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免会想到韩绍刚接手公司那时，他有没有跟她相似的心境？今晚回去得满足这点好奇心才行……她思绪外散，关注点再不在场间有多少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情绪很快冷静下来。
上个环节很快结束，主持人在旁串词引林可意上台，席下众人听见柏锐的名号，不约而同纷纷抬头望来。
巨大的led屏切换背景时，那耀眼的光投在林可意身上，仿似在替她聚拢所有的目光，而她恰好站定在柏锐醒目的LOGO之下。
那承载着无数仰慕和名望的两个字仿佛是她的底盾，托着她走向更远更广阔的世界，去见识更大的世界。
聚光灯外，群星般夺目的光晖照不尽每一寸角落。
坐在后排的李秀怡冷眼目睹台上温婉的小姑娘落落大方作着发言，她面无表情，手边那樽水起了瓶盖却没动。
一道阴影起落，她手边的空位有人坐下。
李秀怡眼角余光稍瞥，却见是位顶年轻的生面孔。他样貌平常，可只是一眼的功夫，她已察觉来人周身行头不菲，那些显眼的LOGO仿佛是招牌。
第62章 去洗澡
李秀怡没见过他, 可她能敏锐地感觉到来者自有目的。
她静观其变，现下反倒有心情拿来水樽, 放在唇边慢慢抿了一口。
那年轻人看也不看她，目光一直落在台前尽显风头的林可意身上，过了会儿才笑道：“这位林小姐不简单，一年前才是个小助理，自从傍上韩绍，过个年回来当上小领导了。”
他语气带笑，可李秀怡能听出来字里行间满满的讽刺。
她不免转头瞥了他一眼，依然沉默着。
那人继续笑：“你说是不是好手段？李大美人。”
李秀怡刚回正的视线倏地一下跃回来, 她打量着面前这个模样普通的男人, 试图解出半分熟悉的线索，来判定他的真实身份。
“噢怪我，”男人佯作才反应过来，忙友好地摘下墨镜，扬眉一笑，“正式认识一下, 我叫陈开，你刚刚见过我爸了。”
李秀怡微微蹙眉, 虽不识其人, 可从他的说辞和姓氏已猜到□□。
她不明对方来意，只能谨慎地抿唇陪了个淡笑：“职场不讲手段，只看结果。林助理一直很优秀, 这也是她该得的。”
“林助理？”陈开一咧嘴，声音稍锐，“早该改口了吧，说不好过段时间该叫声林总才对。”
李秀怡眉心一跳, 本就对林可意的晋升速度多有猜疑，如今听柏锐内部人员一说，心中那股又酸又苦的妒意越加浓烈。
林可意一路跟在唐小山屁股后面打杂当跑腿，不过拾人牙慧，有什么能耐偏被韩绍看重？
她入行太久，见惯了圈子里不成文的潜规则，所谓脚踏实地总能出头不过是骗老实人安分守己的说辞，她也天真过，可到头来只得信奉捷径，并将此奉为圭臬。
职场不过是资源交换的名利场，她有好皮囊，脑袋也不笨，多少大佬偏好这朵解语花，她亦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成王败寇罢了。
李秀怡暗咬银牙，咽下那股脾气，语气淡淡：“那就恭喜她了。”
陈开笑声轻蔑：“李总，《湮灭》不是你负责的项目么？现在被人摘了桃子，真能说出‘恭喜’这句话么？”
李秀怡自诩惯会洞察人心，她认真地品悟着陈开这句话，随后饶有兴致地挑眉再次审视着他。
这个男人对外虽跟韩绍称亲道戚，可长相与他毫不相似，她之前也低调打听过韩家私事，知晓这位陈树怀陈总不过是上一辈联带的外家亲人，事实上如果韩绍母子手段狠一些，柏锐不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可李秀怡瞧得出来他日子过得异常潇洒。
陈树怀声名在外，怎么说也是柏锐地产说一不二的人物，而陈开既然找上她，这必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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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结束后是暖场小聚，林可意本来也要出席，可她答应韩绍在先，而且这不算是多正式的聚会，唐小山独自出席已足够。
她如约赶回公司，见他办公室门虚掩着，好奇地扫了眼。
周婧以为她有工作汇报，头也没抬，边看着文件边解释：“韩总去打高尔夫了，好像约了人谈事情。”
