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光疑惑道:“此人有异?”
“承岳几人前脚刚入我国公府,后脚杨昭的令牌便出现在我的眼前,是人特意安排,还是巧合,不好说。”林清走到案几前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查清楚也好安心。”
裴绍光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清想到门前那位,抬手揉了揉眉心,“还有那个许清商,你一并带走,也算是个帮手。”
裴绍光应了声,见林清没有吩咐,便起身告退,出门时将许清商也给提走了。
林清又在书房里待了会,约么时辰差不多了方才过去与皇帝吃顿便饭,算是在开宴前填饱了肚子。
此时天已黑透,她随皇帝一同前往春华殿。
这会大多人已经到了,春华殿内灯火通明,大多案几后已经坐了人。
能来参加夜宴的官品皆在四品之上,两省人数更多些,六部则只有礼部来的人多。
还有些皇室宗亲以及各家子嗣,林林总总得有百余人。
另一边的盛国使团则以太子盛昭烬和静婉长公主为首,下首的则是安远侯付云奕和几名随行的盛国文臣。
盛昭烬很是温和,他带来的文臣也如他一般,与周遭的大渊官员言谈融洽,说到快意更是抚掌大笑,你来我往,很是热络。
但其中几分真假,皆心知肚明。
直到传来内侍高呼:“圣驾临殿!”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纷纷起身行礼。
片刻后,李明霄款款而来,身后侍者列队随行,直至最高处龙椅前,他缓缓坐下,侍者各归其位。
而后众人方才重新起身入位。
林清则从后面绕回自己的位置。
奈何她那位置太过靠前,刚一露面,就有数不清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林清视若无睹,径直坐下。
冗长的流程逐一推进,两边客套来往,皇帝讲完使团说,使团说罢礼部接上。
待到丝竹声起,一队宫女端着托盘,将菜品陆续摆上众人案几。
怀王已经有些困倦了,悄悄的打了个呵欠,抬眼看了看旁边的林清,往她那边挪了挪,低声道:“昭国公,本王听说那盛国使团特意带了一队舞姬,正在殿外候着。”
林清正垂首看着案上的玉杯,一旁的宫女手持玉壶,稍稍倾斜,酒水如线般注入杯中,原本分毫不差,怀王乍一开口,宫女手上一抖,几滴酒水洒在案上。
宫女当即脸就白了,手上一松,玉壶随之坠向地面。
林清骤然出手,如残影一般,下一瞬已然将那玉壶稳稳接住,随意放在案上,而后摆了摆手让宫女退下。
她扭头看向怀王,“王爷没见过盛国的舞蹈?”
“那倒是见过。”怀王将刚刚那幕看在眼里,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到林清这么问,顿时有些尴尬。
他府里就养了几个盛国舞姬,身段妖娆,容貌出众,舞跳的也好,说话更甜的跟蜜糖一样。
可他不敢说,因为坐在林清另一边的是他的岳父,英国公陆云举。
这会陆云举已经沉下脸盯着他。
怀王连忙打了个哈哈,话题一转,岔开话题,指向对面的静婉长公主,压低声音:“你说盛国使团千里迢迢的,怎么带个公主过来,不会是想跟咱们联姻吧?”
“那静婉长公主年岁不小了。”林清假装没看懂怀王话语中的试探,“这般年纪还未成婚的宗亲可不好找。”
“说不准人家就想吃点嫩的。”怀王不以为然,“不是还有个郡主么,也没见露面?”
“许是另有安排。”林清拿起玉筷,扫了眼桌上的菜品,却没什么胃口。
案上的菜品大多已经冷了,看着精致,味道却一般。
若没吃饭倒不觉得什么,偏偏刚刚跟皇帝开了小灶,这会是真吃不下了。
她正要放下筷子,吴有福便从后面走过来,将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盅轻轻放在案上。
他低声道:“国公爷,这是陛下特意为您备的乌金羹,最是养气补血,陛下叮嘱您趁热喝,冷菜酒饮就别碰了,伤身子。”
说着,他轻轻掀开盅盖,白色的热气裹夹着肉香扩散开来。
吴有福默默退下,英国公看看那盅,又看看自己案上的冷菜,原本还能吃上两口,这会是真吃不下了,噎得慌。
另一边的怀王也嫉妒的说不出话来,一双眼瞪得溜圆,张了张嘴,挺想问上一句到底谁才是他李明霄的亲弟弟?
