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偏头,垂眸看秦茉,目光落在她有些焦急的脸上,甚至带着点浅红。
不过几秒,配合她的神情,林之舟懂了秦茉在说什么。
他轻笑,坦荡又纯粹,“没想跳。”
“秦茉,你着急了。”
秦茉瞪大了眼,这个答案超出了她的预料,还在紧捏着他的衣摆。
记忆在回溯,配合他刚刚的动作,才反应过来也许他只是想换个坐姿。
好像有点尴尬。
“你……”秦茉有些磕磕巴巴地说,“坐在这儿也不安全。”
“楼、楼层很高。”
秦茉无意往下看了眼,立马合眼又睁开。
“知道了。”林之舟嗓音淡然,极其自然地问她,“你抓我抓得很紧。”
这样的语气像是在闲谈,尤其是回答的前三个字,总叫人觉得关系亲近。
但这种亲近在他们两人之间太清白了,是不太可能的亲近,说白了是两个人初遇是最客套的亲近。
秦茉条件反射地想要松开,却觉得浑身僵硬又瘫软,这种感觉像是浑身突然失去了力气,天旋地转。
连脸色都发了白。
那是一种强烈的恐惧与焦虑,瞬间侵袭大脑,连呼吸都加了快,整个人下意识地蹲了下去,即将摔倒在地。
林之舟对秦茉突如其来的变化感到惊讶,还来不及震惊,立马单手撑着墙,翻过,扶住她。
“秦茉,你—?”
几个字还没说出来,秦茉的呼吸更快了。
她脸色苍白,压根儿没法说话,几乎是当即就要晕倒。
几乎是立马,他想到什么,伸手想要扶住她,“秦茉,能不能走。”
“我—”秦茉脚下像是生了根,压根儿走不了,又觉得瘫软,支撑不住身体。
“走不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秦茉可以闻到那好闻清新的味道,但她实在没有心思和力气去思考那是什么样的气息。
耳边嗓音像是落在冰面上的小球,悦耳干净。
“秦茉,抬头。”
“看天空。”
“看、看不了。”秦茉轻声回答。
林之舟低头,看着秦茉苍白面孔,小姑娘说话很慢很轻,依旧抓着他的衣摆。
目光在空气中相遇,这一次谁都没偏头移开。
远处粉蓝色的晚霞渐渐铺开散去,夜幕即将降临,晚风温柔拂过。
秦茉听见有人说话,她跌进一双墨黑色的眼眸里,像是跌进春天。
然后那些焦虑恐惧渐渐被其他的东西取代,渐渐消失,渐渐感受不到。
耳边的声音被放大。
“秦茉,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忘记那些。”
“感受我的存在。”
……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只记得记忆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只要想起,就能想起当时他的眼睛,就能想起自己的心情。
那样青涩的感情,一生只有一次。
然后,永远也不会忘记,永远也不会轻描淡写地翻篇。
以及那句,代表感情的那句。
“秦茉,你笨死了。”
“恐高还来救我。”
不是她救了他,是他救了她。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明明暗恋来自她,却从不受……
晚上的风比上午更加凉,秦茉却不觉得冷,浑身都觉得燥热。
以至于做题时她的大脑还在回忆天台上的情景。
“秦茉,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感受我的存在。”
明明,明明,明明。
明明连他的眼睛都不敢看。
却无法逃离地与他对视。
抓着他的衣摆,直视他的眼睛。
像是坠入海底,失重感包裹全身,从每一个细胞出发。
一整个晚自习,秦茉都十分安静,尽量不去看身旁的林之舟。
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秦茉只知道面对他,她的心跳再也无法平静了。
好在,从她的情绪精神面色恢复正常后,林之舟对于天台上的事什么也没提,也没有任何的表态。
仿佛,只是一场梦。
对于这个同桌,林之舟稍微侧目,就能看到同座的女孩白皙的脸庞稍微带了点红,并没有天台那样苍白。
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夹在耳后的黑发落下来,无端地增添了一些柔和。
平日里的她,倒是安静得很,没有什么情绪,班里并没有什么人同她说话。
前不久的天台,倒是让他有些诧异。
林之舟想起了炸了毛的布偶猫。
有些,生趣盎然。
尤其是晚霞下,少女的脸红。
……
晚自习结束,秦茉擦掉黑板上的笔迹,章宣南让秦茉先走,他负责弄完剩下的卫生然后关门。
穿过两个红绿灯,秦茉踏上桐花巷的路。
推开门时,秦时关已经醒了,坐在客厅前玩着手机,音量开得大,短视频里的女孩媚声媚气地叫着人。
秦茉忍不住皱眉,换了鞋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里。
秦时关被秦茉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莫名搞得烦躁,“回来了也不会说?当我还是你爸吗?”