林可意也没好意思多说，低低应了一声，慢悠悠坐回工位。
她才忙一会儿，微信收到韩绍的消息。
【听说你散会了？】
林可意抿唇轻笑，明明他不必打听也知晓她的行踪，偏又要揶揄，好似她真是个大忙人那般。
【听说你去打高尔夫了？】
她有样学样，偶尔调皮一回，韩绍也肯陪她闹。
收到这条消息时，韩绍刚打完一杆，球童把手机递上前，他垂眸扫了眼，轻勾嘴角，却没着急回复。
他转手将一号木交给球童，举目远瞥，目光落在懒洋洋倚靠在球车后排的卓廷身上。
他提步往回走，临近了才说：“叫你来陪我打球，你连车都懒得下？”
“我又不会打。”卓廷躲在墨镜后撩了撩眼皮，百无聊赖地耸耸肩，“都不明白你怎么喜欢这种老年运动，还不如跟我一起去游泳啦！起码不用大夏天顶着太阳晒。”
“抛开商务属性不说，高尔夫很讲究耐心，其实对你也有好处。”韩绍接过他抛来的水，拧开喝了几口，“而且，没人会在水下聊事情。”
“无语……”卓廷忍住白眼，“下次早点说，约杯咖啡不好么？”
韩绍坐上车，跟他并排靠在后座，两个球童已很识趣地避到几米开外。
“陈树怀今天也在开幕式。”他沉声说了句。
卓廷面色一滞，瞬间收起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老东西又沉不住气了？”
“这么多年他就没死心过。”韩绍冷笑着，“我早习惯了。”
“你有什么打算？”卓廷太了解他。
韩绍开门见山：“最近陈开老实不少，听说还经常跟陈树怀同出同入。我这边出面难免打草惊蛇，你帮我多留意。”
卓廷皱眉沉思了会儿，默默点头，“好，这种事找温景航好办。”
韩绍不置可否，对他自然毫无怀疑。
两人静了几瞬，卓廷很快嗅到一丝不妥，低声道：“之前基金会那个项目……不会是他在背后搞古怪吧？”
“没有，我找人调查过。”韩绍语气低沉，“那件事完全是私人恩怨。”
卓廷一挑眉，没再延伸话题，“那今天开幕式还顺利么？”
“应该顺利，我看她心情还不错。”韩绍淡淡答。
卓廷语意稍顿，下意识转头瞥了眼，“确定是她了？”
韩绍没看他，语气坚定恬淡：“当然。为什么不确定？”
“哥，挺好的。”卓廷撩唇一笑，“我也觉得很高兴，真心的。”
“我知道。”韩绍顺势揽了揽他的肩膀，“多谢。”
卓廷不惯长久陷入这种煽情气氛，忽然转话道：“她以后不会逼着我叫她大嫂吧？”
韩绍失笑：“她不是那种人。”
这对兄弟如似亲生，韩绍知晓他的心思，也无意说些感性的话引得彼此不自在，顺着把话说下去，稍侧身，一个手势把球童喊回来。
他在前往果岭的路上给林可意回了消息，让她决定今晚在哪吃饭。
彼时林可意正在跟小助理开会，顺手回了句在家晚饭，不想折腾。
再收到韩绍的下一条短信，她已经领着楚倩去了项目组听最新的开发进度汇报，而对面哪有点工作的样子。
这边刚打完高尔夫，下个行程变成了某个私人健身室，韩绍打算回家前去游个几公里，林可意暗暗感慨他精力实在过盛。
林可意忙了大半天，今天难得准时下班，而如周婧所说，韩绍果真没再回公司。
她在公司楼下打了辆车，司机跟她确认目的地时，林可意已经能非常坦然地说出那个市中心大平层的地址。
这半年来，她在韩绍家频繁留宿，到后来已成自然。两人刚在一起那阵子，林可意还常回租住的小区，只是没过多久，每月的租金照给，但房间已很久没再有居住痕迹。
她虽然默默肉疼，可从没想过彻底退租搬来跟韩绍同住，她不愿意，韩绍也没强求，从来很尊重她的想法。
男人的家里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一个人润物无声地潜入了另一个人的生活，端倪体现在每一个习惯里。
饭桌上逐渐固定会有几道林可意喜欢的菜色，家里那两个家务阿姨已摸清这位“新住客”的口味。衣帽间空出来的那排衣柜被慢慢填满，有了全然不同的色彩，壁柜里也有了各式各样的包，有些是林可意自己买的，有些是韩绍送的，林可意大大方方接受着伴侣的偏爱，从没认为经济实力的差距给这段关系系上了奇怪的纽带。
她走进大堂时，年轻漂亮的管家已到电梯前替她按好楼层，她如今已不需要再自报家门，每个物业员工都认得出这张脸。
电梯往上抵达楼层，她换鞋时才留意到韩绍先一步到家，屋里灯火通明，可客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