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只大黑猫蹲在墙头上,爪子拿着一支鱼竿一样的逗猫棒一摇一摇的,是一只鸟雀玩偶,还挂着个小铃铛。
墙下则聚了几只小猫,仰着脑袋盯着玩偶挠啊挠。
才来了一日就不知何时交到朋友了,而且还猫逗猫。
金溪:……
这玩意没记错是人类逗猫玩的吧?
倒反天罡。
大猫猫盯着那个逗猫棒,被握住的手动了动。
金溪:……
她的猫也被逗了。
想来大猫猫也是猫,也是挺活跃的吧,她虽给他送玩具,似乎没怎么陪他玩。
主要是……他实在太安静省心了,以为大猫猫也是不一样?原来都是猫。
呜呜呜,太懂事了!
“哟,小眷侣回来了。”宁墨看见他们,扭头往屋里道,“他们回来了。”
“小,小眷侣?”大猫猫闻言,不知为何,灵魂生出一点酥麻,随后便是被暖意充盈,再就是灼热到脸颊绯红,似乎是称呼很亲密的男女的?
和主人吗?
金溪没察觉他的娇羞,只笑骂宁墨:“你怎的跟着师姐学坏了。”
宁墨刚跳下去,宁聿真便打开门,走入一看,满庭院还挺人齐。
师姐在廊下抱着玄戈的黑色鱼尾纳凉:“哟,回来了,等你呢。”
金溪顿悟了,都等着她回来商议白日里说的古怪姑娘。
她直接坐到桌面倒一杯茶润润,缓缓道来。
“她方才抓住猫猫的时候,我抓住她的腕骨拉开她,可入手的瞬间我便觉得不对劲,那是属于天潢贵胄的骨相,皇族气运不一般,寻常妖魔鬼怪近不得身,更别说被魅惑到失了魂。”
几人面面相觑,猫猫呆愣。
金溪又道:“早几日在海上观天相,帝星只持续暗淡,昨夜却是位移。”
英绥明白了:“偷命?”
金溪淡淡道:“你猜这个毫无踪影的妖,是妖还是人?”
英绥嗤笑一声:“改朝换代的夺位常有,把神官赶进来收拾烂摊子的还是第一回 见。”
金溪睇一眼呆萌的大猫猫,道:“师姐,这可能不仅是夺皇权,这所有事连起来,我感觉有更大的事情要发生,而且……”
她指了指大猫猫:“和他有关。”
大猫猫猛地抬头望她,脸色瞬间苍白:“我?”
金溪安抚他:“你先别怕,我猜你逃了,是坏了他们的事,而如今一直在我这里,他们无法得手,背后之人或许会急。”
英绥蹙眉道:“北方怨气盖过灵气,那就是愿力已经被压住了,不会也是刻意为之的吧?”
几人神情忽而凝重。
奉川扯了扯宁聿真的袖子:“师傅,怨气太重会如何。”
宁聿真其实也不太好解释,抬头望金溪。
金溪道:“生灵的意念是一种无限生出又消耗的能量,可无中生有,可生奇迹,也可以摧毁。”
“就是说……”
“一念可成灵,一念也可成魔。”
大猫猫颤着声音道:“魔……是什么东西?”
“是连神域都会苦恼的东西,不能让它出现的。”金溪见他又像自虐一般绞住手指,伸手过去握住。
玄戈闻言,提醒他们:“能成魔那需要极大的能量吧?世界的灵气养不出一个仙。”他抬眸看一眼金溪,“不然小溪就是成仙的好料子啊。”
英绥听完想了想,又觉得合理,疑惑道:“按照能量守恒的规则,能出魔吗?”
金溪沉思片刻,最后轻声道:“但愿我猜错吧,若是皇家导致的愿力不足,可以从最简单的地方入手,我猜这里可以从那个姑娘里入手……明日去山明宗,你们留个心眼,看看里头的都是正经人,还是心怀鬼胎的东西。”
从之前那个小郎君的话中,她猜有道宗的宗主和朝廷有密切关系,并不知山明宗和那个小姑娘有无关联。
道门之人不得乱动皇家命数,皇权向来残酷,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动则浮尸遍野,怨声载道。
因果系统和轮回系统都崩坏,能量守恒规则被破,世界则动荡。
没有稳定的世界,修行也无法安宁。
*
大猫猫如一只没有灵魂的提线人偶一般,任由金溪牵上楼。
金溪让他在窗边坐下,抚上他苍白的脸。
一整日的快乐猫猫仿佛假象,一到夜间便消失不见,他的眸中只有藏不住的万分忧愁。
金溪心里叹气,养猫猫的成就感才没多久,怎么就没了呢。
“别害怕呀,这不是有我吗?”
