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办差这些年,功劳也是不少,那位……”孟杰凑近指指天,“没给您赏赐吗?”
“给了,也不少。”说到这个林清也挺无奈,皇帝是赏了,可不是古董珠宝珠宝就是珍玩字画,有次总算赏了黄金,结果金条下面都是盖印的。
师父说了,这叫御赐之物,可以使用,就是不能买卖,否则就等着脑袋搬家吧,这她哪还敢动啊,只能寄存在师父的府邸里。
所以干了这么多年,她仍旧靠着月俸过日子,还不能怪老板不大方。
不过孟杰以后应该比她好过,她是副使,要对皇帝,孟杰是天禄卫,一般赏赐都是从天禄司的账面走,发下去的就是能用的银钱了。
这么想想,她还不如回去当天禄卫呢。
林清眼巴巴的看着孟杰,突然有点羡慕了怎么办……
孟杰被她盯的一哆嗦,下意识离远点,嫌弃道:“您这样子就像是被负心汉骗心骗钱的深闺怨妇。”
林清翻了个白眼,“滚!”
孟杰嘿嘿一笑,活动活动脖子,发出啪啪的声响,“头儿,我请会假,这都一夜了,回去补会觉。”
林清:“成,一会去天禄司我帮你把卯给补了。”
孟杰倾佩的看着她,“您不休息?”
林清更幽怨了,“我得去裕德苑,加!练!”
孟杰:“……”
孟杰跑了,林清一个人悠哉悠哉的走进宫里,点卯之后,来到裕德苑,寻了个没人的地方,从武器架子上拎起一把剑挽了个剑花。
此时天已大亮,一群世子郡主的晨读刚刚结束,换上练功服跑出来准备习武。
这些人最小的不过七八岁,从马步练起,最大的几个则和她岁数差不多,已经将一套拳法耍的有模有样。
其中一个少年最是显眼,生的唇红齿白,眉目间满是傲气,最惹眼的是他胸前一枚金锁,锁上雕着一条四爪金龙。
这人林清是不认识的,但那金锁她认识,是先帝赠给康王的礼物,康王又把这金锁送给康王世子李宏锦。
书里面,这位可是林君柔的忠实舔狗,林君柔说东绝不往西走一步,林君柔说要喝水这辈子都不带碰茶的。
林清见到这位,立马绕道想要离开,然而李宏锦已经看见她了。
“你,就是你,见到本世子跑什么!”
林清只得停下,“下官见过康王世子。”
李宏锦扬起下巴,鼻子出气,“你就是林清?”
林清:“正是下官。”
“听闻你是传言说永宁侯家的千金乃是外室子的?”
林清:“世子误会,下官不过是照常办案子,凑巧赶上被抓之人知道这事,也不知是被谁以讹传讹,非要祸害下官的清白,听闻那永宁侯的千金最最善良,若她在这,只怕也要为下官喊一个冤字。”
一句话就把李宏锦堵得脸红脖子粗,他若再抓话柄说林清恶毒,岂不是把林君柔所谓的善良放在脚下摩擦。
林君柔可是李宏锦心尖尖上的人,他怎么能忍受她的名声有损呢,一点都不行!
可想起昨日下午,林君柔在他面前仿佛随时都能哭晕过去的模样,李宏锦看向林清的目光越加狠辣,“今日本世子陪练的侍卫恰巧病了,你来。”
拳脚无眼,陪练时发生点什么意外很正常,即便死个把人也不算什么。若林清死了,他的君柔姐姐一定会很开心的。
林清摆手推拒,“这不太好吧……”
李宏锦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握起拳头冲了过来,仔细看,还能发现那拳头缝隙里深处的利刃。
林清双眼微眯,李宏锦是奔着要她命来的,而且一开始就知道她今日会来裕德苑。
可昨日包厢门关着,又有侍卫把守,李明霄罚她也不过临时起意,所以知道这事情的只有在场的几人。
李明霄不会害她,瑞王要杀她不至于借李宏锦的手,林宏邱就是个蠢货,剩下的,也只剩下一个林君柔了。
当年看文的时候,她就觉得这本书三观不正,真千金被换到乡下,一直被刘家人虐待,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活到永宁侯府,人家也没干什么就一直被针对被陷害,最终惨死。
那真千金又做错了什么,生活在乡下不懂贵人们的规矩,就活该被拉来当林君柔的对照组吗?
