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诸葛绪也是有心想要将刘文和挖到大渊来,结果暗卫还没和人接触,这人就失踪了。
没想到竟是被刹盟截胡了,她师父还因为这事遗憾了很久。
林清有点纠结,这个刘文和一看就是极为重情的,也不知她利用这点师生情谊能不能把人给拐回去,也算是解了她师父那点少到可怜的遗憾。
她话题一转,“那看来这刹盟也不是很大啊,要不然凭先生大才,到哪不能找到好差事?”
“刹盟已有数代盟主,一开始或许称得上简陋,但现在绝对称得上一座州城。”
柳先生以为林清起了逃跑的心思,好心劝道:“城内不论白日黑夜皆有刹盟卫士巡逻,就算侥幸从这些人手中逃脱,出了城你会发现的路更加复杂,还有迷瘴挡路,你逃不掉。”
林清仔细听着每一个字,心里快速的思索了一遍,也就是说想从这里逃出去还得费些心思了,要么直接走明路,要么就得想办法知道布防情况,还得弄到出口的地图和毒障解药。
她反应极快,做出惊愕和夸张的赞叹,“我还以为是被卖到了小地方呢,原来这里竟然这么大,那刹盟一定跟忘忧城主府一样雄伟吧?”
柳先生端起茶盏再次喝了一口,“不,真正的刹盟总舵其实是在地下,面上的那些不过是做给人看的。”
林清没想到姬蝉还能这么玩的,有心想再问几句,但初次见面,这柳先生也不像紫游那么傻白甜,问多了势必会被怀疑,也只能点到即止。
又过了一刻钟,她被柳先生丢出门外。
稍显破旧的木门砰的一声关上,接着就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林清坐在门口,觉得她现在要穿的不是女装,柳先生其实是想踹她屁股来着,她看见他脚都抬起来了。
紫游刚到门口,见状吓了一跳,“你……”
她想说一个姑娘怎么能如此不成体统的坐在门口,但想到林清的出身,应是将话咽了回去,“你学完了?”
林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嗯,下课了。”
紫游追问:“学的什么,可能学的明白?”
“琴。”林清想了下柳先生的话,“他夸我天赋好。”
紫游提起的心算是落下了,她就怕这人什么都学不明白,白白浪费了这容貌。
可如今来看不仅是学得好,上一个被柳先生夸的就是如今楼里的花魁香婷。
“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再认认路。”
林清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跟着紫游慢悠悠往前走着。
这块地方确实很大,有一种大户人家园子的感觉,亭台楼阁,花草池塘,虽说不上什么精美华丽,但也算应有尽有。
不过能住人的院子都是楼里面有身份的人才能住的,最起码也得排名前十,剩下的稍好一点能能住个单间,不好的就只能睡大通铺了。
大概是因为赵妈妈对林清寄托了极高的希望,特意给她拨了个小院,距离饭堂大约半刻钟左右的距离。
林清被要求回去换了身衣裳,这才跟着紫游来到饭堂。
这地方的饭堂可算是相当捡漏了,两张长长的大桌子,上面摆着几大盆咸菜,加上三四个不知是炖是炒的大菜盆,也算是弄满了一桌子。
这会大半都已经坐满,全是女子,左边的衣着光鲜,右边的则是丫鬟仆妇。
林清往这一站,立马有不少人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有打量的,有轻蔑的,还有不怀好意的。
坐在前头的一位绿衣姑娘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撂,阴阳怪气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赵妈妈藏的宝贝嘛,怎么舍得送这来吃饭,人家香婷可是顿顿山珍海外,哪用得着和我们抢饭吃。”
紫游脸色有点难看,“绿芸,都是一个楼里的,你怎能这么说话!”
紫游不说话还好,一说话绿芸顿时就怒气上涌,掐腰骂道:“我怎么说话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嘛,你们一个两个都清高的很,就我们这些人自甘下贱,连吃个饭都要分三六九等,什么玩意儿啊。”
紫游气的脸上通红,却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只能把脸转向坐在中间的一位姑娘,“芙蓉姐,她又欺负人!”
