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杰接着说道:“可奇怪的是,属下查找起火点时,发现竟是在钱庄内部,钱庄不同于其他商铺,大门皆为特制,且关门之后必须上锁,钥匙也要分给几名管事保管。”
他又道:“属下听旁边的住户说钱庄是一瞬间就烧起来的,不过两刻钟就烧干净了,但属下在废墟里并未发现火油一类的东西。”
林清又坐回书桌上,指尖一下下扣着桌面,陆有善做的不算隐蔽,要查到汇通钱庄并不算难,“汇通是谁家的产业?”
孟杰道:“是皇商刘家。”
刘家?林清眨了眨眼。
这个她熟啊,不就是原著里林君柔养在鱼塘里的其中一条大鱼嘛。
刘家嫡次子刘华,曾意外被林君柔相救,自此成了她的舔狗,在李辰瑄和林君柔的帮助下杀掉嫡长子刘青,继承刘家家业,为男女主的事业上添砖加瓦。
刘华……
林清忽然想起原书里一段剧情,林君柔与刘华母子吃饭,桌上摆了一盘红烧鲤鱼,惹得刘华生母大闹,说是犯了忌讳。
刘华的生母是上雎人。
上雎就在北境,与大渊接壤,那国家封闭,不许他国人进入他们的领土,也同样很邪乎。
忽的,林清想起她今日好似看见过刘青这个名字。
她立马在一堆纸条里翻了几下,很快就找出一张小字条——刘青已在魏城。
孟杰接过林清递给他的字条一看,问道:“可要逮捕刘青?”
“不必。”林清拒绝,“他快到了。”
孟杰摸摸脑袋,有点闹不懂,“他来我们这做什么?”
林清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还能为什么,北境有镇国公府在,本地县令根本撑不住事,如今国公失踪,这件案子,十有八九要甩给她。
一刻钟后,她一抬眼就见两道人影站在被天禄卫拦在外面。
来了。
孟杰出去将那两人带了进来。
一位身着七品官袍,续着短须,约么五十来岁,正是本地县令万春辉,另一位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头戴玉质小冠,眉目清俊儒雅,约么也就二十来岁,正是刘青。
刘青躬身行礼,“刘氏长青拜见林大人。”
林清将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笑道:“刘大公子才名远播,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刘青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边的孟杰,“林大人客气,刘某来的匆忙,小小贺礼,还望大人海涵。”
刘青拿来东西都是一些点心茶叶,不算贵重,但林清一闻那味道,眸子微微一暗。
她吃甜,却不噬甜,与之相比,她更喜欢咸味酥脆的点心,茶叶偏向清淡的绿茶。
这些爱好很隐蔽,很少有人知道,但刘青送来的东西,点心均是咸味的,茶叶也都是绿茶。
刘青道:“京城的玉泉斋一直是刘氏的产业,刘某在那偶遇过几次大人,大人买的都是这一类的点心茶叶。”
“刘大公子有心了。”林清确实总爱去那家点心铺子,闻言让孟杰收起来,“万大人与刘大公子不去办案子,来本官这是做什么?”
万春辉谄媚的上前一步,“启禀大人,实在是那汇通钱庄的案子太过蹊跷,下官蠢笨,这才斗胆过来请大人帮忙。”
这话说得,连一边听着的李明霄都气乐了,“你县令办不了的案子虚得上书刑部,再由刑部指派官员前来协助调查,万大人只怕找错人了吧。”
万春辉一僵,他当然知道工作流程,可若是这么干了,那就明摆着告诉刑部他的无能,之后就别想升迁了。
“启禀大人,来寻大人是刘某的主意。”刘青一撩衣摆跪在地上,“还请大人还我刘家清白!”
