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十分正常。
真的。
回应沈砚的,是来自荔眠同样心不在焉的一声“嗯”。
那姑娘思考良久,突然踢了下他的脚,而后像是心血来潮般的不经意道:“那我也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她朝沈砚招了招手,示意他往自己这边靠近些。
秘密?
什么秘密?
沈砚被勾起了些好奇,当即听话地靠了过去。
直至两人的脑袋相抵。
伴着阵细微的呼吸声,沈砚敏感地觉察到荔眠的唇瓣似是无意地擦过了他的耳畔。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沈砚忽有些紧张。
他动了下喉结,有些僵硬地偏过头,克制着不去看女生近在咫尺的、那侧白嫩的脖颈。
以及已经飘到他面前的、那鲜甜勾人的血味。
大抵是这个秘密过于重要,沈砚能觉察到荔眠似乎是在做心理斗争,磨蹭了许久也没开口。
沈砚刚想宽慰荔眠,如果没准备好的话,其实也不用非要同他讲。
不过还没等到沈砚开口,荔眠突然出声了。
这会临近饭点,食堂里满是嘈杂喧闹的人声。
但许是两人这会实在挨得太近了,此刻的沈砚能清楚地听到荔眠凑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道——
“我其实是魅魔。”
沈砚:“……?”
听到荔眠这话的沈砚,恍惚了许久。
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荔眠在逗他玩。
直到他错愕地抬眸,对上对方那双不见半点玩笑意味的眸子。
荔眠的目光专注,她平静地注视着他,眸光里还带着些认真。
视线交汇间,沈砚的心却猛地咯噔了一下。
紧跟着席卷而来的,是无边的自责。
完蛋。
他的女朋友好像被他整疯了。
沈砚忽觉这个精神科的医生,或许他俩都需要去看一看。
……
大抵是沈砚呆滞的表情太过明显,荔眠以为他还处在惊讶中没缓过神来。
但荔眠倒也不意外,她十分体贴地心说她确实是该给沈砚一点接受的时间。
荔眠临时想同沈砚表明身份的原因其实也简单。
既然对方吸血鬼的身份已经落实了的话,荔眠其实也能感同身受沈砚先前想同她分手的真正缘由。
无非就是些有关寿命论、食物论、种族论等的客观原因,让沈砚对身为“人类”的她感到了不安、害怕与惶恐。
若是这样的话,先前那些在她看来是沈砚为了分手而不择手段想的借口,反倒是变成了实话。
可问题是……
她并不是人类啊。
和吸血鬼一样,魅魔其实也是永生的种族。
他们也会对“人类”抱有“欲望”。
他们是极为相似的种族,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可以归为同类。
和沈砚交往的这段时间,荔眠不是没有忧心过沈砚的“人类”身份。
毕竟人类的寿命有限,其样貌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衰老。
荔眠也会害怕爱人的转瞬即逝,与其发现自己真实身份后的难以接受与抗拒。
但魅魔向来是主张及时行乐的种族。
故而荔眠即便有过这些的担忧,追随快乐的本能也会驱使着她很快将这些琐事抛之脑后。
如果她的坦白能化解沈砚内心的那些纠结与不安的话,荔眠并不介意同对方坦诚相待。
正这么想着,荔眠忽觉自己的左手手背贴上来点温热的触感。
她低头看去,发现沈砚不知何时牵起了她的手。
“阿眠……”对方正话音缱绻地喊她。
荔眠眨了下眼,心说沈砚的接受能力还挺强。
那他们之间的误会至此算不算是彻底解开了?
想到这,荔眠不禁弯了下唇角。
她歪了下脑袋,朝沈砚含笑地眨了下眼:“怎么啦?”
“你知道x市有什么靠谱的精神科医生吗?”说着,沈砚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改天我们抽空一块去看看吧!”
荔眠的唇角蓦然一僵。
她很快反应过来,沈砚应该是没信她的说辞。
荔眠较真地强调:“我没病,我是认真和你说这话的。”
回应她的,是来自沈砚应付的一句“嗯嗯”,以及找替她补般的一句:“主要是我想看。”
说罢,沈砚还当着她的面指了下自己的脑子。
荔眠:“……?”
