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你也认识,除了愁长青,还能是谁。”
孟杰虎目一瞪,“又是那个姓穆的!”
林清点头,岂止啊,她甚至怀疑吴勇身上的试题也是穆晚唐做的手脚,很可能就是将他们的目光引到翰春苑。
可是为什么呢?
林清的脑子里闪过许多猜测,又被她一一划去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也无法推测穆晚唐的目的。
罢了,事已至此,若穆晚唐真有算计,想必这几日就会联系她。
如今还是将眼前之事安顿好才更重要。
林清按照以往将命令一道道颁布下来。
凶手要押回司狱再审,颜回的尸体整顿好要送回颜家下葬,还要想办法给外面众学子一个交代。
林清光想想就觉得一阵牙疼,突然感觉李明霄碰了碰她的胳膊,转头向他看去,目光里带着疑惑。
李明霄低咳一声,“燕卿家经验丰富,剩下的这些事交给他就是了。”
那赶情好,林清麻溜应下,生怕慢一步某人会反悔。
于是这一堆活被移到了燕纯殊头上。
燕纯殊有点懵逼,按理他干这活也算合情合理,可为什么这会就跟被喂了几根生苦瓜似的?
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哪还有林清和皇帝的影子。
这么一会的功夫,林清拉着皇帝已经走到了翰春苑门前,随口说道:“我就不去宫里了。”
李明霄等会回去,不用脑子都知道定要叫来一大批臣子商议对策,她又不是文臣,没必要掺和。
李明霄唇瓣轻抿,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你打算何时上朝?”
林清脚步微微顿了下,按照她的官位早就该参加朝会了,可一想到要在朝会上跟大些大臣打机锋,她还不如出去巡街来的畅快。
左右皇帝纵着她,不去就不去了。
林清轻哼一声,“参加朝会倒是没问题,但你也知道我这性子,最受不得欺负,若把你那些朝臣当场气死几个,到时你可不许说我。”
李明霄被林清的话噎了下,他也知道天禄司手里掌握着朝廷官员大半的秘密,再加上林清的嘴,别说,还真有可能。
刚刚那点委屈瞬间就不见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啊,就不能嘴下留情,给那些老臣留点脸面。”
林清刚想回话,就见李明霄忽的又笑了,“若你真让了他们,也就不是朕认识的阿清了,罢了,随你性子来吧,有朕在,总不能真让人欺负了你。”
林清连连点头,将皇帝送上御辇,直到看不见仪仗,才转身回了昭勇侯府。
暗九已经先一步回府熬好了泡浴的药汤,尸臭难祛,得用点特殊的法子。
林清好好洗了个澡,换好衣裳,再次贴上杨萧的假面,这才匆匆赶回小院。
此时天已见黑,小院的灯笼刚被点着,灯光昏黄,照不了多远的地方,但依稀能分辨南边角落的老树下坐着一个人。
木制的桌椅看起来像是从屋子里抬出去的,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裴绍光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好翻了一页。
林清没想到一进这地方见到的不是管家杨三,反而会是裴绍光,她走到桌前,手中折扇将那油灯往他面前推了推,“天黑看书伤眼,不如明日天亮再看。”
裴绍光将书放下,“公子一早离去,我虽知道公子身有要事,但仍旧难免心中挂念,便忍不住在这里多等了会,见公子安好,我便放心了。”
“下次我让人传讯回来。”林清说着,眼睛下意识瞄了眼桌上的书,正好瞄到书名——《郎才女貌》。
林清有点懵住了,就以为这人是个学霸,只看那些吾等凡人不敢直视的前人古籍,结果学霸居然看话本子!
裴绍光脸颊微红,将书递给林清,“在门口捡的,我知道你喜欢看话本,还以为是你的,就拿了回来。”
“门口捡的?”林清双眉微蹙,扭头唤了声杨三。
杨三从某个角落疾步过来,如同知道林清要问什么,出声说道:“裴公子回来时,那本书突然出现在门口,咱们的人来不及提示,东西便被裴公子捡了回来。”
“这书不对劲吗?”裴绍光也是懵了一下,随即忙道:“那赶紧扔了吧!”
“无妨,我先看看。”林清拿起书,先是轻轻撵了撵封皮,立即察觉到这封皮厚度有点厚了。
有夹层?