林清并没有叫他起来,只是挥挥手让孟杰将茶盏换掉,“钱庄失火,但银库构造特殊,水火难侵,刘大人这般作态,看来库银没了。”
“正是。”刘青脸色阴沉,将账册双手奉上,“按照账册所记,库里应有金一万五千三百两,银五万一千两,铜钱三千万贯,全部丢失。”
林清紧紧蹙眉,汇通钱庄乃是刘家产业,不说遍布大渊也差不多了,这里毕竟是边境,刘家怎么会将这么多钱放在一处边境的钱庄里。
她翻开账册,立即有了答案,陆有善于半月前去钱庄提钱,所需数量恰好是这么多,刘家也是把附近大城的金银都运过来,才凑够数,结果陆有善昨天被抓,夜里钱庄就被一把火烧没了,钱也丢了。
可要将这么多金银运出去,也同样不容易。
刘青道:“实不相瞒,刘某此次来到魏城,面上的原因是为查账,实则上是为了这次的单子。如此大批量的金银兑现,若按照以往的手续,必有刘某的印信在,钱庄掌柜方才能调集现银,但这一次,刘某并不知情。”
接下来的话刘青有些难以启齿,但林清一看他那样子便明白了,“这笔单子是刘华办的。”
刘青艰难的点了点头。
林清垂眸,若是与刘华有关,就得想的多些了。
就在这时,下属过来禀报,陆有善死了。
此情此景,让林清觉得格外牙疼,“成吧,人都死了,咱们去看看吧。”
大家伙干脆结伴离开书房。
陆有善从昨天就被关在柴房里,一直有天禄卫看守。
此时柴房前集结不少天禄卫,避免旁人靠近。柴房的大门开着,陆有善身上的绳子已经开了,他被一根腰带挂在横梁上,脚下是一个散开的柴堆。
万春辉见状,忙道:“定是因为这陆有善觉得愧对大人,这才上吊自尽。”
林清不可思议的看了万春辉一眼,随即走进柴房,却差点被扑鼻而来的恶臭熏吐了。
柴房的构造很简单,宽敞的一间屋子,两侧建有几个小窗通风,那窗户很小,约莫不足两尺的宽度,连个孩子进来都费劲。
她将陆有善脚底那堆柴重新堆了一下,堆到最高处距离陆有善的脚尖还有一掌的距离。
“我这柴火只能算是堆起来,陆有善很胖,一脚下去必定还要沉下去一些,试问万大人,他是怎么克服高度把自己吊上去的?飞上去么?”
天禄卫将陆有善的尸体放下来,林清指着尸体脖颈后方的勒痕,“若是自尽,勒痕应在前方,若为他杀,会在脖颈后方产生勒痕,并且有交错打结的痕迹,嗯……”
她顿了下,这打结留下的勒痕似乎有些过于圆润了。
林清又从陆有善的口袋里搜出一根火折子,指了指堆了半个房间的干柴,“这么多的干柴,若陆有善真要寻死,直接一把火烧下去不是更省事。”
万春辉尴尬的挠挠鼻尖,退到刘青身后不说话了。
林清又捡起那根捆着陆有善的绳子,切口整齐,是为利刃划开的,“昨夜可有人靠近?”
看守在这的天禄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一个小子站出来,道:“有个和尚,说是陆有善作恶多端,要开导一下,被属下赶跑了。”
林清:“那和尚可还在?”
天禄卫立即去把那和尚给带了过来。
这和尚穿着一身半旧僧衣,身体很胖,但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哪怕这里放着一具尸体也是笑呵呵的,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不断盘着。
僧人后面还跟着于思昭兄妹。
于思敏看见林清脸颊一红,随即看见地上的尸体,瞬间又唰的一下白了,一声尖叫躲到于思昭后面。
于思昭也有点抖,但经过昨天的大场面,这会还挺得住,别扭的走过去,“我们就是跟大师过来看看,绝对不是怕你有麻烦过来帮忙的!”
林清嘴角一抽,喜欢她就直说,别扭个什么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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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贫僧慈悲, 见过各位施主。”胖和尚念了句佛号,笑呵呵看着众人。
林清:“昨日为何来此?”
慈悲和尚叹了口气,“贫僧幸得陆庄主收留才没饿死, 听闻陆庄主出了这事, 贫僧只想略尽绵薄之力,开导开导他,哪想到不过一日, 便是天人永隔。”
慈悲和尚唉声叹气挤眉弄眼,那手一抬一合,露出掌心的一块油渍, 还散发着强烈的烤鸭气息。
林清倚着门框演戏, 这花和尚不是什么老实的主儿。
慈悲和尚也看出林清的态度, 渐渐息了声, 干脆闭眼念经,叽里咕噜的,根本听不懂。
于思昭想要替大师辩解几句, 可想到昨晚上的事情,又默默将话压了回去。
林清很忙, 对旁边的天禄卫吩咐,“先把这和尚扣押, 稍后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