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诛杀一个无法获得好处的魔教重要,还是明年能在江湖上获得的利益更加重要?
但凡给他们一个可以退出的理由,一切看起来便成了笑话。”
慕枫感慨道:“虽是这么说,可这些名门大派极重脸面,若是无情山庄那位少庄主没站出来,估计这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林清抬眸看向山洞外面,就见刚刚离去的那位少庄主已经悄然回来,来到林清身边,拱拳行礼,“无情山庄少庄主冷一沉见过主子。”
林清将他扶起,“你做的不错。”
冷一沉眉目凌厉,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偏偏说起话来一板一眼,“属下不敢居功,还是其他人配合的好。”
林清挥了挥手,看向蓝衣人,“你家主人的谋略看似精密,实则并非全无漏洞,就像堆砌的积木,只需要找准机会,拆下其中一块,便会让整座积木塔随之倾倒。”
无论是天禄卫,血衣楼,还是冷一沉,都是她埋下的变数。
只不过有些是明线,有些则是暗线,明暗交织变换,才能让敌人防不胜防。
蓝衣人终于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又如何,你休想找到药王谷的那些人!”
林清缓缓摇了摇头,“我已经找到了。”
蓝衣人呆住了,“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到!”
林清:“你以为我为何会让洞外那些下属离开?”
蓝衣人还是不敢相信,他可以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可你怎么……”
林清冷眼看他,“若换成旁人,我或许还需要调查一番,但若是穆晚唐,以他的行事风格,我便是用猜的,也能知道他下一步想玩什么。”
语罢不管蓝衣人已经呆滞的目光,再次说道:“你们是刹盟的人,穆晚唐也在这里。”
蓝衣人没说话,但他瞪大双目,下意识瞥向北方的巨石,神情已经说明一切。
事已至此,倒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像是泛起了涟漪一般,空旷的地方逐渐浮现出两道影子。
他们好似一直站在那里,却又无人注意,正是穆晚唐和愁长青。
穆晚唐叹了口气,不在意对准他的兵刃,缓步走到林清面前,“果然还是没能骗过你。”
林清道:“药王谷失踪的白日里,我还与顾春联系过,也就代表那时你们并不打算对付药王谷。
后面你之所以改变想法……不,应该说你之所以改变计划,装作与姬蝉反目靠近我,便是因为我得到了那份蚀月草的账簿。
你怕我知道蚀月草的用法。”
穆晚唐道:“若我担心这个问题,岂不是应该把这里所有的医师全部处理掉才是,单单一个药王谷,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因为你知道我与顾春的关系,你知道有关蚀月草的事情绝大部分医师所知甚少,你要防止药王谷破坏你的计划,所以你选择对他们下手。”
林清说到这顿了下,“药王谷不弱,要与他们动手也不容易,但你曾在侯府逗留,顾春心地善良,对你的防备也会大大减少,所以才会被你得逞,关在这处山洞里。”
穆晚唐苦笑道:“说到底,你还是没信过我。”
林清点头,她不信,但她知道穆晚唐或许能给她一些不一样的消息,所以陪着这人演戏。
而且她能感受到穆晚唐对姬蝉的确有所动作。
算计她为真,对付姬蝉也是真的。
她叹息一声,“虽说不信你,但一开始,我的确没想到抓走药王谷的人会是你。”
穆晚唐垂眸看着地面,手中折扇紧了又紧,“那你是从何时知道的?”
“从进入这处山洞开始。”林清说道:“你的行事风格我太熟悉了,熟悉到当这些阴谋一个套着一个朝我涌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神鹰宫和玄天坊明面上是隶属于盛国和朔国的势力,但暗地里他们早已投靠刹盟,这一次也是收到了你的命令才如此行事。”
穆晚唐深深吸了口气,“你并没有证据。”
“我有。”林清直直注视着他,“你要我认为那日在废宅伤我逃跑之人是天海派掌门卢方,实际上卢方只是被你推出来的替死鬼。
卢方虽然奸滑,却并非镜面人,为了让他活着,你派去偷袭他的人只能将收口往右偏了半寸,好避过心脏要害。
但这也恰恰能成为证据。”
林清冷笑道:“我自己刺出去的剑,我会不知道伤在哪个位置吗,卢方的伤是后来刺上去的,真正受伤的人是那个玄天坊的坊主。
他虽然身高不够,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肋骨附近有骨骼变化重叠的痕迹,他会缩骨功。
而且他的手亦有练习软兵留下的痕迹,这些东西是不会骗人的,也是无法隐藏的。”
穆晚唐只觉心脏如哽住一般难受,连声音都越发干涩,“既然已经知道,你为何没有拆穿他?”
