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谁死了?”
李辰瑄:“……”
林清冷笑:“没人死,你凭什么说我见死不救。”
李辰瑄被气得倒仰,“本王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卑劣之人。”
林清:“嗯,我卑劣,你高尚,你高尚你咋不上天化为太阳普照大地呢,在这装什么纯洁。”
“好,好得很。”李辰瑄怒极反笑,“昭勇伯这是连礼义廉耻都不讲了?”
林清翻了个白眼,“跟人讲,其他免谈。”
李辰瑄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杀意森森的瞪着林清。
林清全当没看见,以前她或许还有所顾虑,现在有李明霄给她兜底,不过骂了李辰瑄几句,顶多罚她多跑几回裕德苑,又不是没去过。
她事多,忙得很,没工夫跟男女主玩什么爱情保卫战。
第92章
引路的沙弥早已备好了客院。
林清稍稍打听便知道位置, 她走进小院时,顾春正好从厢房里走出来。
林清:“怎么样了?”
顾春:“若再晚去一刻钟就救不活了,用了些手段, 能活, 但超不过半月,只能在床上躺着。”
林清盘算了下,半月时间足够了。
顾春:“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消息, 红鹰最迟今晚必定会让我看见他的诚意。”林清说着走进房里。
这里的客院不算大,有三间屋子,每间面积都不算大, 里面放着一张木架床, 一套桌椅, 一个衣柜,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夜色渐浓,顾春点燃了桌上的油灯,昏暗的灯火将周围蒙上一层淡淡的黄。
林清在打坐, 稍稍看了一眼便继续闭上眼睛,顾春坐在油灯前看着手里的医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 房顶忽然传来一阵稀碎的声响。
林清骤然睁开双眼,一个纸包已然捅破窗纸掉在地上。
顾春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医书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这是什么?”
林清走过去将那纸包捡起,一股兰香飘入鼻间, 这味道很淡,像是不经意间沾染上的一般。
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将那层纸揭开,里面竟然是一锭银子, 足有五十两重。
顾春疑惑道:“红鹰为何要给我们一锭银子?”
“这是官银。”林清将银子翻过去,露出底部,底下刻着四个大字——国库官银,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元康二十二年渭西赈灾用银。
元康二十二年正是渭西水患发生的那一年。
“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十一年前消失的赈灾款就在这会善寺里。”
顾春震惊的看着林清手里的银锭,“可会善寺太大了,我们只有两人,要从哪里查起?”
林清将银子放在桌上,“官银并不能直接消费,需要由官府指定的钱庄进行熔铸,但这赈灾银见不得光,显然走不通这路子,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顾春:“什么路?”
林清:“官银私铸。只需要寻个地方私设熔炉,将官银融成银水,再入模具重新定型,便能在民间流通了。熔炼银两需要火,烧火就需要大量的燃料,例如炭。”
顾春立即反应过来,忙道:““齐明山山体崎岖,唯有一条路可上下山,若要运送大量的炭,需要人工一点点挑上来,那么必定会在寺内留下痕迹,属下以前来过会善寺看诊,会善寺账册一类的事务皆由监院管理。”
监院吗……
“睡吧,明日再说。”
顾春点点头,回房去了。
林清坐在椅子上,注视着那放在桌上的银锭,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些日子的遭遇。
本以为只需要找到杀害县令的凶手,将鲁国公拉下马就是,却不曾想案子却牵扯到十一年前的旧案,甚至与她师父亦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有些事不查清楚,今夜这觉注定是睡不消停。
许久,她悄然离开客院。
这个时间内大多人都已经睡了,她如幽灵一般穿梭在房檐之上,远远的瞧了一眼鲁国公居住的院子,只见那灯火通明,侍卫成群,将那院子围的如铁桶一般。
若只是鲁国公自然没这阵仗,但加上李辰瑄那就不一样了。
林清将院里侍卫布置记在脑海,脚下借力,如风一般飞离这里。
会善寺的监院法号释空,因为事务繁杂,他居住的地方比其僧人要大上一些,而且设立一间书房。
林清飞进院中,两间房里漆黑安静,想来释空已经入眠。
她四处看了看,很容易便锁定偏西侧的书房,房间无锁,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书房里虽然东西甚多,却被收拾的井井有条,账册都被收在角落处一个箱笼里。
她取出一本借着月光翻看,却并未发现异常。
寺内僧人共一百四十七人,所消耗的衣食住行皆在范围之内,包括她格外在意的木炭。
一百多人,一年的消耗的炭竟不足一千斤。
想想也是,木炭昂贵,寻常百姓家都是能省则省,寺院更不富裕,只会想办法节约。
林清将账册放回原位,看来此事与会善寺里的僧人无关,还要去找别处找找线索。
她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又一阵脚步声靠近这里。
林清望了眼房梁,飞身而上,藏好。
房门再次被人悄悄推开,李辰瑄竟带着一名黑衣人走了进来。
李辰瑄冷眼瞧着那名黑衣人,“东西呢?”
