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一样的,总得给时间他学如何应对不是?”金溪把桌上画的符收拾起来,递到她面前,“这些符,你带回去给宁聿真,风符比较多,雷符攻击力比较容易招眼,谨慎点少用。”
宁墨的思路被她拐跑了,忘记脑子里的虎狼之词,只高兴地接过:“还是你好!”
她嗅了嗅,察觉到符上的灵力很强,如此一来,宁聿真无须用自己的法术了,白日里她的影子能力没那么强也不怕出事了。
她高高兴兴地往自己小楼里窜:“我替聿真多谢啦!”
金溪低头看向安安静静的小猫,这家伙端端正正地蹲坐在她的腿上,神色不明地仰头盯着她,金溪抱起他回自己的小楼:“怎么了?”
小猫轻声道:“我是不是太笨了?这么久都没能开窍理解你的感情。”
金溪一愣。
忘了这家伙虽呆,可思绪异常地敏感,总会很容易被她的情绪带跑,会因她高兴而喜悦,也会因她阴郁又想不到如何哄她高兴而无措惶恐。
宁墨的话,许是又让他惴惴不安了。
金溪入门便伸腿把门踢到关上,转身往楼梯去,走上阁楼,笑道:“不笨,人类三岁小儿也没那般快学会人情世故,何况你不是人类。”
“可我不止三岁了。”他蔫蔫的。
金溪回忆近日相处中的种种,其实并不是没进展。
从被动到主动想要被埋大扔子,还会要求只埋他一个人的,也会很努力观察沉莎,学会如何当受宠的猫猫,努力除去主人与宠物中间隔着的疏离,进阶到主人与爱人的感情里。
喜爱的进阶是独占,依赖的进阶则是独宠。
金溪笑意更明显了:“你按照如今这般就行,猫猫有在开窍,只是你可能没察觉?”
猫猫闻言,竖起耳朵:“我如今,如何?”
金溪欲言又止,忽然犹豫让他知道争宠这种东西会不会学歪了,还是很怕他学回来勾栏做派。
转念一想,他懵懵懂懂的,若是不给他引导,找错方向也很不妙啊。
金溪便笑着解释道:“猫猫你都会主动想要独宠了,比起从前怂怂的疏离感,可好太多了!”
“是,是更大胆了吗?”
“是啊。”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的脾气也不是能无底线纵容的,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会让你知道。”
猫猫闻言,即刻露出一张猫猫笑脸:“那……好吧。”
他顿了顿,脑瓜子一动:“我能舔你吗?”
金溪:?
宁墨怎的就把猫猫教坏了啊!
她一本正经道:“猫科舌上有倒刺,只许脸舔。”
小猫想了想,上回在瀛洲打完架时她情绪不佳,似乎是他舔了一下便见到她的笑意了。
于是,小猫的脑袋一仰,粉嫩的舌尖划过她脸上快要消失的小梅花爪印。
金溪一愣,一把举起他捂在脸上,笑骂他:“你这个勾人的家伙。”
他这样懵懵懂懂的勾人而不知,其实更让她馋,她有一瞬间也失去了耐心,巴不得他即刻开窍,主动要求被吃,非常好奇那时的他会如何展现出不一样的勾人一面。
猫猫见她果然如他所料,一舔就笑,只觉自豪,人话都不说了,又久违地学出一声糯糯的猫叫声哄她。
“喵~”
勾人小猫的下场就是又被按在大猫窝里挼哭。
-----------------------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嘿嘿,我是聪明猫猫!!
金溪:好馋啊。逐渐失去耐心。
呜呜呜,刮了一下午的风走了,从10级风圈到12级,落地窗被吹得砰砰响。没有断电!
