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的荔眠一时间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这会还在室内缓缓播放的这部鬼片的男女主，便是因为意外出了车祸，才使两人阴阳相隔的。
荔眠拍了拍靠在她身侧的那个沉沉的脑袋，试图委婉地提醒沈砚：“有没有可能我没有车也不会开车呢？”
沈砚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应了声“对哦”，但他很快又嘱咐道：“那你以后出门也要注意安全，一定要走人行道，过大马路的时候也尽量都靠边走，注意来往车辆……”
听着耳边沈砚的碎碎念，荔眠终是好笑地一一应下了。
但沈砚对此似乎依旧不太满足。
这人像是想到什么，又像是突发奇想般的问了她一个问题——
“阿眠，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想永生吗？”
第17章 【睡裙。】
沈砚是认真问荔眠这个问题的。
毕竟他们血族自古以来就有能将人类转化为吸血鬼的能力。
虽说整个完整的过程有些残忍，但沈砚想，如果荔眠有“永生”的想法的话，他其实很乐意伸以援手。
只不过对多数人类来说，突然从“人”变成“吸血鬼”，以非人的姿态继续在这世上存活，似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沈砚也不知道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更想从荔眠的口中听到肯定答案多一点，还是否定答案多一点。
他的内心一边极度希望荔眠可以和他一样获得永生，但另一边又不想荔眠遭受初拥的痛苦，更不想对方变得和如今的他一样，时常会有嗜血的欲望。
数秒后，沈砚听到了来自荔眠的肯定回答——
“不想。”
伴着阵席卷而来的失落，沈砚却莫名松了口气。
他靠在荔眠的肩上，轻声追问她：“为什么？阿眠你是觉得永生不好吗？”
被沈砚问及这个问题的荔眠难得认真思考起了“活着的意义”。
同是永生种的荔眠心说这不是她有没有机会、想不想永生的问题。
至今已经活了两百年的魅魔其实也会经常感慨世间的无趣。
他们魅魔一族的亲情观念极淡，不像人类的亲子关系一样，有着生来就要养育的义务。
在荔眠的记忆里，她似乎就没怎么见过她的“父母”。
荔眠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过他们倒是在她幼时就给她留下了一笔不菲的资产供她挥霍。
由于不知道这笔钱能花多久，自荔眠适应人类的生活后，便将这笔钱丢进了他们的银行，后来又转移到了他们手机上的理财软件。
百年过去，这笔钱一直在生钱，至今每天会产生一笔不菲收益。
但也多亏了这笔钱，如今的荔眠倒也能在人类世界做个游手好闲，成日家里蹲啃老本的魅魔。
不过为了在人间隐藏自己的身份，荔眠早已习惯每过数年，就搬家、换地方生活。
大抵是托了新手保护期的缘故，两百岁前的魅魔并不会感受到“人类”对他们的影响。
除了寿命长了点，他们在人间随心所欲的，就跟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直至荔眠大半年前过完自己两百岁的成年生日，她才开始感到“人类”对于他们的吸引力。
两百岁以前的荔眠是个不爱出门的死宅家里蹲，每天的快乐就是宅在家看人类费尽心思捣鼓出来的影片电视剧动漫与小说，偶尔还会玩玩人类新出的各种游戏当作消遣。
两百岁后的荔眠却为了找寻“食物”被迫现充，最终意外认识了沈砚。
但也是遇见沈砚后，独居了两百年的荔眠才恍然意识到“人类”为什么是群居生物。
她不可否认，两个人的日子确实要比一个人的生活有趣的多。
其实谈及人类与他们这些长生种的区别，抛开种族外，无非也就是一眼能望到尽头的生活与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生活的区别。
荔眠也不知道自己和沈砚这种平淡快乐的日子能持续多久，但她总觉这一眼见不到尽头的生活充满了未知与不确定性。
她私心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太久远的未来也不是荔眠这个习惯享受当下的魅魔该去思考和忧心的事。
沈砚的这个问题，荔眠最后虽是没有正面回答，但却突然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设想。
“现在的打工人，大多是二十多岁结束学业步入社会，再一直工作到六十多岁退休，但事实上多数人只能活到八十多岁，甚至更短。”
