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长乐!”田瀚义的脸已是乌云密布,手心内力翻滚。
然而田瀚海的内力如风一般将他聚集的气给打散了,田瀚义转过头,正对上诸葛绪警告的目光。
田瀚义只觉心底泛起一股寒意,直入骨髓。
田长乐:“他在此并非为了清修,只是为了前途给某位大人物看守钱财罢了,那一箱箱的银子啊,啧啧,我可是亲眼看着他们抬走的,只是后来不知被他藏在了何处,他也从不跟我谈起。”
“对了,我曾偶然看见他书房书架上第二排第三本书后是个暗格,我也不知道他在里面藏了什么。”
说完这些,田长乐舒了口气,由内到外的畅快,他看着田瀚义,得意极了。
田瀚义踉跄一步,跌坐在地上,一张脸血色尽退,双目空洞而无神,他看见田长乐说完后,立即奔向他院子的天禄卫。
他转过头,恨不能将林清大卸八块,“林大人这步好棋真令在下佩服,可那又如何,你当真以为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
林清勾起唇,“你猜。”
田瀚义的视线落在一边的刘素身上,“我还有一问请林大人解答,刘素明明已经被我控制,你是如何找到的?”
林清只是拍拍手,暗九从天而降,落在刘素身边,两人的外貌一模一样,“早就猜到你们会对刘素出手,我怎会不做防备,从始至终你手中那个‘刘素’都是假的。”
刘素手无缚鸡之力,但暗九可不一样,就田瀚义和魏锦元手里那些酒囊饭袋还留不下暗九。
田瀚义闭上眼,他知道他输了,输的很彻底。
第103章
“田大人就这受不得了?”林清笑了笑, 接着说道:“魏长欢生性跋扈,虽是顶着魏家二公子的名讳,但所作所为恣意张扬, 甚至发明了一道新菜, 名为鱼踏乳燕,浑然不记得他那二哥一旦接触牛乳就会浑身长红疹。”
“而魏长风则一路拦截堵杀钱大兴,结果路上碰见一个好多管闲事的清河先生, 终是让钱大兴将证据给带了回来,魏长欢见状不好,便让随行的柳宁将卫道抓回殴打, 卫道誓死不从, 他便让柳宁杀了卫道, 又将尸体送回县衙, 摆出暴毙的样子。”
魏锦元沉下脸,“我儿一向恭顺良善,尊公守法, 如今平白遭受罪名,身陷牢狱, 林大人,办案子可不能空口无凭, 证据呢?”
林清微微一笑,“这证据还要多谢国公爷亲自送到本官手中,国公爷可还记得柳宁?”
魏锦元的瞳孔骤然瞪大, 柳宁是他的贴身随从,因为身手好,一直帮他料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所以在发现柳宁有异时, 他才动了杀机,这样的人决不能留,可他的人失败了。
他下意识抬头瞪向寺门处,就见柳宁被人搀扶着一步步走上前来,在众人面前行礼,“下官仁勇校尉柳宁,见过瑞王爷,见过诸位大人。”
魏锦元眸中氤氲着雷霆暴雨,“柳宁,你那妻儿可还在?”
柳宁浑身一震,目光带着询问看向林清。
林清颔首示意,立即天禄卫立即将一对母子带了过来,正是翠娘母子。
她既然早让人盯着柳宁一家人,又怎么会让翠娘母子真的让人抓走。
鲁国公府的那些杀手还没将人带到地方,她派去的暗卫就已经将人抢了回来。
这对母子从始至终都在她的手上。
柳宁松了口气,道:“事情确如林大人所说,鲁国公担心魏长欢会坏事,那时便让下官辅佐其左右,下官听从魏长欢的命令,先是殴打绑架‘佟远山’逼供,将人活活打死,后将其抛尸在县衙内。”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没想到这一切竟真的是鲁国公府所为!
“鲁国公府竟这般手眼通天!”
“小点声,鲁国公府固然可怕,可你不觉得那个林清才更可怕。”
“是啊,这么久远的无头案子,竟然真的让她给查了出来!”
