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也不奇怪,醒来之后便走到了桌前,喝了一大碗杂菜粥, 夹着几个肉饼子大口吃完了,才终于感觉清醒过来了。
等放下碗之后,他便看见了从后院走进来的媳妇,正从里边喂完鸡回来。
他摸了摸脑袋,又想起先前和岑霜的戏言,心里依旧觉得惊奇,便将这件事同她说了。
等听完之后,申家媳妇脸上也有惊异之色,忙开始追问起细节来。
等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她的脸上便流露出些许若有所思来,然后伸手点了点他的脑袋。
“既然人家那样灵验,那你先前只给了简单的卦钱,是不是太少了?”
申家媳妇的亲娘一向就对一些神神叨叨的事情很是信服,对菩萨真人之类的信仰也很虔诚,遇见一个庙宇就想进去拜一拜。
她自己还常常觉得,就是因为她作为信众的心思虔诚,所以他们家才能越过越好。
而且她两个儿子娶的媳妇也好,小女儿嫁的申家人也不错,这难道不就是事实吗?
申家媳妇没那么迷信,但是了解得还是很多的。
比如说这种算命算卦一类的东西,许多人若是在这之后被算准了,如果觉得先前给的卦钱太少了,那么便会重新回去再给一份。
这就和去寺庙里求神祈愿,之后灵验之后要回去还愿一样。
当然,还有一些人是根本没说准,所以准备回去砸摊子的,这种情况的确很少,但不是没有。
听媳妇这么一说,申弘也觉得先前的卦钱是有点少了,毕竟他先前也不是正经想要算卦的,只是想要随便试一试而已。
“那,那再重新给一份?”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他媳妇却是瞧了他一眼,笑着说,“你愿意当然是可以的,只不过你算的这卦正经来说也不算大,而且咱和岑家又是关系亲近的邻居,小霜不一定会愿意收呢。”
没等申弘开口,她又继续说着,“这样吧,你准备些干果糕点去,再从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儿里挑两个送过去,就说这是恭喜他们家找到了亲戚,所以送来的小礼。”
“啊,那孩子应该不算是岑家的亲戚吧?”申弘有些不明所以,两家关系这么近,他自然也知道方昭和岑家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申弘媳妇却是轻轻掐了他一下,“你真是话只听一半啊,这就是个借口啊。”
她难道会不知道那孩子究竟是不是岑家亲戚吗?就算没什么血缘关系,但是瞧这样子,便清楚他们两家之后关系肯定差不了。
“送完之后,你再提一提这两天的事,还有先前和小霜说的话,他们不就明白了吗?”
申弘顿时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伸手拉住媳妇的手,真诚夸赞着她可真是聪慧,自己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娶到她,直把她夸得笑出声来。
之后,申弘便带着媳妇准备好的东西去了岑家。
将来意说明之后,他又说了自己那铺子里前几日遭的祸事,以及后来他们如何弥补,自己亲爹又是怎么夸奖自己的。
说着说着就控制不住,将这些话全都车轱辘说出来了,尤其是说到老爷子承认他厉害的时候,神色间更是难掩得意。
这些话听得岑良一愣一愣的。
他确实不知道申家最近发生了这样的事,毕竟他这两天都在打听白家那房子的情况,根本没注意到这儿。
不过听了申弘的话,他也很是宽慰,毕竟和申家相处了这么多年,两家的关系确实很不错,他偶尔还和申老头一起下棋呢。
因此,岑良也很是清楚,隔壁这老头子的性子梆硬的,不喜欢开口说话,一旦说话必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没想到对方还真能有一天,这么认真地夸奖自己的儿子,这可真是天上下红雨了。
因此,见到申弘这样兴奋激动的神色,他也很是理解,像是看着个年轻小辈一样,乐呵呵地看着他说这些事。
等申弘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太过了些,不好意思地收住了嘴,又提起了先前和岑霜在门口时说的那段话。
岑良还真不知道这件事,不过这么一想,他就知道这个申家的小子今天为什么会特意带着礼物上门来了。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来道谢的,怪不得还特意送了些小玩意儿来。
其中除了一些很是活灵活现的小动物木雕以外,还有一颗小些的木球,这木球还是特意做了些镂空雕刻的样式,里边还有一层更小些的,看起来很是精致,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岑良顿时明白,这是特意送给小霜的了。
正好今日小霜就在院子不远处,他便让人叫了她来。
见到这礼物之后,岑霜果然很是开心,这木球看起来的确是漂亮极了,而且还是里外双层的镂空球,外边还刻着些漂亮的纹样,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用来踢的话还是太可惜了些,估计很容易损坏,不过倒是可以给南星当个玩具。
因此她很是认真地谢过了这个礼物。
申弘只是摆摆手,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犹犹豫豫之后还是开口了,“不知道小霜能不能再帮我算一卦?”