大猫猫抬手覆上她的手,按向自己的脸颊,从她的温暖与薄茧里窃取安全感,可声音也是没好多少。
“主人,我不想离开你,又害怕会成为你的阻碍,我若是本来就是他们创造出来的东西,就为了接近你的话……”
金溪俯身抱住他,打断他的胡话:“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吗,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你不愿离开就不离开,他们奈你不何。”
大猫猫埋头在她肩窝里,贪婪地吸取她的气息,填补进自己空洞不安的心间,让游离的灵魂有依靠。
既贪恋又惶恐的思绪令他脑中混乱,却还是强撑着回应:“可是,可是……”
金溪拍着他的背,如安抚小猫一样,说的话却是如拥有镇山河之力。
“别怕啊,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隐仙踪虽是一群修士,可是该揍还是得揍,喜欢的东西也是敢抢的。”
“我们都是一群脱离不了凡人欲念的人类,只是比起凡世的人,理智比较稳罢了。”
猫猫静了半响,缓缓坐直起来,直视她的眸子:“那……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会抢我回来吗?我太没用了,我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可是我相信你。”
金溪望着他红红的眸子,惶恐仍在,更藏不住期盼,脆弱猫猫竟埋在她肩上偷偷落泪了。
她伸出指尖给他擦干净泪痕,笑眯眯地哄他:“那要看你是否愿意,你若是只想在我身边,我便是硬抢也要让你回来。”
大猫猫没作声,只静静地盯着她的眸子看,仿佛她只需露出一点的动摇,便能让他原地破碎。
可是她一如既往地满目自信,面上笑吟吟,像是世上没有事情是她解决不了的,连他的生死都能掌控得稳稳妥妥。
他出神地望着她的眸子,那里映着他的模样,就像是世上只有她会把他放在眼里,所以她便是他的归宿。
“愿意的,我就只想在你身边,哪怕只能是一只依赖饲主的猫儿。”
金溪搓了搓他一进门就变出来的虎耳,贼手戳了戳他的胸膛,笑道:“谦虚了,怎么会只是简单的猫?你可是我最喜欢的大猫唉,哪只猫能有大扔子给我埋啊?”
忽如其来的口出狂言,大猫猫顿时懵了,连伤怀都瞬间飞得凌乱。
那便不去回忆了,只循着她的淡定乐观一同进入温馨时刻,只是一想她说的话,大猫猫脸颊又红了。
“好变态哦。”
“哈哈。”金溪见哄猫猫成功,便笑着放开他,转身去沐浴。
*
金溪泡在温水池里,拔弄漂浮在水面的木鸭子玩,是大猫猫的小玩物。
这家伙从前只在井边洗脸擦毛,被允许进入池就变得贪玩了,丢了一堆木鸭子下来,两只大的,一堆小的,说是一家鸭子整整齐齐。
金溪:……
缺爱成这样吗?
“铃,铃……”
金溪抬头望向房顶,隔着楼板传来藤球的声音。
大猫猫应该是真的被哄好了,有心思玩球了。
她叹了叹气,还是呆一点好,虽心绪脆弱,却也好哄。
心思单纯容易被她把思路拐跑。
转念一想,方才他似乎被宁墨的逗猫棒引起了兴致,她似乎很少陪猫猫玩来着,总是把他当做人类来相处。
或许,她需要记着,大猫猫再像人类也是猫科动物,活跃。
金溪走出水池,擦干净水,换好蚕丝睡袍便往楼上去。
从楼梯口拐出来没瞧见猫猫美人的影子,只听到藤球里面的铃铛声,似乎在滚动。
金溪:?
滚球玩?
她目光四处转,白晃晃的大猫颜色出挑,总是很容易找,却没见着。
她转了一圈绕到床边去,忽然怔住。
赫然看见床底下趴着一只好肥的白虎屁股,只见臀不见头身,蓬松的毛尾巴不住地晃动,隐藏不住兴奋的情绪,床底下不断传来铃铛声。
尾巴表达他兴奋的情绪,金溪也看兴奋了。
好巨大的大猫毛茸茸屁股!
她忍不住诱惑一下子跳过去,双手抱住软乎乎的大猫屁股。
被抱住的大猫屁股被惊得一跳。
“砰——”床板忽然被撞得晃动。
“嗷!好疼啊。”
床底太矮,猫猫这一惊想要起身,于是撞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