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钥匙放口袋好了,一向不背包的。
楚馨朝她眨了眨眼,“装红包啊!”
宁安愣了下,还是听话地挑了个。
就是楚馨送她的生日礼物,一个毛绒绒很漂亮的小包,适合冬天背,摸着就柔软温暖。
楚馨很满意:“不错,有品味!”
等到了老宅给长辈拜年的时候,宁安终于明白,为什么楚馨非要提醒她带包了。
长辈给的红包很厚,与其说是红包,那厚度不如说是个红盒子。
宁安捏着,忍不住猜测,怕不是有一万块?
谢芳华、汪均禹先给了,随后汪天棋、吴倩等每一个长辈都给了,而且给的红包都很精美、很厚实。
宁安塞进包里,把小包都塞得鼓鼓了。
要是没背包,口袋真塞不下。
总之,这次过年,拿了许多红包。回来悄悄一数,竟有好几万,不禁咋舌。
这些钱楚玉君竟然都不收走的,就给她了。
系统冒泡说:【看吧,豪门随随便便给小孩子发压岁钱,都是普通人一年都攒不下的数目!】
当过社畜的宁安深感赞同:“是啊!”
系统:【所以说,回豪门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宁安现在已经不去反驳了,“嗯。”
把收到的压岁钱现金数好放好,她又打开手机,看看账户余额。
从九月上学开始,楚玉君每个月都按时给她发零花钱,加上楚馨给的、敲别人的……现在她账户存款竟然已经达到六位数了!
她花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甚至存在账户里还有利息呢,利息都够她喝奶茶了。
加上过年压岁钱,她的存款竟然就十几万了,轻轻松松。
宁安都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看看钱,又有种安心感。
……
这个年,宁安哪里都不去。
别人走亲戚,她又没亲戚走。
有心想回老房子看看,又怕给人添麻烦。
楚玉君不会让她自己回去的,可叫上别人陪她的话——李助理也是要过年的啊,也要陪伴家人。所以算了,还是不折腾了。
而且过年回去冷冷清清的,也不好。
老房子在南方,可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专门买取暖设备的话也有些浪费,住不了几天。她的钱还是攒着吧。
说起来,还是这里有暖气舒服。
宁安知道,自己已经习惯这里了。
她其实是个很能习惯的人。
就像以前从没有剪过短发,到了这里剪短,一开始很不适应,但是渐渐觉得很轻松、很方便,就习惯了。现在她觉得短发挺好的,已经不想再留长发了。
初来乍到觉得别墅空旷、冷清,陌生得令她害怕,住久了,也习惯了这里的舒适。让她再回到老房子,竟觉得那里太简陋了。
只要不是很差,她都能渐渐习惯的。
随波逐流,随遇而安。
她本来也不是多么有志向的人。
何况这里的环境是那么好,干净、宽敞、采光好,冬暖夏凉,还有佣人仔细照顾日常饮食……
“在豪门躺平挺好的。”
她小声地说,像是说服自己。
……
初三雪晴,天空湛蓝。
其他人都不在家,佣人也放假了不少,别墅很安静。
宁安想出去走走。
就算喜欢宅,屋里待久了也会闷的。
穿戴整齐下楼,遇到了没有放假的管家。
“二小姐,要出门?”