说完之后,他又急着补充道,“如果不行的话,那便算了。”
岑霜原本正打算带着礼物离开,见他这副样子,心生好奇,便点点头,开口问他想算些什么?
申弘这才挠挠头,又将自己家中前几日遇见的事说了一遍,“这几日我们也在坊里好好查了查,不过还没查出些什么,根本不知道是谁干的,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算一算这家伙到底是哪个人?”
说到这里,他还是有些不忿,似乎很想揪出那个幕后黑手,将人狠狠揍上一顿。
虽然他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被老爷子夸奖了一番吧,但是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宁愿不要发生这样的事,反正他既然有能力的话,日后总有机会让老爷子说出那些话的。
因此,到了岑霜面前,他才突然想起了这件事,然后才脱口说出那句话。
岑霜倒是觉得没什么,反正先前跟着牧先生学的时候,还会碰上些千奇百怪的情况,比如有人家里的牛丢了,让她算一算方位的。
如此相比下来,申弘的请求都可以算是很正常的了。
因此,她便点了点头,应下了这件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了六枚木制棋子,信手洒到了桌子上。
之后,她便紧紧盯着眼前的棋子,看着上面刻着的一些字,认真想了想。
“这人……”她沉吟着,开始整理思绪,“你应当是认识的,和你们家确实有些渊源。”
申弘点点头,自己也在心里思索着,不知道是谁,和他们家有这么大的仇,明明他们一家与人为善,基本不与旁人起什么冲突。
要说的话,最多是自己家那老爷子说话不太好听,但是他的严厉也基本是针对自己的徒弟,以及他这个儿子,对于旁人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
难道真是坊里的人做的吗?
接着,他便听着岑霜继续说着,“嗯,应当与你关系不大,是你父亲更相熟的人。”
“不过与你父亲的关系如今已经变淡,估计有一段时间不曾来往了。”
提到这里,申弘顿时“啊”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我知道了,是不是那个滑头。”
只是岑霜短短两句话的描述,他似乎就已经锁定了目标,见岑家祖孙都看着自己,他便也开口解释道。
“我说的那人便是我爹去年收的一个徒弟,这小子跟我们有些亲戚关系,不过关系很远了,他家中想办法送了礼来才让我爹收下了他。”
“但是这小子却不珍惜机会,平时躲懒不说,做起事来也随随便便应付过去,我爹当初便很是不满,说了他好几次。”
“不过这小子还是根本不听,后来我爹还发现他私下里欺压一些刚雇来的伙计,再加上先前做事还出了两回岔子,当时就发火了,前几个月便将他赶回去了。”
申弘一边说着,心中更是暗自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当初就说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直怀恨在心,特意选在这个时候来他们家铺子里搞破坏。
当时这小子还在的时候,老爷子就已经带着徒弟打那张床了,怪不得故意挑这个时候跑来破坏,而且他对于木工坊里各处的位置也清楚得很,手脚灵活,所以才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岑霜听他说的这个人,也觉得和自己所看出的内容很是相近。
但她没有直接下结论,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话。
然后她便看见申弘满脸了然的样子,紧接着匆匆向她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估计就是想立刻去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看看是不是那个混蛋家伙做的。
岑霜也没在意,同祖父说了一声之后,便带着那些礼物回去了,正好给南星看看它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