……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在寺院中回荡,化成一阵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林清的视线却落在一群天禄卫中的一个,那人战战兢兢,浑身打着个哆嗦,仿佛下一刻就能晕厥过去,仔细去看,方才发现此人正被两名天禄卫给架着。
“钱大兴,你还要翻供吗?”林清走过去,轻声问道。
钱大兴忽然被天禄卫抓入牢中,如今已是惊弓之鸟,他有仁义,也敢壮着胆子冒点险,但不多,所以当年他才会帮卫道回渭西取证据,可若无那清河先生守护,他只怕早把证据给扔了。
如今听到林清这么问,钱大兴哪里还敢说谎话,“不……不翻供,给您的证词都是真的,是田瀚义的亲随三石找到草民,给草民一千两银子,是草民贪财,请大人饶命!”
钱大兴这一招,等于断了鲁国公府的后路。
魏锦元绝望的闭上眼,不,他不能认!
他再次睁开眼,狠厉的看向林清,“只是证词罢了,更何况钱大兴此人反复翻供,如何能信!”
林清笑了,“下官知道国公爷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没关系,证据嘛,还有。”
周虎提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打开,里面装的都是卫道留下的证据。
“账本,信件,这枚印信下写着国公爷的名字,总归是没错吧。”林清一一清点,将东西送到诸葛绪面前。
诸葛绪翻开账册,每一页上都写着许多个名字,标注着欠下的钱项,赈灾款,清田税,皆列在其中。
他合上账册,质问道:“鲁国公,你可还有话说?”
魏锦元犹如被当头棒喝,他没想到他找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竟然真的被林清找到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心中再次蔓延出恐惧和害怕,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辰瑄站起来,冷眼扫过众人,只是在林清的脸上多停留了几息功夫,道:“行了,事已至此,鲁国公犯下如此过错,本王先派侍卫将他看管起来,待回京之后交给陛下处理。”
语罢他便要转身离开。
“瑞王爷急什么。”林清挡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目光,从容,淡定,“此案的关键在那二十万两赈灾银,不是吗?”
李辰瑄寸步不让,声音染上寒霜,“看林大人的意思,莫非已经找到那些银子了?”
林清:“若说此事,就不得不说江湖上一个势力了——浮屠宫,王爷可知道?”
李辰瑄的双手骤然握紧,手背青筋蹦起。
林清:“赈灾银属于官银,无法直接在市面流通,这时便需要将银子重铸,便是所谓的官银私铸。融化银水少不得木炭,恰巧下官在调查木炭时,偶遇两名神秘人将一本假账放在释空的书房之中,意欲让本官的视线转移到这寺庙之中。”
她勾起唇,挑衅的看着李辰瑄,“王爷您说,他们是不是很愚蠢呢?”
李辰瑄眼中闪烁着如寒冰般的冷芒,直直刺向林清,却并不言语。
林清并不在意,“也是这时,释空失踪了。”
“慧悟说,释空曾在山里救下一人,而后带到了唐家村修养,事发当晚,慧悟曾看见释空背着包袱出门,说是去给唐家村的那人送东西。”
“根据慧悟所言,我们在唐家村找了个工匠刘光的尸体,但那时刘光已经死了,之后我们又找到了被掩埋的释空。”
“此案扑朔迷离,一时间让人摸不清头脑,直到唐家村祠堂之下的溶洞被发现,那时我也才恍然明白过来,不是案子不清晰,而是时间线有问题。”
“此案同样与官银失踪案有关。”
“铸银需要模具、熔炉、大量的木炭等等,可若在坊间购买必定会留下痕迹,所以浮屠宫选择烧炭,烧炭又需要土窑、木头等,所以他们需要人,尤其是各种工匠,比如造窑需要泥匠,制模需要铁匠,烧炭需要炭匠等等,以及最重要的银匠。”
“浮屠宫分散各地,或抓捕,或诱拐,关在那处山崖地下日日劳作。那个玉雕匠刘光无疑是运气最好的,他找到一处未被人发现的洞口,借此逃离,又被外出采药的释空遇见。”
“但刘光同样是不幸的,他腿上的咬伤并非毒蛇,却仍被藏在唐家村里,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害怕罢了。我并不知道刘光是否将遭遇完全告诉释空,毕竟他们两人都已经死了。”
“他们都没想到,那地方真正的入口就在唐家村中,于是刘光被发现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刘光死了,前去给刘光送吃食的释空便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魏无极忍不住跳出来,“杀死释空的人是谁?”
林清指向瘫坐在一边的田瀚义,“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