芙蓉年纪稍大,眉目柔和,将紫游护在后面,“行了,你对谁有气就找谁去,逮着紫游欺负什么,都是一个楼里,谁能动谁不能动,有点眼力劲。”
绿芸冷哼一声,阴冷的视线略过紫游投向林清,“过来伺候我用饭,若合我心意,今日这事儿就算过了,否则姐姐我作为过来人就得教教你规矩了。”
林清也笑了,这芙蓉和绿芸私底下眉来眼去的,还真当眼瞎看不见啊,戏演的真好,她都不太好意思拆台了。
但这台不拆不行啊。
第349章
眼下这饭堂内, 大家的视线都悄悄落在林清身上,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她们都在等着林清的回答。
这人什么性子,是否好糊弄,以后该怎么对待, 都在这个答案里。
林清微微垂眸, 还真是好大一个下马威啊, 但确实也是个机会。
从前几日的她偷听到的对话来看,赵妈妈和香婷之间嫌隙不小, 所以赵妈妈急需要一个人顶替香婷花魁的位置。
赵妈妈选中了她, 还将她送到柳先生那里,并给出了七日的时间。
那么七日后这里应该会有一个颇为盛大的活动。
时间紧迫, 若赵妈妈不想培养出第二个香婷,就需要她绝对的忠诚。
对方一直未曾露面,很可能是在等一个能让她献出忠诚的机会。
就好比现在。
如果站在这的不是林清,而换成真正的从民间某处搜集来的姑娘, 很难会看出芙蓉与绿芸的联系, 也未必听出芙蓉话里有话的挑拨。
那么最后的结果大抵就是要么被绿芸拿捏, 要么与绿芸闹翻。
无论是何种结果, 赵妈妈都能从中找到机会发挥,让她产生强烈依赖和感恩。
这两种感情就是忠心的基本盘。
但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林清, 是天禄司的指挥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昭勇侯。
她见过的手段太多了,甚至经历过更黑更脏的阴谋算计, 与之相比, 这些人简直可以算得上‘纯良无害’了。
她要做的,便是将事情合理的展开到她需要的那条线上,而不是特立独行, 吸引某些人注意。
林清视线左右一扫,立马注意到旁边的扫帚,顺手抄了过来,而后一脚将桌子踹翻。
饭菜洒落一地,汤汁四溅,旁边的人被想躲都来不及,菜汤饭粒撒了一身,众人狼狈的尖叫散开。
芙蓉和绿芸因为距离更近,加上林清悄悄用了巧劲,更是被撒出的饭菜重点照顾,一身菜味,身上的衣裳也是五颜六色,油光闪闪。
芙蓉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一声连着一声,直到被人扯到后面才不停地喘着粗气,一双眸子盯着林清,带着愤怒和探究。
绿芸脸色微白,看着自己的衣裳满是心疼,再看林清时便被怒火烧的理智全无,尖叫着就朝林清扑了过去。
林清瞄了眼脚前的饭碗,里面还有小半的饭菜,也不知是谁吃剩下,裙下足尖微动,细小的内力顺着足尖附着在碗沿上,就像有一股西风推着大碗向前。
只寸许远,大碗就撞在前方一处下扣的菜盆上,菜盆被撞后移,又将后方碎裂半扣的瓷片带偏了方向,凑巧落在了绿芸将要落下的那只脚底。
接着就是砰的一声。
绿芸踩在瓷片上,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脸正好扣在最初的大碗之中,分毫不差。
绿芸嘴里的尖叫被碗里的剩饭堵住,刹然而止。
其他人恶心的纷纷远离,看绿芸跟看个乞丐似的,就连芙蓉也是嫌弃的连连后退。
绿芸也恶心的够呛,抬头的时候满脸饭粒,发着油光,一时间都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趴到一边大吐特吐。
好歹也是饭堂,满屋乱七八糟的味道,这下另一桌也吃不下去了,看绿芸时目光不善。
这可是青楼,丫鬟仆役和姑娘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还不是客人给脸的才能摆摆主子的架子。
其他人嘛,谁比谁高贵啊。
“不过是个过气儿的主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是,也不照照那张脸,皱纹都比我深了,怪不得老主顾都跑到其他姑娘屋里了。”
“早该下来跟我们一起干活去了。”
“你们之前听说没,这个绿芸好像……”
……
几个丫鬟仆妇凑一起,声音极大,骂的更脏,不是老就是丑,专门往绿芸伤口戳。
绿芸好不容易止住呕吐,再听这些话,愣是被气得浑身发抖,眼珠一翻,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