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大猫咪面前蹲下,笑眯眯地戳他:“回家了。”
大猫咪却注视她片刻,小声道:“我,我累了,走不动。”
这试探她的小心思都藏不住了,金溪气得掐他的大虎脸狠狠揉搓:“长了脑子就小心思那么多是吧?坏猫猫!”
“我没有,我,我隐约觉得我们的关系不一般,可我又记不清晰,怕唐突了你。”
金溪哼了一声:“你这么大只我也抱不回去啊,你变小猫吧。”
“我是老虎,我变小老虎行不行,小老虎的毛也很好摸的——”他一愣,懵懵地问她,“你,你是不是喜欢摸毛呀?”
金溪一掌拍他的脑袋拍出闷响:“果真是选择性失忆是吧?”
“我没有……”他抬爪子揉了揉被拍的脑袋,猫猫委屈,但还是如愿变小老虎。
“我们先回去了。”她抱起小老虎,坐上沉莎变成大喜鹊的背回去。
*
猫猫不记得自己和金溪的亲密程度,有礼貌的猫猫要守男德,瞧见那个大猫窝像是自己的东西,于是吞吞吐吐地问,可金溪确认了他又心里落空空的。
金溪洗去自己的一身灰尘,天边已经泛出微光,她直接倒头就睡。
小老虎明明很累,可脑子乱糟糟的反而无甚睡意,于是伏在窝里观察她,总觉得他此时不该自己在窝里,可她也说这是他的窝,守男德猫猫不能乱爬床。
他被锁在塔里的记忆更清晰,另外与她相识相知的身体还在融合中,记忆不甚清晰。
属于他的东西已经被金溪放在窝里,说是给他熟悉熟悉回忆。
失忆的他少了几分人性,多了几分猫性,其中包括夜行动物的活跃。
他先是巡视小楼,嗅着自己的气息,脑子偶尔浮现一些他在这里的记忆碎片。
看见一只小球时愣了愣,那小球只有半掌大,不像是老虎玩的。
猫猫震惊,难不成她是花心登徒子偷藏毛茸茸了?可到处钻底也没嗅到别的气息,随即想起自己还能变小猫,他试着从小老虎变成小猫,这个体型玩小球就正正好。
猫猫终于放心了,她只养了他一只大猫!
快乐小猫得意忘形,推着小球玩了个欢,追着球跑飞快,身影飞过又急刹,一下子撞凳子,一下子掉下楼梯咚咚响,忘了金溪起床气很大,尤其今日满城打架。
直到自己被个黑影覆盖才仰起头,面无表情的金溪在俯视他。
猫猫心中警铃作响,第一反应是她生气了,下意识学出一声软糯的猫叫:“喵~”
金溪的手指动了动,劝自己小猫可爱,人类不许揍猫猫,她露出和煦的笑容,让他变成人去睡觉,太吵了。
“好,好的。”猫猫这才想起人类需要定时作息,心怀愧疚地变成一个……没穿衣衫的毛茸茸大美人,他不像沉莎会法术变衣服。
他红着脸用尾巴遮在自己身前,被金溪牵回床边,正要穿上睡袍,遂不及防被她按倒,俯身趴在床上,还被塞了个软枕在腰下,这就巧妙让他的臀高挺,有点不堪入目,不守男德。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挣扎起身就被摁住后腰,下一瞬便疼得惊叫:“啊!”
“啪!”金溪一手拍下去肉肉的臀上,“让你闹腾,打不了小猫还打不了你?”
“呜呜呜,我不敢了……啊!别别别打了,我我我忘了你在睡觉。”
金溪原本只想着意思意思打几下,可他那条叛逆的大尾巴又来缠绕她的手,本体在求饶,尾巴在反向勾引。
再看看白皙又有弹性的猫臀上染上绯红,活像个可口的大蜜桃。
大美人红着眼睛扭头望她,可怜兮兮的,尾巴却对着她又挠又缠。
他直接逮住他的尾巴一顿挼。
“呜……”他的身子明显抖了下。
看兴奋了的金溪:……
正在挣扎的一截尾巴尖扫在她手上,果真是……猫是猫,尾巴是尾巴。
“挨打还会勾引人呢?疼了吧?看你还敢不敢。”
美人的眸子在月色下泛起水光,错觉再打两下就要落泪,她心生怜惜,给他轻轻揉按化去痛意。
“呜……”没想到他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猛地转回头埋进手臂中,可身体还在发着颤。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拿回自己的本体后似乎更柔软,果真像人间所言,猫就像水做的一样,转念一想,他的净化之力不就是水吗?
太软了呜呜呜,这是什么尤物猫猫啊?
