。不怕他再复活。”
第24章
颜柯对着锁妖塔沉默了思量了会儿,道:“早些除了也好。下月让清流提前去传消息,让人家早做准备,免得冒失。”
“还是让我二徒弟曾舟去吧,清流要帮你管山上事务,怕是抽不开身的。”
“嗯……”
千重雪远远躲在诛仙台上,屏气凝神生怕被发现。这金铃铛果然宝贝!千重雪已经勉强能够操控铃铛飞上飞下,额……虽然是时灵时不灵的,常常让它往东,它非往西。
颜柯、德元两人查看完锁妖塔的情况踏云走了,宫予风也不晓得隐去了哪儿。千重雪松了口气,仔细眺望那锁妖塔。
原来镇魂山就在这旁边呐。锁妖塔隐在层云薄雾间,那夜她四下眺望,好似是看见有个黑布隆冬东西,她还以为是山峰呢。
“九殿下,你是不是在里面呐……”
千重雪翻手看左手掌心,护身咒一明一灭。一定是白九殿下在提示她。
千重雪又望着塔发愁,“究竟是哪一层啊……”
正叹气着,忽见一青衣影子飞速冲她而来!
天啊,是谁发现了她?!
千重雪惊得连连后退,眨眼那青影已到眼前!喉咙上抵着把明晃晃的剑。千重雪惊叫一声跌坐地上。
是刚才站在颜柯旁边的那个人!
“原来是你。重雪姑娘,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这飞速射来的青衣人正是宫予风。宫予风见过一次千重雪,认出来。
宫予风审视千重雪,常年守卫锁妖塔让他的警觉和戒心都很强。
“我……”千重雪脑子飞快的转,“我被这铃铛带上来的,下不去了……”说着摇了摇手腕上的仙铃。
宫予风瞄了一眼红丝带缠着的金铃铛。金铃铛散发着丝丝仙灵之气,收了剑,朝千重雪伸手,“地上凉,起来吧。”
“多谢仙长。”
千重雪小心观察着宫予风的脸色,只觉这人跟江清流完全不同,虽然长相还不错,但感觉冷冰冰的,又刻板,跟颜柯一样不讨人喜欢。
千重雪本以为宫予风至少还要跟她寒暄两句,怎么说她如今也顶着空音转世的名头,哪知宫予风青剑一横、往上一跃,御剑往镇魂山飞,扔下她就走。
“唉~仙长哥哥……”
千重雪伸手叫住他。别走啊,刚刚她才假说自己下不去,总不能自己拆自己的台吧!一直在这儿呆着多冷啊。
宫予风御剑转身,风牵动他的青衫一角,临空踩着把青剑,虽然体型清瘦,倒是有着股江清流没有的刚毅。
“你叫我?”
千重雪尽量讨喜的笑了笑,指指山下,“我……我下不去,劳烦仙长哥哥送我一程,可好?”
不想宫予风竟蹙眉头拒绝:“没有掌门之命,我不能离开镇魂山半步。”
宫予风毫不留情面、转身就飞回了镇魂山,留下千重雪碰一鼻子灰。
这人长得端端正正、秀秀气气的,却板着个脸跟个小老头儿似得。真讨厌……
千重雪挠了挠脸颊,回头看看诛仙柱,当晚玄曦被玄冰剑钉住的地方留下留下深深一道刻痕。原本茂密成片的仙灵草现在都成了贴地的草桩,不过因为是灵草,虽然残了却没有枯萎的迹象。
千重雪暗暗郁闷,冷得打了个哆嗦。她没有仙力,也没个御寒的道法,诛仙台是蜀山最高的山,温度低,仙灵草桩上都已结了霜花,再过几日只怕就要积雪皑皑了。
千重雪机灵的等了一会儿,伸长脖子瞄了瞄镇魂山。宫予风不知在哪儿躲着。总不能一直在这儿,于是摇了摇手腕上的铃铛道:“铃儿啊铃儿,快带我会纤尘山吧,我……阿嚏!快、快冻死了……”
铃铛纹丝不动。千重雪对着铃铛口水都说干了,可仙铃就是装死。千重雪正在着急,忽听见有人喊她。
“小师妹怎地如此淘气,呵……”
这个声音……
千重雪一看,又惊又喜——
“清流仙长。”
原来是江清流御剑飞来。江清流把千重雪往怀里一带,两人共乘着一剑往纤尘山飞。
“你怎么知道我在山上呀?”千重雪小心的问。难不成他在她身上施了什么古怪的跟踪术法吗?千重雪不懂仙术,总是担心被人监控。
“予风传音我说你误飞上诛仙台,让我来接你。”
竟然是那个“冷面无情”,千重雪意外得很。
“予风倒是关心小师妹,他说山上冷,催促我快些来接你。”
还是个面冷心热的。
千重雪惭愧:“我还没拜师呢,你叫我师妹还早了些……”
江清流笑:“快了,明日拜了师就是我蜀山年纪最小的一代弟子,再没人敢欺负你了。哎,我本还想着收你作徒咧,没想到你造化这般好,能得玄曦仙尊赏识,要知道仙尊从不多收徒弟,你还是第二个。”
“仙尊还收过其它徒弟吗?”
“收过,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徒弟资质是极好的,可惜死了。”
“怎么死的?”
“这个……”江清流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这我倒不清楚,几百年前我爷爷姥姥都还没出生呢,都是听说的。”
蜀山之上,唯有江清流一人对她的态度始终如一。没有因为她之前的落魄而嫌弃,也没有因为她是空音转世又将拜真仙为师而谄媚殷勤。
他对她的这种“好”,让千重雪很舒心、亲切,恍惚想起了自己的大哥千重玉戟,虽然他们不曾与她玩耍,却在最后家破人亡的绝命时刻,选择了保护她的性命。或许他们怨她,但千重雪觉得,他们也是爱她的,至少……至少是有那么一点心疼的。
江清流把千重雪送回纤尘山。
“重雪师妹,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来接你上乾坤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