但那是皇帝,皇帝的偏爱谁敢有意见,便是他也只能憋屈的把筷子一丢,独自喝起了闷酒。
林清压下唇角的笑意,拿起羹匙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慢慢喝下,一股暖流直抵胃里,确实暖和多了。
然而不等她再舀起第二勺,就看见盛昭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皇帝道:“外臣此番前来,特意带来盛国最好的伶人,愿为陛下献艺!”
此言一出,场上暂时安静下来,乐官停下奏乐,舞者亦是纷纷退到两侧,让出位置。
紧接着,一队盛国舞姬快步走来,她们身披白纱,面上带着银色面具。
欢快的乐曲响起,舞姬随之起舞,动作干脆飒爽,又透着女子独有的娇媚。
直至乐曲尾韵,舞女两两一队,纷纷摘下面具,如百花齐绽,美的各有千秋。
直到最后一人猛然跃起,在半空中缓缓下坠,解下了她的面具。
她面容秀丽白皙,尤其一双泪眼,未曾言语,却已泪目三分,让人心生垂怜。
她并没有那些舞姬好看,却别有一番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盛国使团纷纷鼓掌,安远侯付云奕更是惊艳的移不开眼,一颗心都扑在那姑娘脸上,不愿移开分毫。
唯有大渊众多官员,脸色都一一沉了下来。
此女正是从永宁侯府逃走的那个嫡女林君柔!
比起旁人,林清倒是淡定不少,毕竟她的人在渝州时就撞见了林君柔等人,她就知道这些人到京后要闹出点幺蛾子。
刚刚没在盛国使团看见林君柔,她就猜到这人要开始了。
果不其然。
不愧是女主,果然有点邪性在身上。
一曲结束,林君柔莲步轻移,来到皇帝前盈盈下拜,“惠宁见过陛下。”
李明霄一张脸黑的格外彻底,若非条件不许,他已经命人将这祸害拉出去砍了。
可眼下时机不对,林君柔报的又是盛国惠宁郡主的名字,他也不好直接说什么,“哦?这又是谁?”
盛昭烬漫步而来,停在林君柔身旁,朗声介绍:“禀陛下,此乃惠宁郡主,是我国静婉长公主的嫡女,才学舞艺俱是一流,此次前来也是为了向陛下献舞。”
“惠宁郡主这张脸倒是让朕觉得眼熟。”李明霄语气更冷,如腊月飞雪。
林君柔却是心头一跳,眼里染上激动,期待的等着皇帝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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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笔名更改,由穹烈改为嘉泉。[猫头]
第507章
“大渊前些时日曾出了一名逃犯, 谋逆叛国,有害社稷,后被一神秘人救走,不知所踪。”李明霄的眸色更冷, 似是打量, “倒与惠宁郡主有八分相似。”
按理, 他不该说这些,可看见这林君柔总是能一遍遍逃走又一遍遍重新活过来, 着实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厌烦。
“退下吧。”
李明霄说出三个字, 看都不看盛昭烬与林君柔二人,转头与一旁的内侍吩咐事情。
偶尔声音飘来几个字, 只是让人将春华殿的炭盆再烧旺些,林清身上有伤,别冻着……
林君柔脸上忽的一白,娇美的容颜险些扭曲, 却在盛昭烬嫌弃又冷漠的目光里不得不回到属于她的那个位置。
盛昭烬却是没动, 再次躬身, 对皇帝说道:“惠宁郡主一直生活在盛国境内, 从未离开。”
盛昭烬知道他在说谎,李明霄也知道他在说谎, 但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更不能为了一个林君柔就掀桌子。
李明霄淡淡的嗯了声,“盛太子有话直言便是。”
盛昭烬道:“惠宁自幼聪慧, 秉性温良, 今日来此,愿与大渊缔秦晋之好。”
这话着实有些恶心人了。
李明霄却是不慌,环视赴宴大臣, 问道:“哪位卿家愿娶惠宁郡主为妻?”
春华殿内静悄悄的,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就林君柔干的那些事大半个京城都知道了,嘴里爱着一个,手里牵着一个,后面跟了一堆,后宅不宁另说,更是敢做出通敌这种事,谁家嫌脑袋长得太结实,把这灾星往家里迎?
即便有些公子有那么点心思,也在自家父亲严厉的目光中逐渐熄火。
时间过了这么久,该清醒的也清醒了,然后发现其实也没那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