坏了。
她的男朋友好像真的有点病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11章 【蛋糕。】
荔眠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陷入“自证难题”。
但魅魔向来是个怕麻烦的种族。
想到先前沈砚绞尽脑汁同她自证吸血鬼,结果她怎么都不相信的先例后,荔眠心说她才没打算花那时间同沈砚自证呢。
爱信不信吧!
反正实话她是已经同沈砚说过了。
义正言辞地驳回了来自沈砚的双排“看病”申请,又无语地给了这人一个脑瓜崩后,两人的关系算是短暂地回到了数天前。
此时的外界艳阳高照。
荔眠看了眼天气预报,说是有35度。
荔眠坐在冷气充足的食堂叹了口气,光是透过文字都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意。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喜欢在太阳天出来。
想到沈砚害怕阳光的设定,荔眠忽有些庆幸自己今天出门前还是带了遮阳伞的。
饭后一番合计后,两人决定坐地铁回去。
等地铁的途中,荔眠板着脸问沈砚:“你还想和我分手吗?”
回应她的,是沈砚突然从背后紧抱住她,把脑袋靠在她肩膀处的动作:“不想了!”
毛茸茸的黑色脑袋埋在荔眠的颈间蹭了蹭。
后一秒,荔眠听沈砚若无旁人地黏糊道:“我们以后都不要说分手了,好不好?”
自今日一事后,荔眠总觉沈砚有些变了。
放在以往,这人才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同她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更别说同她这么黏糊糊的说话了。
但怎么说呢……
对于沈砚这种微妙的改变,荔眠本人其实还挺受用的。
但在注意到边上同在等车的路人朝他们投来的、那带些调侃和了然的视线后,荔眠莫名觉得有点脸热。
荔眠努力忽视那些目光,偏头狠狠揉了把沈砚的卷发叫人站直好好说话。
见沈砚没反应,她又往身后踹了一脚。
直到听到一声吃痛的“嗷”,肩膀终于得到解放的荔眠这才满意继续等起了车。
地铁的班次轮的很快,没几分钟就有一辆。
故而两人在地铁站没等多久,便搭上了回去的班车。
荔眠目前的住所和沈砚的离得还算近,莫约隔了两站地铁。
按照两人以往约会的习惯,沈砚总会在把她送到小区楼下后,再独自回去。
但今日不同往日。
沈砚今早毕竟才在医务室躺过,再加上这人此刻的气色依旧不算多好,荔眠便没想让他送。
她私心想让这人回去多休息会。
听到地铁抵达沈砚那一站的播报后,荔眠用眼神示意沈砚可以下车了。
怎料这家伙却开始同她装起耳背来。
“你可以下车了。”
“什么?”
“我说你可以下车了!”
“啊?你想吃小蛋糕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搞得荔眠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的。
她拿沈砚忽有些没辙。
一通交涉无果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到站的地铁关上了门。
故而沈砚最后还是跟着她下了车。
沈砚一路跟着她,熟练地走到了小区门口。
荔眠回头看了沈砚一眼,却见这人正眼巴巴地看着她:“阿眠,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荔眠疑惑了一瞬,而后似是大悟地把手里头的遮阳伞递给了他。
被曲解的沈砚有些黯然地抿了下唇,他接过伞,微微扯了下唇角,突然扯起旁的话题。
“阿眠,你觉得草莓荔枝夹心的蛋糕怎么样?”
虽是疑惑沈砚怎么突然问这个,但草莓和荔枝的组合怎么会难吃嘛!
……
待荔眠回到公寓的床上躺下,她才慢半拍地记起一件事。
虽然中间隔了些小插曲,但荔眠心说今天应该还算是她和沈砚的一百天纪念日?
想到沈砚方才突然提及的“蛋糕”,荔眠忽然想起了自己前些天在奶茶店对沈砚说过的话——
“我们的一百天纪念日就快到了,我们到时候定一个四寸的小蛋糕一起庆祝一下好不好!”
难道沈砚是想……?
猜到些什么的荔眠缓缓眨了下眼,倏然抱着枕头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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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沈砚那句关于蛋糕的话,搞得荔眠都莫名有些嘴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