林君柔占据真千金的位置十几年,最后更是踩着真千金的骨血上位,她真的如同她那副外表一样柔弱善良吗?
还是为自己血脉里的恶毒和自私披上一层名为善良的皮呢?
就比如王夫人的死……
林清稍稍侧头便躲过李宏锦看似□□实则漏洞百出的招式。
她是实打实从尸体里练出来的功夫,别说李宏锦,便是对上男主李辰瑄,她也是不惧的。
几息之后,李宏锦趴在地上,一张脸肿成了猪头,藏在拳头里的利刃也掉在地上。
林清的速度太快了,徒留道道残影,等大家反应过来李宏锦已经被揍完了,还有地上那能伤人的利器。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被送到御书房,垂头丧气的排排站。
李明霄将手里的奏折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们,“你们还真是给朕长脸。”
林清和李宏锦头压得更低了。
李明霄瞅着李宏锦那个被揍成猪头的脑袋,额头青筋直蹦,“李宏锦,三月内就不必进宫了,好好在家反省。”
李宏锦天不怕地不怕,偏偏从小就怕李明霄黑脸,浑身一个哆嗦,“陛下,这事不怨我,还不是……”
李明霄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五个月。”
李宏锦闭嘴了,然后被太监送回康王府。
御书房里就剩下李明霄和林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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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御书房里,李明霄不搭理林清,提笔继续批那堆高高的奏折,偶尔接见几个大臣。
林清站在一边,让几拨议事大臣跟看大熊猫一样观赏了几次,凭她脸皮再厚也有点遭不住,于是缩的更加像个鹌鹑,只偶尔抬头偷偷瞄几眼李明霄。
不得不说,李明霄真的很好看,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君子之美,平时挺温和的,好似没多大皇帝的架子,但一沉脸,又好像随时能把人拉出去砍了。
李明霄正在跟大臣说话,总觉着有人偷看自己,一扭头,正巧看见林清的位置,见对方低着脑袋,只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李明霄最后一本看完,最后一批人见完。
他忙了多久,林清就在边上站了多久。
李明霄端起新送上来的茶水,舒了一口气,总算给了林清一个眼神,“知错了?”
林清忙道:“臣知错。”
李明霄:“错在哪?”
林清态度极好,麻溜说道:“怪臣一时没忍住,康王世子身体娇贵,哪受得了臣这种粗人的拳头,臣真的知错了。”就是下次还敢。
李明霄茶杯重重拍在桌案上,揉了揉眉心,闭目养神,“算了,你去吧。”
林清告退,转身离开,她其实明白李明霄的意思,康王与先皇一母同胞,李宏锦是康王的老来子,也是康王唯一的儿子,得罪他,她一个天禄司副使未必扛得住。
李明霄今天看似是在罚她,却也是在护她,最起码康王明面上不敢把她怎么样,毕竟皇帝都亲自惩罚她了,康王一个王爷要是还敢明面上报复,就是对皇帝不满意。
康王还没那个胆子。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或许是昨夜下过大雨,今日的夜空格外透亮。
“林副使等等。”
林清停下脚步,转头一看,就见李明霄身前伺候的大太监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脸上陪着笑,“这是陛下给您的,里面装的是御膳房新制的点心,副使拿回去垫垫胃。”
林清微怔,伸手接过食盒。
李明霄是一个好老板,不但给下属扛事,还给送点心呢。
要不看在这点心的份上,她就多努力一下,先把王端的案子破了,顺便干个大的,比如去瑞王府逛逛。
林清总有一种直觉,这事跟瑞王脱不开关系。
瑞王的生辰快到了,书里写过,这次生辰太后为了给瑞王选妃,会让瑞王府大办,并在当日太后亲至瑞王府,还会遭遇刺客。
这可是书里面的大剧情,看在李明霄这盒点心份上,她努努力,把剧情改改。
……
可惜,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酷,不用去瑞王府,翌日一早,林清再次来到裕德苑报道,就看见了瑞王本尊。
裕德苑东边有个小池塘,不算深,里面养了不少鱼,是专门给这些皇族子弟散心的。