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偶然见过他,知道秦沈两家相隔不远,可直到过去,我方才知晓那个沈校尉失踪了。”
秦涯叹了口气,“归来时也是心情实在糟糕,方才与那几个孩子发生一些矛盾。”
林清明白,这说的便是与那善幼院三个孩子泼水致风寒的事,“你去买了麻黄汤?”
秦涯点头,“是,不知是何原因,其他的方子对我而言药效总会差些,还有一些服用后身上会长红疹。”
林清了然,也就是说秦涯一定会买麻黄汤,“此事都有谁知道?”
“我师父,还有……叶非空。”秦涯脸色骤然阴沉下来,“我师父已经不在了,至于叶非空,修炼指法之人本就不多,公输墨许久不曾现身,每隔两年,我会与叶非空相约比试,也是曾有一次吃错药膳被他撞见过。”
林清挑了挑眉,这倒是对上了,果然替罪羊不是随便选的,“你为何会选择藏在兴善赌坊?又或者说,是谁引导你藏入兴善赌坊的?”
秦涯沉默片刻,“我是被人追杀不得不躲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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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甲流高烧四天,烧到心脏出了问题,输液时过敏,窒息差点休克,现在人还是虚的,心脏一直钝痛,实在无力更新,我在养养……
第485章
秦涯一早注意到天禄卫将整条街道包围, 心里意识到是出事了,于是便立即潜入人群离开那里。
“我本打算先混出城门,但刚进入一条暗巷,便有一名青衣蒙面之人突然杀出, 我本就已受伤, 不敌于他, 只能遁逃。”
秦涯长叹一声,忽的呼吸一滞, 垂首咳了几下, “我一边要躲着天禄卫,一边又要躲避追杀, 不知何时,正好撞见有赌客进入赌坊。
赌坊环境混乱,便于脱身,我就尾随那人进入赌坊藏身, 后来没多久天禄卫便将此处包围, 我急于脱身, 在后院书房的暗格里发现这套天禄卫的衣服, 便想浑水摸鱼。”
林清看他的目光渐渐意味深长起来,“你在秦家时可藏了什么东西?”
秦涯一愣, “什么?”
林清摇了摇头,没说什么,事已至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正如她一开始推测的那般, 从秦涯房梁上找到的指套和傩面, 就与他身上这身天禄卫的衣服一样,都是栽赃嫁祸。
不过至少可以证明那个赌场头子方四德一定有问题。
林清起身走到窗前,对着窗框轻敲了几下, 转瞬之后,便有一个相貌寻常之人停在窗外,垂首等候林清命令。
林清俯身过去,耳语吩咐。
如今情况大致已经明了,接下来便是布局。
说是将计就计却也不能太过简单,但凡她露出一点马脚,叶非空怕是闻着味就会逃走,还有他身后那个至今未曾落网的黄大娘。
想到这,林清的目光又移到秦涯身上,如今唯一的难点就是让这货活下来……
秦涯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不知所措的望着林清,“大……大人,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林清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清浅又和气的微笑,右手却缓缓拔出腰间的流风剑,红唇轻启,只吐出三个字,“死慢点。”
话音未落,单手一划,一道气劲好似弧光一般,已然冲向秦涯。
秦涯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全没想到林清上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说动手就动手,好在多年锻炼出的本能还在,身体下意识往左偏了几分,那气劲生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几根断发随风飞舞。
林清的下一剑紧随其后。
只是最普通的挥剑,像是行走间的消遣一样,偏偏每一剑的威压和内力,都浑厚的令人心惊!
“顶……顶级高手!”秦涯双目瞪大,瞳孔皱缩,他本以为林清之所以敢这么平静对他,是因为这里是京城,是天禄卫的地盘,所以才这般恣意妄为。
此时,他恨不得穿回过去给自己两嘴巴。
越是顶层的江湖之人越不惧朝廷之人,混到他们这个地位,都是把脑袋拴在腰带上,活过一日算一日,即便死在某人之手,也不过是技不如人,顶多来一句来生再战。
但是面对一个武功在他之上的前辈,那心情就完全不一样了,仿若直面泰山一般,恐惧骤然喷发,根本无法抑制!