“我去散散步。”
管家看她又是孤孤单单的样子,不禁心软,今天天气晴朗,出去走走散心也好。
知道她不要人跟着的,也不说陪着去了。
只是提醒:“外面还是很冷的,二小姐不要走太久,早些回来。”
宁安点头应下,“好,孙伯。”
知道自己迟了不回来,管家就要去找了。
到了室外,寒气就扑面而来。
宁安手带戴着厚厚的手套,笨拙地把围巾边缘往上扯扯,遮住自己的脸,不然冻得呼吸都不畅了。
别墅区里也及时清理积雪。不过跟学校一样,只清理道路上的,绿化区还是堆着皑皑白雪,喷泉池也被冻结了,盖满了雪,到处变得银装素裹。
垃圾亭也有清扫,没有被大雪掩埋。不过就算这样,宁安也没有走过去。冬天实在太冷了,捡破烂会冻坏手指的。
阳光照在雪地冷冷清清的,没有了夏日的猛烈。照在身上,也不见得温暖。
不过冬天的阳光总是很难得。
宁安左右张望半晌,一个人都没有。
别墅区里静静的,平时住在这里的人就不多,过年大多又回了老家老宅,更安静了。
她一个人慢慢地走着,看看两边的雪,好奇地用穿着雪地靴的脚踩一踩。冬日还是很少出现在户外的,更没有玩雪的机会。
玩了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继续走着。
【我怎么感觉,你好孤单啊。】
系统突然一声感叹。
宁安笑了下,呼出一股白气,小声说:“没有啊,有你静静地陪着我,我不孤单。”
系统于是知道她不大想说话,安静了。
宁安漫无目的,一会儿迎着太阳,一会儿背对着,踩自己的影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看见前面有个人。
那人似乎只是在看雪,个子很高,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雪地里很醒目,颀长的身形也很动人,莫名熟悉。
可能是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头来。
果然是他,庄寅。
宁安惊讶之余,很快想起了年前宴会跟楚馨一起趴在窗户偷看他,突然就有些窘迫。
再想到那个猜测——他不想在京城见到她,有灭口的心怎么办?
一时她脚步犹疑地顿在原地。
庄寅也同时认出了她。
看见她在这里,并不意外。
可能是见她有些受惊吓的样子,他没有走过来,而是静静站在原地,似乎等她过去。
宁安看看他,又觉得他不像坏人。
不管是在南方小城,还是在京城,他两次展现了善意的。所以,应该是她自己想多了?
哎,她确实容易想多……
如果人家真的是大善人,她那么揣测,就太对不起他了。现在也不好转头就跑,很不礼貌。
于是迟疑了会儿后,宁安还是走过去了。
先礼貌地说一句:“新年快乐。”
他看着她走近,也说:“新年快乐。”
他声音跟之前不大一样,好像有些沙哑。冷白的肌肤几乎与雪地有得一比,一双眼眸倒是漆黑,唇色又略显苍白。
但还是那么沉默,说了一句就不说了。
宁安只好主动说话,“原来你也住在这?”
庄寅低声说:“不常住。偶尔来。”
宁安:“哦。过年你怎么不回家?”
他眉眼一垂,有些落寞的样子。
宁安有些疑惑。
她对别人情绪感知还是很敏锐的,但不确定这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又不是私生子,应该跟楚馨一样饱受两家宠爱着长大的,怎么会在过年的时候落寞呢?
他顿了会儿,才说:“最近感冒了,怕传染给别人,所以自己过来休养。”
宁安恍然,怪不得他声音不对。
这片别墅区在半山上,确实适合休养。
一时又无话。
庄寅突然摸了摸身上,找东西的样子。
她好奇地问:“你找什么吗?”
他说:“忘了出来有没有带红包……”
宁安一愣:“红包?”
他笑了下,“过年呢,应该给你发个红包。”
宁安连忙摆摆手:“不用啊。”
又不是亲戚,干嘛还要红包。
她不好意思拿的。
他说:“要的。好歹也见过你几次,认识了,过年遇见你,给个红包应该的。”
说着他偏头咳了下,看来是真的病了。
一阵摸索,也终于从大衣口袋掏出了一个红包,递给她。
“来,拿着吧。”
咳过后他声音更哑了,却很缓和。
宁安不想要,可是看他一片诚意,又不好拒绝了。
心想他应该是跟汪子常一样吧,大家族的子弟,从小被教养各种为人处世的礼节,比如见了熟悉的小孩,就该有几分关爱照顾?
这样的话,拒绝反而让他觉得不顺。
反正她拿钱也不亏。
这么一想,宁安便伸手接过了。
捏了一下,发现也厚,顿时惊讶:“这,是不是太多了……”拿家里长辈的是一回事,拿别人的又是另一回事。
见她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他又轻笑了下,“没事,你攒着拿去买好吃的。”
宁安只好收下了:“那,谢谢你。”
庄寅看看她厚厚冬衣也掩盖不住的细弱模样,脑海中一时闪过了好几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