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砚一直没醒,荔眠在医务室呆得一时间也有些无聊。
四处打量了一圈医务室的环境后,她坐在沈砚病床身侧的那把椅子上,玩起了手机。
早些时候发出的帖子断断续续有了不少的回应,荔眠挨个看过后,还点赞了数条她觉得很有趣的评论。
直到手机刷得有些累了。
突然被困意席卷的荔眠不知不觉间竟也迷迷糊糊地靠着病床睡着了。
……
待沈砚醒来,看到的就是荔眠守在他的病床旁,两手枕着脑袋,侧着脸小憩的模样。
她的唇瓣微张,呼吸浅浅,整个人只占了床边的一点位置。
那对由荔眠出门前精心扎起的双马尾,此时正有些凌乱地披散在她的手臂和靠近她那侧的床单上。
恰巧从窗边抖落的阳光轻轻地掠过她的发丝,照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衬得她整个人安静又美好的。
沈砚望着荔眠那张近在咫尺的睡颜,心里倏然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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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和荔眠不欢而散的约会后,回到住所的沈砚有些不安地给荔眠发了条“你是不是生气”了的消息。
对方一时间没回,沈砚望着逐渐熄屏了的手机,一边安静地等着荔眠的回复,一边在心里复盘了起来。
他认真地思考了许久,终于得出荔眠应该是生气了的结论。
只不过那姑娘的爱憎向来分明,很少有这般收起脾气不外露的时刻。
沈砚想,不出意外的话,多半是他近来频繁同荔眠提起“吸血鬼”的行为,让她难过地认为他急着想和她分手。
她自始就不信他是吸血鬼的说辞,故而他一次次的强调与证明,在荔眠看来就像是他急着要甩了她一样让人觉得窒息又难以接受。
沈砚内疚地心说他还是太缺乏考虑了。
如今想来,这段时间的他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和荔眠交流时也浑然只顾自己的想法。
他迫切地想同荔眠传达他所想表达的,却因此忽略了荔眠的情绪。
沈砚想,他实在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如今冷静下来后,沈砚扪心自问,和荔眠分手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一开始,他似乎只是为了减少日后间隙,才选择同人坦明自己的身份。
可当他纠结如何坦白的时候,却先入为主了太多事,以至于他笃定得知真相的荔眠一定会对他避之不及,甚至心生厌恶,最后生气地和他说分手。
这是沈砚最不希望的结果,却也成了沈砚自以为的结果。
许是为了自己的那点可怜自尊心,沈砚会觉得如果结局都是分手的话,那“分手”一词不如由他来提。
若是他主动退出,结局会不会更体面些呢?
直至那日,他听到荔眠说,如果他还想着分手的事,那她会很讨厌他。
和荔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沈砚就没怎么从她口中听到过“讨厌”这个词。
相反的,荔眠总会弯着一双杏眼,撒娇似的挽着他的胳膊,笑着和他说“喜欢”。
如今头一次听到荔眠对他说“讨厌”,沈砚才发现,原来短短的一个词,也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一刻的沈砚才意识到,哪怕他嘴上说再得冠冕堂皇,但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想分手,更不想让荔眠讨厌他。
不过说来也荒谬,许是因为长生种的缘故,专注于思考的沈砚丝毫没觉察到时间的流逝。
他只知道荔眠一直没回他消息。
想到荔眠以往总是秒回的习惯后,沈砚猜测那姑娘可能还在气头上。
沈砚想,他或许应该去做些什么。
于是他想起了先前荔眠期待着同他提过的“一百天纪念日蛋糕”的事情。
沈砚忽觉“蛋糕”似乎是个不错的切入口。
人类的蛋糕夹心主要是各种水果与奶油。
思及荔眠近来很喜欢荔枝与草莓,沈砚心说不如就做个以这两样水果为夹心的蛋糕送给荔眠?