她揉着揉着变成了爪子,失了力度。
“啊!你……你轻些!”
金溪一愣,低头瞧见猫臀不止没消退绯红,更多了些指印,抬头对上猫猫泪汪汪的眸子。
美丽,可怜,想欺负。
可是猫猫选择求饶:“我不敢了,放过我……”
最后不轻不重地又拍了一下,看着它如拍到水面上一样弹了弹。
金溪:……
太好玩了呜呜呜,可是猫猫快哭了。
她叹了叹气:“从前那么懂事,怎的失忆就闹腾了呢?”
她还很好心地给猫猫穿上睡袍,直接躺下闭眼。
猫猫直到缩进她怀里入睡,人猫同眠的熟悉感瞬间占据他的大脑,他一愣:“我不是睡猫窝的吗?”
“哦,见你想要守男德,我那么疼你当然要依你。”
顿了顿,猫尾巴戳她的背:“骗子。”他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是嫌我没沐浴脏吧?”
金溪:……
长脑子好像是机灵了点,她又拍了一下猫臀:“你给我睡!”
“啪!”
“啊!你非礼我!”
“该摸不该摸的我都摸了,还非礼你呢?再吵别睡了,我让你哭。”
猫猫害怕,选择闭嘴埋入人类怀里睡觉。
*
翌日,众人歇在院中没出去,门却被敲响了,来人是那只猞猁,还有美人狐。
她不似在望风楼里那般强势,多了几分毕恭毕敬与乞求。
金溪问:“何事?”
“大人请见谅,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事。”
她问金溪是否见过一只虎妖,她身上有他若隐若现的气味,那时她的夫君。
她左嗅右嗅都没察觉到什么味,许是人类嗅觉还是差点,大白狐狸想要凑近她代劳。
猫猫一直看着他,尤其是他进来瞧见他们一个个都不藏尾巴,毛尾巴和鱼尾都在背后晃,于是他也入乡随俗,晃出来一条大狐狸尾巴。
旁边的花心饲主被勾引到了,扫了人家三眼!
所以,他闻言大脑一个激灵便率先行动,探身在金溪身上嗅来嗅去,最终目光定在她袖子里的画卷上。
金溪翻出来打开,看见金屋图像便想起来了:“哦,我来时第一日捉到的虎妖,说来他当时也是狂暴来着。”
说着,她召出金屋,那只虎妖便摔了出来。
可他一落地,目光锁定大猫猫扑过来。
“啊!”
金溪眼疾手快把他拦住踹出去,可大猫猫还是被吓得翻下椅子,小腿剐蹭出一条血痕,红色中夹杂一些蓝色的光泽,就像他骨骼中的碧蓝。
金溪扭头看他:“伤到了吗?”还没说完便是一脸惊愕。
虎妖再次爬过来握住猫猫的足踝,吓得猫猫不住地挣扎,挣不出便惊慌地朝金溪求救。
“主人……救我。”仿佛潜意识里的惧怕,哪怕失忆了,那些苦难仍是刻进灵魂一般难忘。
眼见着猫猫害怕到声音发颤,猞猁迅速过来要拉开他:“对不住,冒犯了!”
金溪抬手止住她,看着猫猫想抬起另一条腿踹开虎妖。
她拍了拍猫猫的头:“先别怕,看看他要做什么……”
虎妖混沌的眼睛只盯着滑下血珠的伤,低头却没咬,而是舌尖舔去他的血。
“呜……”猫猫的腿抖了抖,再次挣扎,这次却挣开了,直接手脚并用退到金溪背后。
虎妖仿佛被抽离了魂魄,垂头定在原地,片刻后抬起的眸子已不见狂躁,他甚至温柔地望着猞猁:“娘子,我们相见了。”
猞猁忍耐多时,终于喜极而泣扑入他怀里:“夫君。”
两夫妻简短相聚,齐齐向金溪跪下:“多谢大人让我们夫妻有相聚的机会。”
金溪听他们讲了一切前因后果,两夫妻受胁迫分离,一虎为妻做别人手中缺德的刀,一猞猁为了一众小妖虚与委蛇。
最终的一切,指向皇都。
离开前,虎妖朝大猫猫道歉,为着当初在瀛洲对他的追捕伤害。
大猫猫静了片刻,只摇了摇头,也没说话。
金溪一想,其实也算是因为他才入山,然后捡到大猫猫,便作罢。
送走了他们,众人面面相觑。
金溪提醒其他人:“看来我们不能走明路了,他们定会来拦路。”
宁聿真道:“你不是想要进隐林吗?此时是机会了,可以从隐林穿行,去到龙栖山出来走一段路,再进下一段隐林便能到皇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