第55章 失魂游 “好疼啊……求你救救我。”……
夜深寂静, 微风拂过风铃,响起若有若无的清脆声。
大猫猫变回人形缩在金溪怀里熟睡,虎耳忽然动了动,不多时眉间也动了下。
一声又一声悠长的低吟穿透金溪的防护, 闯入他的梦里, 迫切地与他的灵魂产生共鸣,既陌生又有种道不明的亲切。
可一切的陌生都会让他从潜意识里拒绝, 来自刻进灵魂里的经验, 所有的陌生都潜在极度痛苦的危机。
他的眼皮动了下,沉睡被侵扰, 他睁开睡意朦胧的眸子, 发觉仍在深夜,于是再次闭上眼睛, 拱入金溪的颈侧,嗅着她的气息继续睡去。
“铃——”一阵风拂过,风铃响起。
大猫猫再次睁开眸子, 可这次的眸子里如万丈海底一般黑沉,丝毫不见平日的清澈透亮。
他缓缓坐起身, 无神地抬头望向远方,似灵魂受到蛊惑一般, 缓缓走下床。
金溪察觉到怀里的温暖消失了,下意识蹙了蹙眉,她设防的自信助长自己的贪睡,很快就压下不适又睡了。
*
夜间满城乱晃的夜游神游荡到柳咏坊附近, 看见一位虎耳虎尾的郎君,像它夜游一般缓缓走过小桥。
丝薄的衣袍随风摇曳,月光下泛起荧光的肌肤在夜间白得显眼, 可睁着的眸子却像失了魂,如提线木偶一般赤着足缓缓走下桥,向它走来。
夜游神感到奇怪,想起被他供奉过的香,学着人类点头致意,可他如猫一样的脚步没停,径直越过它。
正巧夜行动物宁墨跃上墙头准备找乐子,夜游神见状,以通灵的方式与黑猫沟通。
宁墨打了个激灵,猛地望向它,比起黑乎乎的夜游神,一个眼熟的白色身影更快闯入眼中。
“咦?”
她影子一晃便瞬移到大猫猫身旁:“这大晚上的你去哪?”
没听到回应,她奇怪地歪了歪头:“喂——”看见他的眸子时一顿,怎么像是失了魂?
她转头与夜游神沟通:“劳驾,帮我跟着他,我去找他主人来。”影子一晃便身影消失。
宁墨匆匆跑到金溪的门前,察觉到灵力防护时一顿,伸手戳了戳,见这次不怕撞到头了,直接冲上阁楼晃金溪。
“你的猫跑啦!怎么还在睡呢?”
金溪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怎么今天是你来扰我清梦啊?”
“快醒醒吧你!你猫跑啦!”
“什么?”金溪猛地瞪大眸子,左看右看果然看不见猫猫美人的身影。
“夜游神跟着他呢,快走!”宁墨逮住她坠入影子里。
金溪只觉自己骤然间身体失重,眼前一黑,还未来得惊骇便发觉自己到了外头,正巧看见一缕泛着银白光泽的银发消失在小桥下。
“猫猫。”她直接御风术起,踏风奔过去,拉住他的手腕,“大半夜的你去哪?”
听到熟悉到灵魂里的声音,大猫猫的眸子微微收缩一下瞳孔,黑沉的眸子只透亮了半瞬,又像木偶一般转个身,继续走去。
金溪:?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顿时惊觉他不对劲,再次拉他回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猫猫?祁微?”
“回……去,我要回去……”他瞪着呆滞的眸子,口中呓语。
金溪一惊:“你怎么了?回去哪?我们家在后面。”
刚问完,他再次抬脚往前面走去:“回……去。”
见状,金溪惊得呼吸一滞,心脏猛地一跳,胸腔里都明显听到“砰”的一声。
别是失魂了吧?不可能啊,宅子里都是法阵,哪有什么东西能闯进来,真闯到近前来影响到猫猫,她肯定能感应到。
金溪拍了拍他的脸,用更响亮的声音唤他:“猫猫!祁微,回魂!”
他的身子一顿,呆呆地转眸望金溪,这次如呓语的声音则是迷茫:“主……人?”
“是我,你要去哪?”
“主人……”
金溪抿了抿唇,直接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祁微!定魂!”
他的身子猛地一顿,眸子一下子收缩成竖瞳,如真正的兽瞳,再慢慢扩散成熟悉的呆萌猫猫,还有点神志恍惚。
一眼看见金溪惊疑地看着他,他愣愣地问:“主人?你怎么了?”
金溪紧紧盯着他观察,见他总算是恢复过来,终于松了口气,随后蹙着眉问他:“该我问你吧?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他此时才惊觉自己不在家里,不知道为何在街上,衣衫也没换,就如此单薄衣衫,赤着足走出来,就像从前流浪一样狼狈,只是如今有新净的衣衫。
他迷茫地抬头看金溪,惊觉她也一样,与平日里衣冠整齐地出门大不相同,第一次见她这样不得体地出门,他下意识身体一抖,揪住她的袖子。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我不知道。”
金溪一愣,不知他怎么满目惊慌,忙牵住他的手:“没惹麻烦,倒是吓了一跳,先别慌,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不知道啊,我……”他许是还未完全清醒,可又下意识扭头遥望远处,虎耳动了动。
“啊!”忽然捂住灵台处,抖着身体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