“人活八十年就要打四十多年的工，若是永生……那这打工生涯岂不是一辈子看不到尽头？”
听到荔眠这话的沈砚忽然诡异地沉默了。
在想到自己过往的“打工生涯”后，沈砚顿悟地心说好像还真同荔眠说的这样？
但在想到人类只能活短短的几十年后，沈砚看向荔眠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揪心。
沈砚怜惜地摸了摸女朋友的脑袋：“一定要打工吗？”
如果只是为了生计才要打工，沈砚心说他其实还挺有钱的，他本人也并不介意同荔眠分享自己的财富。
荔眠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最后得出了个有些唏嘘的结论：“可是不打工就没钱，没钱就会饿死。”
她话音刚落，觉察到沈砚朝她投来的、那莫名心疼的眼神后，荔眠一时间更迷茫了。
不是——
请问这是在心疼她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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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这场电影放完，已临近十二点。
荔眠抱着被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她靠在沙发上，询问沈砚今晚要不要直接在她家睡下。
接收到荔眠留宿邀请的沈砚起初还有些迟疑，毕竟回家对沈砚而言不过就是打个响指的事。
但在看过方才那部电影，也了解到荔眠并不想“永生”的想法后，这会的沈砚徒然很想珍惜和荔眠在一起的时光。
犹豫再三后，沈砚也还是应下了。
得到肯定回答的荔眠还觉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沈砚会如下午那般义正言辞地拒绝她的。
不过荔眠还是很欢迎沈砚留下的。
她心说她房间的床其实还是挺大的，躺两个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虽是独居，但荔眠家中有关洗漱用品的囤积还是挺丰富的。
毛巾牙刷牙杯拖鞋等各种东西一应俱全。
至于为什么会囤这些……
那还得怪人类时不时开卷的线上电商活动。
事实证明，像她这样的魅魔也无法抵抗满减与有机会抽取免单的诱惑。
本着不参加就亏了的想法，荔眠此前曾跟着小某书上的某位省钱博主，趁着活动购置了不少生活用品。
唉，像她这么会过日子的魅魔已经不多了。
也是埋头在储藏柜给沈砚翻找洗漱用品的时候，荔眠临时想到了一件有些严肃的事情——
她家好像并没有能给沈砚洗澡后更换的衣物？
荔眠的衣柜里并没有男装。
这个点外面的商超估计也早关门了……
但是沈砚若是不介意的话，荔眠心说她其实还有不少条长款的漂亮睡裙嘿嘿。
想到这，快速拿完洗漱用品的荔眠火速翻找起了自己的衣柜。
这条嫩黄色的裙子好像有点太短了，这条水蓝色的裙子好像太小了，这条粉色的裙子……
荔眠对着手头这条粉嫩碎花款式的睡裙打量了许久。
宽松的圆领、腰侧另加的可以自己调整松紧程度的两根挂绳、重要的是衣长靠近她的小腿。
想到沈砚那一米八几的身高，荔眠琢磨着这条没准挺合适的？
荔眠一时间越看越满意，连带着唇角的笑也忽有些挂不住。
她的脑子已经克制不住地开始想象沈砚穿上这条裙子的模样了……
待荔眠带着自己精心挑选好的洗漱用品与衣物跑去客厅找沈砚，却意外发现他的男朋友不知何时早已换好了一套舒适的男士睡衣。
不仅如此，他似乎还刚洗过澡。
靠近他颈侧的发尾还有些湿，整个人都散发着股好闻的沐浴露的香味。
荔眠被沈砚这火速的洗漱进展给整愣住了，她震惊道：“你哪来的衣服？”
沈砚挠了下头发，在荔眠探究的视线下，莫名心虚地移开了眼。
他老实巴交道：“闪回去拿的，然后还顺便洗了个澡。”
顿了顿，沈砚又偷瞥了荔眠一眼，习惯性地同她科普：“你知道的，我们吸血鬼其实还有瞬移的能力……”
荔眠：“……”
荔眠止不住扼腕叹息。
她忘记这茬了。
许是荔眠那会的表情有些凝重，沈砚以为自己又惹人不高兴了。
他小心翼翼地扯了下荔眠的衣角：“阿眠，你生气了吗？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经历了先前的“分手风波”后，这会不用荔眠直言，沈砚的脑子也学会了自省。
见荔眠没吭声，沈砚只能逐一猜测：“你是不喜欢我用能力？还是不喜欢我提吸血鬼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