秦茉停住脚步,回了个头,轻声细语地叫了声:“我回来了。”
秦时关没说话,只是心里舒畅了不少。
“嗯,有跟你妈联系的话,就跟她说,叫她回来,我有钱,因为钱就跟别的男人跑了,算什么?”秦时关眯着眼,手指利落地刷着屏幕。
秦茉一瞬不瞬地看着秦时关,没有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她不理解,秦时关是怎么做到一边看着手机里各种各样的女人,一边说着还在想念池悦诗的话。
以前也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被池悦诗抓到秦时关在手机里和各种各样的女人聊天。
锅碗瓢盆摔了一地,两个人拉扯了半年多才离婚,只不过离婚后的池悦诗因为当了太多年的家庭主妇,没有拿到秦茉的抚养权,这才把她判给了秦时关。
秦时关却说池悦诗是外头有人了,才拼了命要和他离婚。
这个世道对男人是有一定的容忍度,秦时关在桐花巷子里都这么说,久而久之,旁人也都信了。
秦茉那样地看着秦时关,多少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看我做什么?我跟你说的话听见没有?”
“知道了。”
秦茉平静应着,不再理会秦时关,回了房间。
早就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秦茉把白天讲过的卷子全部复习了一遍。
十一点,池悦诗给她发来信息。
老旧的房子隔音差得很,秦茉不太敢和池悦诗通电话,怕被听见。
池悦诗:[茉茉,准备睡觉了吗?学习不要太累。]
秦茉:[知道的,妈妈。你最近还好吗?]
池悦诗:[妈妈很好,找到了新工作,等妈妈稳定下来,就接你到我这里。你爸没有欺负你吧?]
这不是第一次池悦诗说要把秦茉接到她身边,只是太难了。
刚离婚过后的池悦诗举步艰难,找工作几乎都是碰壁,她的学历普通,在家当了十几年的家庭主妇,好不容易找了个普通文员的工作却被秦时关得知后跑到公司闹了几回,说的话难听又恶毒。
没办法,池悦诗只能换工作,偏偏找一回秦时关闹一回。
没办法,池悦诗只能去了外地,斩断和秦时关有关的一切。
当下经济困难,秦茉知道池悦诗不容易,又怎么会让她担心。
秦茉:[没有。]
母女两个闲聊了几句,气氛平和宁静。
直到客厅传来一声响。
“池悦诗,你他妈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女人,老子没钱你就跑!离开我还有谁对你好?”
“白瞎老子二十多年的感情。”
……
秦茉愣住两秒,回复池悦诗一句要睡觉了。
关掉手机,怕透露半句关于自己现在的状况。
这样的日子。
熬过高考,就结束了吧。
……
紧锣密鼓的高三生活,基本上是每周一考,除此之外几乎是复习。
一张张卷子堆叠出枯燥乏味的学习生活。
秦茉这次的周测成绩是全班第二,她通常是第一。
但这次有道选择题错了,第一换成了旁边的林之舟。
秦茉拿着卷子的手稍微紧些,偏过头。
他考了146分,比她多四分。
应该是错了哪道选择题或者填空题。
“选择题答案抄在黑板上了,都对对,有哪道题需要讲的提出来,高三了,就不一一讲。”
班里同学纷纷报出题目。
秦茉对过答案,翻过卷子。
卷子难度通常由简到难进行排列,她错了第七道。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总归是错了,题目看过三遍,不知道是哪儿卡了,算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