直至剑锋扫过他的肩膀,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总算让他得到片刻清醒。
灵至心动,他忽的反应过来,借力跃起,一个纵身撞破最近的窗框,飞出窗外。
林清顿了几息才慢悠悠晃出酒肆。
她如今是猫,正在逗弄一只鼠儿的猫,不能急了。
这片区域早就被天禄卫清了场,空旷安静,往前不远就能看见地面上稀疏的血迹。
林清单手提剑,漫步而行,随着那断断续续的血迹拐进一条巷子,耳尖微动,准确的捕捉到数道呼吸声。
大多气息频率相近,这是埋伏在附近的天禄卫,抛除这些,还有两道。
一道极远,一道很近。
近的气喘如牛,即便努力压制,也仍旧颓势尽显,应是秦涯无疑。
另一道倒是沉稳不少。
但呼吸过于清浅孱弱,内力着实不深。
林清有些好奇,照这样看,来的不会是叶非空。
可如今此人已被她剪掉左膀右臂,手头能用的人不多,来的又会是谁?
黄大娘?
不大可能,这呼吸过于粗重,不似女子那般轻细。
男人?
沈靖川?
林清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名字,忽的停下脚步。
如今秦涯露头,许多谜题已经解开,那么叶非空的身份就已经不难确认了。
她完全可以将人现在就弄死,就像是将打结的线团彻底斩断,但死结没有解开,就如同之前的乔秋远那样。
加上盛国使团就要进京了,若留有活口,如沈靖川这般,一旦两方见面,后果无法预料。
所有的思绪在林清脑子里转了圈也只过了几息的功夫。
她信步向前。
这条巷子少有人家,也没什么光亮,两边堆砌杂物,地面有骚臭的黑水流出,也不知源头在哪,味道刺鼻。
但比起尸臭,这种味道也就那么回事了。
林清故意脚下用力,鞋底落地,总会发出啪的一声,如同放慢又震耳的鼓点,在这安静昏暗的小巷内格外刺耳。
连带着某人的心跳也渐渐同频,刺激又惊惧,仿佛随时能将人逼成疯子。
直到巷子里面一排的杂物,林清抬起的脚缓缓落下,手中长剑挥动,将最右侧的一堆杂物一剑劈开。
破碎的木材,混乱的茅草,碎裂的陶片……
乱七八糟的东西四处飞溅,扬起的灰尘向周围扩散,恶臭扑鼻而来,甚至还能看见腐烂的动物骨头。
唯有一只花色猫儿从下面窜出来,惊叫着从林清脚下窜了出去。
“是只猫儿?”林清喃喃着,再次抬剑打算劈开左边的杂物堆。
偏在这时,中间堆砌的杂物却动了一下,一块碎木从顶部滑落,噼啪着,一路滚到了她的脚边。
林清瞪着脚下的木头,颇有种想要扶额的冲动。
这还让她怎么演?
成吧,接下来,看命。
林清抬起的剑调整了一下角度,再次挥剑而下,剑刃引起劲风,直接将中央的杂物再次掀飞。
中间的杂物外面看着乱,内里则大多都是茅草和木柴,很容易塞个人进去。
杂物乱飞之时,秦涯从中冲出,两指间夹着一根尖锐的木刺,朝林清刺来。
他的左肩有血,动作也略有迟钝,看似危险,实则满是漏洞。
林清连躲都懒得躲,横剑在前,下一刻,尖刺正好抵在剑脊上。
普通的木刺哪里有流风剑的硬度,但两者相撞,却未发出一点动静,蓬勃的内力不断顺着尖端涌出,碰撞。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形成大大小小的气旋,又随之传来一声声的爆鸣。
就像是压缩的火药被突然点燃,却没有丁点的火光,唯有乱飞的垃圾和灰尘。
看似惊骇,实则林清多少有些漫不经心。
别说秦涯如今有伤在身,即便全盛时期,内力也远不如她,这场面看着危险,却是她掌控着力度,好让秦涯多撑一会。
但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目光一凛,磅礴的内力犹如江海一般涌入剑中,与刚刚的温吞判若两人,带着浩瀚的气势扑向秦涯。
木刺顷刻间碎裂成渣,秦涯像是被石头砸中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直至后背撞在墙上,又再次跌落在地上。
只需最后一剑,秦涯必死。
林清缓缓收剑,再次上前,便在这时,浓郁的白雾骤然升腾而起,数枚暗器在雾气的掩盖下冲她袭来,发出一阵阵细微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