林清道:“因为我想知道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若惊走了饵,我又要去哪里钓鱼呢。”
“想来当我诈死,你便想到我会来救顾春,所以设下连环毒计,哪怕我没被外面的兵士捅成筛子,也会被藏在里面的刹盟杀手扎成肉泥。
即便逃过这两样,我也会被外面赶来的各门派堵在山洞,一旦被当做血狱细作,要么继续逃亡,要么亮出我的真正身份。”
到时等待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完全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能九死一生回到大渊就不错了。
第333章
林清紧抿着唇, 身上散发出阵阵煞气,若是那样,南境便会彻底失控。
没有她的引领,大渊的各派势力必定受挫, 甚至被另外两国吞并。
接着便是趁你病要你命, 两国极有可能合作向大渊开战。
不……或者说这才是穆晚唐母子的真正目的。
毕竟这二人都是大齐皇室之后, 又一心复国,三国不乱, 他们哪有机会。
“果然都被你看透了。”穆晚唐沉默片刻, 还是承认了。
或许是因为刚杀了一批人,山洞内的血腥气太过浓郁, 让所有人都多了一种窒息感,像是心口被压了一块石头。
穆晚唐自嘲一笑,“既然都被你看透了,不如你再猜猜, 我把顾春他们藏在哪里?”
其实这真没什么好猜的, 林清道:“在东院, 那个一开始给他们安排的院子。
我给我的下属下过一道命令, 若是他们在东院找到人,便将消息通知给无情山庄的少庄主, 他方才能有下一步动作,否则他会跟着其他势力一起冲进山洞。”
穆晚唐突然问道:“你不怕死?”
“你敢这么设计不也是知道他们杀不死我么。”林清淡声回道。
实际上她的确做了下一步安排,若冷一沉没有动, 就代表顾春等人不在这里, 也代表她之前的推测出了错误,需要进一步更正。
至于离开……
血衣楼每一个杀手的身上都带了大量迷药,足以将这山洞内的人全部放倒。
“穆晚唐, 你输了。”
穆晚唐紧紧看着她,视线仿佛穿过厚重的面具,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
他知道每一次他被逼得不得不投降的时候,她总是会唇角勾起一点笑意,可那双眼却透着蚀骨的寒意和杀气。
穆晚唐感受再一次被看透失败后的沉重,难受以及……颤栗。
是那种被爱慕之人看破背叛,从心底浮出的兴奋和刺激后引发的颤栗。
这滋味当真是和他一样不堪啊。
穆晚唐熟练的扯出一抹苦笑,“所以这一次你要杀了我吗?”
回应他的是众多血衣楼杀手的利刃。
穆晚唐摇了摇头,一阵浓烈的烟雾在他的脚下猛然喷出,刺激的气息让众人无法睁开眼睛,连刀刃都无法准确挥出。
穆晚唐抬步向前洞口走去,愁长青默默跟在身后。
二人脚步不疾不徐,似乎料定了没人能拦得下他们,直至一点银光穿破白雾,割向二人的喉咙。
穆晚唐与愁长青几乎瞬间就有了反应,向两侧一跃而起。
穆晚唐的轻功诡秘,非常人所能及,只是轻轻一跃,转瞬人已在一丈之外。
然而身后那人的反应同样迅速,几乎贴着他一同移动。
穆晚唐稍稍侧头,正对上慕枫的脸。
两人一触即分,又在下一刻战在一起。
慕枫用的兵器是一截半臂长的窄刃,形似尖刀,两边开刃。
他是血衣楼的楼主,一身轻功亦是强悍,空中踏步,如影随形,明明已错开半身,却是手腕一转,窄刃换了个方向,反手刺向穆晚唐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