“带来了。”黑衣人取出一本册子交给他,“那林清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瞧把你们紧张的,竟然还要我亲自给这寺院做一本假账。”
李辰瑄眸光深沉,“那是你不知道她的可怕。”
黑衣人不以为然,“有什么可怕的,再说她也不一定能查到这里。”
李辰瑄很是自信,“鲁国公和那个田瀚义干了这么多蠢事,条条线索都指向十一年前的赈灾银,她一定会查到这里,也一定会查木炭用量,毕竟融银离不开炭。”
黑衣人也很得意,“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们是如何将拿到木炭的。”
李辰瑄但笑不语。
黑衣人:“你还要跟林君柔那个傻女人纠缠多久?”
李辰瑄把玩着手上的扳指,“要骗过她,就必须要骗过本王自己,只有本王自己都认为那是真的,才不会让林清抓住破绽。”
黑衣人:“你自己清楚就好,毕竟我家主人一点也不想跟一个‘恋爱脑’合作。”
李辰瑄手上的动作一顿,“恋爱脑?”
黑衣人:“林清对你的称呼,听了她的解释,我家主人觉得很适合你。”
李辰瑄手一用力,那玉质的扳指碎裂成两半,“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林清抄了王端,又让瑞王府暴露在李明霄的眼皮子底下,如今本王威虎营的军费已经不够了,你们动作要快些。”
黑衣人:“王爷尽管放心,我们的人就藏在外面,只要他们将银子熔铸好,我们可以立即帮你运回威虎营,不过答应我们的条件,王爷也莫要忘了。”
李辰瑄:“本王记得,不会少了你们的。”
黑衣人顿了顿,“那东西也已经准备好了 ,只需寻个时间投进那湖中即可。”
李辰瑄眸光一亮,连声音都带着隐隐的兴奋,“好,本王知道了。”
二人将册子与箱笼中的账册调换,而后迅速离去。
林清屏住呼吸,仍旧安静的等着。
果然,李辰瑄忽然又折回来,在房间里静静扫视一圈。
黑衣人跟在后面,嘲讽道:“深更半夜的,有谁会来这里,定是你想多了。”
“或许吧。”李辰瑄狐疑的合上门,他的直觉从未错过,难道今日真的是感觉错了?
林清又等了一会,确定那二人不会再次折回后,方才从房梁上落下。
她拿起李辰瑄放下的那本账册。
只见上面关于木炭的一项,竟直接从不到一千斤的用量提到了十万斤。
这本假账,完全是把黑锅扣在了这群和尚头上。
若是按此去查,必定要浪费不少时间,哪怕等她反应过来,只怕也为时已晚。
林清合上账册,这个李辰瑄藏得也着实够深,若非今日遇见,她是真被骗过去了。
看来原著对这个世界的描写也不全然都是真的,日后她还要再留几分心思才是。
还有那个黑衣人又是谁,那所谓的东西又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问题刚刚得到答案,却又生成了更多问题等待解答。
林清将账册放下,推门走出书房,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隐隐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