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糟了!她刚才……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千重雪见陆瑶惊诧的盯着她,而金铃看她的眼睛则是疏远、戒备不发一语,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闵人行、周长安则是上下打量着她,看得千重雪心如擂鼓,后背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们定是都听见了,还听得清清楚楚的。她说,她喜欢师父……那这群冲进来的蜀山和别门派的弟子可听见了?他们为何都那么盯着她?
千重雪满腹害怕、罪恶、心虚,紧紧攥着挂在身上、装着白九的黑布袋子,隐隐约约看见白九身子的轮廓。
白九殿下,我该怎么办……
正这时,人群里一个温柔清淡的声音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没想到八百年没见玄曦尊者,尊者风姿一如以往。”
声音很温柔悦耳,不急不缓,立刻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千重雪抬头,只见一乌发白衣女仙子朝玄曦走来,头上别着一朵细小的莲花,散发出淡淡的荷花香气。脱俗的气质让千重雪一下就想起了空音。对,晃眼一瞧,还真以为是空音。
“原来是灵柔仙子,仙子风采也如当年一般脱俗。”
千鹤山,水灵柔。
陆瑶解开了手脚的藤子、得以解放,立刻扑倒水灵柔身边欣喜不已。
“灵柔姑姑、你云游回来了?这回又救了多少百姓啊?又添了多少座供奉你的寺庙?”
水灵柔微微宠溺的一笑。
“普度众生不是为了受百姓供奉,行善救人是仙门弟子的本分,以后莫要说这样的有失体统的话了。”
云长老赞叹:“菡萏仙子逝去乃我仙界一大不幸,好在有灵柔仙子将菡萏仙子的德行继承下来,也算我仙界得有一安慰,灵柔仙子德行,比之菡萏仙子当年也毫不逊色啊,很是难得,难得。”
仙门众人附和点头。
水灵柔客套了两句,朝玄曦瞥去,笑容却尽数僵在唇角--玄曦没在看她,他正耐心而专注的瞧着他徒弟重雪一点一点把散落地上的药材收拾起来,见她不小心拿洒了还暗暗使了个仙法把漏下来的药材弄回她衣兜里,而千重雪还浑然不觉。
水灵柔震了一震,脚下一虚。
“灵柔姑姑,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大概是赶路赶得太急,乱了真气。”
水灵柔捂了捂心口。方才众人冲进门时,她便听见了千重雪对那曼陀罗花妖变幻的玄曦说的“喜欢”。有女子喜欢玄曦她并不感到意外,千百年来仙门中倾慕玄曦的女子不在少数,妖魔也更有之,连魔界神尊都逃不过玄曦的美色……
玄曦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就算当年的菡萏仙子,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却能体会到,玄曦是不爱她的,有的只是欣赏,所以她一直朝着菡萏仙子努力着,只为得到他那份欣赏。可是,玄曦方才抱着他徒弟、看着他徒弟的眼神……让她感到不安。
陆瑶见水灵柔怔怔的瞧着千重雪,便介绍道:“灵柔姑姑,这是玄曦尊者的徒弟、我的小师妹,重雪,据说是我们千鹤山菡萏仙子的转世呢,姑姑,你说像不像?”
水灵柔脸色又是一白。菡萏仙子……转世。
水灵柔看见自己特意穿的白裙,忽然觉得自己滑稽、可笑,再看一眼玄曦,亦觉滑稽、可笑。师父与自己的徒儿……吗?
怎么可能呢,蜀山、仙界,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存在。再何况,玄曦不光是真仙,更是罪仙啊,不能再犯错。
方才冲进门来的是千鹤山和蜀山的弟子。云州城中各处还有许多,并不只这十几个。当务之急是赶快解救百姓,瘟魔躲藏在何处还没踪迹。曼陀罗花精现身,云州城中妖魔很可能不只瘟魔和曼陀罗花两个!城中死气、瘴气弥漫,夜幕渐渐江夏,不知道黑暗中还隐藏着些什么。
历练还没结束,谁除去瘟魔谁就立下大功。可陆瑶、金铃、闵人行、周长安中过瘟毒、都没有力气,唯有千重雪一人还能上蹿下跳。
“怎么就你没事啊……”周长安嘀咕道,把剑当拐杖使。
千重雪本在纳闷,可看见身上挂着的黑布袋子立刻就纳闷儿了。定是白九殿下救了她。千重雪打开袋子一角,朝里看去,正瞧见两只黑红的圆点儿,犀利、妖冶,是白九的眼睛。白九也看着她,只是神采奄奄的。
千重雪忍不住脑海里回想起那夜白九恢复成人身的冷峻面孔,以及单纯的行为,他就那么赤条条的挂上来缠住她,想起来……脸好热,好羞人啊……
男女授受不亲啊。
“你笑什么?我有那么可笑吗!”周长安不满。
“你觉得呢?”千重雪呛道。
来云州城中的仙门弟子在云长老、水灵柔带领下忙着处理城中的百姓,谁也没料想到情况如此严重。千重雪、金铃、陆瑶、闵人行、周长安,以及君焉一道寻找瘟魔的蛛丝马迹。
夜色里的云州城愈显诡异,几人都不敢大意半分。因着千重雪受瘟毒侵害较小,潜意识都护着另外几人,尤其是施金铃。
千重雪看得出,金铃是在强撑。
第63章
夜色浓,柳絮状的东西还在飘,映着城墙边上一排红灯笼的光,显得愈加嗜血而妖异。
千重雪不敢放松警惕,戒备妖魔偷袭。
施金铃强撑着,不甘落于千重雪之后。她要拿第一,一定要!