林清接过杨三递来的匕首,将封皮一点点划开,从里面取出一张与封皮大差不差的纸。
她将纸仔细展开,放在桌上,借着油灯的光看去,随后就陷入了沉默。
只见纸上画着一幅画,一个小人倒骑着一头驴,胳膊夹着一根扁担,上面用线拴着一条鱼,正好坠在驴头前面。
再往前则是几朵刚刚离树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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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阳了,尽力更吧。
第219章
杨三看着画赞不绝口, “这画虽说童趣了些,却极为灵动传神,看得出对方画功极为不错,尤其这骑驴之人……咦?”
他仔细端详着那小人, “这样子气质怎么感觉那么像主子您呢?”
裴绍光也端详了一会, 狐疑道:“这笔触倒是有些熟悉, 像穆公子画的。”
没错,就是他。
林清嘴角微微抽了抽, 看来上次穆晚唐挨的那顿抽还是轻了, 要送信就好好送信,这算什么, 上门挑衅?
杨三立即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主子,您看……”
“无妨,穆晚唐那有愁长青, 能看到我的伪装并不稀奇。”林清将画收起, 然后把话本子重新塞进裴绍光的手里, “话本虽好, 但晚上少看,伤身。”
裴绍光眨了眨眼, 总觉得林清的话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林清板着脸,很是严肃, 跟个老学究似的, “也别老看这些东西,不如明日跟我出去逛逛吧,散散心。”
裴绍光点头应下, 双眼却透着空洞和恍惚。
时间已经晚了,林清奔波一日,有些倦了,干脆让杨三送裴绍光回房,自己也回屋歇了。
第二天一早,林清如约拉着裴绍光出门,顺手把还在睡觉的雪球也捞上,两大一小,在大街上寻了个早餐摊子,要上两碗馄饨,几个炊饼,顺便又让老板给雪球弄点吃食。
一锭银子砸下来,老板赚的比半个月都多,乐呵呵的忙前忙后,老板娘还特意多送了两个煮鸡蛋。
裴绍光搅着碗里的馄饨,看林清慢悠悠的扒着蛋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府中向来珍馐美味不断,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吃这些东西了。”
“我并非一直待在京城,若有事情,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往外跑,若一直都吃好的,把嘴养刁了,等日后哪天只有窝头果腹,岂不是要饿死了。”林清仔细扒下蛋皮,将坑坑洼洼的鸡蛋丢进馄饨碗里。
“再者说我一穷苦出身,底子薄,这嘴能养,但不能刁,而且这馄饨味道也确实不错。”
裴绍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下去。
两人吃着碗里的馄饨,这会时间尚早,周遭吃饭的人不多,大街上也是冷冷清清的。
远处忽然传来阵阵丧乐,喇叭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立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裴绍光听着那送葬的音乐越来越近,疑惑道:“这么早就有人出殡么?”
林清没有说话,安静的望着远处街道的拐角。
微风轻拂,几枚纸钱悠悠飘散,随后是乐师们低沉而哀伤的曲调,身着丧服的送葬队伍缓缓前行,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口由四人抬着的、黑红相间的棺木,庄严而沉重。
颜宛蝶走在前面,身着一身孝服,胸前捧着一个灰黑色的瓦盆,原本灵动的大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满脸麻木,僵硬的往前挪着步。
颜夫人被丫鬟搀扶着走在棺材右侧,满面哀戚,泪水湿了帕子,又被旁边的丫鬟换下。
“那位是……颜夫人?”裴绍光紧紧盯着颜夫人的脸,脸上多了一抹震惊,“怎么会是颜夫人?那棺材里岂不是……”
林清一直注视着裴绍光,直到裴绍光再次看向她,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是颜回。”
她倒是也能明白,就颜回尸体的那个样子,的确不能再放了,趁早下葬是最好的选择。
“颜大人?!”裴绍光一时呐呐无言,唯有眼睛直愣愣的随着棺木移动。
送葬的队伍向前移动着,很快就过去了。
裴绍光犹豫片刻,还是问道:“颜大人是如何死的?”
“遇见了意外。”林清没有深说,毕竟善后的事情是燕纯殊做的,她还不知对方如何处理,说话也得留些分寸,“你放心,耽误不了春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