思路逐渐明晰的沈砚这才从客厅的沙发上起了身。
他准备去购入些食材回来。
许是保持一个姿势太久没动,起身的时候沈砚忽觉脑袋有点晕,与之席卷而来的,是他血液里叫嚣着,对鲜血的渴望。
沈砚知道他这是又饿了。
半撑着沙发扶手移步到冰箱面前的沈砚,缓缓从里面拿出了一袋人造血浆与一小管装在玻璃管里的血。
前者是人族私下专门为他们吸血鬼定制的人造血浆,口味虽然丰富,但喝多了总有些腻。
后者则是沈砚先前自行收集的、一管新鲜的动物血液。
在想到自己前些天才喝过人造血,有点想换换口味的沈砚便选择了后者。
而荔眠的分手消息便是这个时候发来的。
看到消息的沈砚只觉空气都凝固了。
他一时间没拿稳才喝了一半的血管,玻璃碎片混着血渍在他的脚边碎了一地。
他捧着手机,心如骤停般的坠入了冰窖。
沈砚很想问荔眠为什么突然要说分手,但沈砚又觉他好像没资格,也没脸问这些。
毕竟一开始提分手的人是他,如今这样不就是他一开始想要的结果吗?
沈砚有些颓废地自嘲一笑。
他紧握着手机,发现这一刻的自己很后悔,甚至很想挽留。
沈砚试着给荔眠发了条消息,却慢半拍地发现自己已经被荔眠拉黑了。
再往后的事,与沈砚而言便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有些克制不住地想去找荔眠。
但沈砚也不知道见了面自己该说什么,该怎么挽留,可他就是无端地很想见她一面。
吸血鬼对猎物的动向向来敏感,更别说是曾被自己吸食过血液的猎物。
沈砚大范围地搜寻了数个地方。
从荔眠的家,到两人过往常去的奶茶店与公园,再到……他们初遇时的校园。
他如愿找到了荔眠,刚想喊她的名字,却意外看到了格外刺眼的一幕。
一位人类男性先他一步的上前,笑容谄媚地同荔眠搭起了讪。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搭讪,沈砚看到荔眠似是愣了下。
在听到那人直白地问她要联系方式的话后,还突然笑了下。
望着荔眠同旁人展露的那无比灿然的笑意,沈砚只觉自己的心如泛起酸水那般的,酸涩得不行。
他也是这才发现,他其实也会嫉妒。
甚至占有欲极强地发现,他好像无法忍受荔眠和其他男人亲热的模样。
光是想到她以后也会拉着别的男人的手,摸他们的头,甚至和他们亲吻的模样……
都让他嫉妒得有些发疯。
第09章 【这下你总该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荔眠最后是在病床上醒来的。
梦里的她总觉自己好像无意识地吸收了不少能量。
醒来后的荔眠还有些眸光涣散的,她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刚想抬手揉下眼,却忽觉自己的手腕一沉。
荔眠微愣,她偏头看去,就见原本该躺在病床上休息的沈砚不知何时跑到了床边的那张小椅子上。
他一手枕着自己的脑袋,一手跟怕她会跑掉一半的,紧握着她露在外的手腕。
荔眠:“……?”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刚才好像坐在边上玩手机玩到睡着了?
荔眠心说总不能是自己梦游给沈砚从床上踹下来了并霸占了他的床吧?
许是她抬手的动作惊醒了沈砚。
就在荔眠看着沈砚安静的侧脸,状态外地思考眼下是个什么情况时,徒然隔空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一时间,四目相视。
两人皆是一愣。
“你……”
“阿眠……”
刚认识沈砚的时候,荔眠其实就有注意过沈砚的瞳色很特别。
不同于寻常大部分人群的黑色,他的瞳孔乍一看是深黑色,细看会发觉有些发红。
但荔眠倒是没觉得奇怪。
据说不同地区的人类,其瞳孔颜色也多多少少会有些区别,更别说荔眠自身的瞳色还是偏棕的那一挂。
不过这并不影响荔眠觉得沈砚的眼睛好看。
见沈砚醒了,荔眠这才故作高冷地收回了视线。
她错开沈砚看来的视线,抬手晃了晃沈砚这会还扣在她手腕上的手,佯装疑惑地同人算起账来。
“好奇怪,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话到这,荔眠没克制住地带上了些阴阳怪气:“既然都分手了,那你还牵我的手干嘛?”
她话音刚落,荔眠的余光便瞥见原本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一松。
原本枕在床边小憩的沈砚忽然正坐了起来,他收回了自己的手,不安地攥紧了床单的一角。
他如做错事般的低下头,额前的碎发跟着耷拉下来了些,半遮住了眼睛。
荔眠没忍住偷瞥了沈砚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