忽然,“啪咔”一声,墙头传来一声尖细而狠戾笑声--
“仙门果然越发不济了,竟派一群小娃娃来应战,枉我专挑显眼的地儿等你们,等了这十天才等来了。”
谁?千重雪紧握玄冰剑朝声音传来的墙头看去,陆瑶、金铃、周长安几人立刻大气十二万分精神。
“谁!”
“瘟魔?”
“声音那么可怖,定是魔头!”
君焉挡到千重雪面前似是保护她,千重雪透过昏暗的光线瞧了瞧他。君焉没看他,好似这动作只是出于保护女子、怜香惜玉的本能。
“来吧!收拾完你们,本君再收拾你们门里的老家伙们!哈哈哈……”瘟魔袍袖挥动卷起落絮如飓风,席卷墙头、墙下,吹得千重雪睁不开眼睛。
“妖孽休得猖狂!”
君焉把欲出手的千重雪拦在身后,自己拔-出墨澜剑准备迎敌,却不想金铃比他更快一步,已率先飞上墙头。君焉拉住欲御剑飞上墙头的千重雪--
“你别去!”
“为什么?”
君焉抿了抿唇,抓住千重雪胳膊半点没松。
“反正就是别去!我来保护你们--”
君焉话还没说完,千重雪就已挣脱他的手臂,飞上墙头与金铃一道对付瘟魔。
“我怎么可能躲在你们背后当胆小鬼。”
君焉唉了一声,连忙跟上去,帮衬千重雪,招招都在护她、尽力把她挡在危险之外。瘟魔又高又瘦、双颊凹陷,脸白如面,整个人像根撑着大衣裳的竹竿儿,头上戴着顶帽子,枯瘦而极度苍白的双手把玩着颗骷髅头。正有一只蜈蚣从骷髅眼眶里钻出来,钻进另一个眶里。
“君焉你做什么,干嘛老挡着我、我不要你保护。”千重雪急道。
瘟魔尖声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
“呵呵……是啊小兄弟,你干嘛老挡着她呢,来让本君好好见见,说来也八百年没见了,本君甚是挂念她啊……”
千重雪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瘟魔认识她前世?他认识的是赤月,还是菡萏仙子?赤月是魔神,按理说瘟魔前世应是她下属吧?也或许不是……
不过眼下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再说她答应过师父,行善不沾恶。瘟魔害死多少人,必要除了他!
周长安、陆瑶受了伤,昏迷不醒。可实际上瘟魔还没真正的发挥功力动手还击。施金铃招数又快又狠,连番朝瘟魔刺剑去,招招夺命,不惜使用暗器暗算!
瘟魔怒笑道:
“呵!小姑娘这么心狠手辣,本君倒是很欣赏,不如来投靠无痕殿下如何?”
“闭嘴!”
施金铃又是一剑直朝瘟魔眼睛刺去!
“哼!还没人敢对本君说这两个字!不如本君就让你尝尝‘闭嘴’的滋味,保让你永远开不了口!”瘟魔连攻几掌,金铃抵挡不住、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闵人行竟冲上前护住金铃,挨了一掌落下城墙!
“闵人行--”施金铃急忙伸手去拉闵人行,却忽然瘟魔再劈来一道血红色掌风,快如闪电,直直朝金铃袭来!眼看躲避不及。施金铃心道这下是完了!
“小心!”
千重雪挡在施金铃身前、生生挡了那一掌!好在玄冰剑剑气相护,没有重伤,只是五脏六腑都震得发痛。本以为堪堪躲过一险,千重雪却听身后金铃一声痛呼--“啊!”
瘟魔手里那骷髅上得蜈蚣不知何时钻到施金铃身上,一口咬在是她脖子上。
“金铃!”
千重雪连忙一剑挑开那蜈蚣。瘟魔骤至身后,一把掐住千重雪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